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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帐父亲 ...

  •   张伟民睡了一觉醒来,精神还是不很好,他是个瘦高个子,鼻梁上夹着一副眼镜,像个斯文的大学生。眼睛略显疲惫,眼窝发青似乎是他们这种常年倒班的人的通病。据他讲已经在这家工厂工作六七年了,睡眠一直不好,这几年更有严重的趋势。

      “也不光是倒夜班的缘故,我们厂里上上下下好几百号人呢,睡不好的也有,只不过没有我这么严重的。”

      “就没想过换工作吗?”

      张伟民笑笑:“我还得养活老婆孩子呢,孩子还小,我负担也挺重的,再说...我在厂里挺好的,这么多年了,方方面面人头都熟。”他窝在单人沙发里,手中还夹了一只抱枕,客厅右侧的卧室里隐约传出小孩子咿呀学语的声音,单看这个男人斯文瘦弱的样子,很难跟一个父亲的形象挂钩。

      “睡不着,是什么感觉?”佟亮略有些好奇的问。

      显然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张伟民愣了一下,慢慢道:“我睡不着的时候,心里什么也没想,周围有丁点动静都在耳朵里,也不觉得烦躁,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到时间点了才将将眯一会儿。时间一长,就老觉得没精神,别的...别的也没什么。”

      “神经衰弱的人脾气据说挺大的,你会不会睡不着听见孩子哭什么的发火?”

      “这个真是从来不会的,再说了,我老婆很尽力在照顾我和孩子了。”提起爱人,张伟民脸上都是感激。

      “那你吃安眠药吗?”佟亮问。

      张伟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可是略显尴尬。“那玩意儿吃多了不好,吃时间长了会有依赖。再说,我还年轻呢,医生说最好是自我调节作息习惯。吃安眠药有依赖性。”

      “那你就是不吃?”佟亮不动声色的捕捉张伟民脸上的表情。

      “啊...有时候也会吃,我吃的少。那玩意儿吃多了不好。”他强调。

      “那你的邻居呢,梁玉花,她睡眠有问题吗?她平时吃不吃安眠药?”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累的时候会吃吧。”

      “你们是邻居,又是同事,你跟梁玉花关系怎么样,是不是要比跟厂里一般的同事近一些?”佟亮追问。

      “啊...还行吧。衫衫经常来我们家玩。”张伟民低下头。

      佟亮笔下不停,“据你的了解,梁玉花有没有什么男性朋友呢?她跟她前夫还有来往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没见她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我们在这里住,她前夫也没见来过。”张伟民显得精神不太好,一会儿功夫打了两个哈欠。

      “你最后一次见到梁玉花是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吧......衫衫跟豆豆玩,她...她来喊她吃饭。”

      “你昨天是上夜班吧,梁玉花在你之前上小夜班,你去上班没有见到她吗?”

      张伟民的妻子端过两杯茶放在谈话的两人面前,对佟亮报以无声的微笑。“没有,我没有见过她。”被妻子挡住视线的张伟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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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着找出梁玉花自杀的原因,可是很显然跟张伟民的谈话也并没有什么可参考的。阿亮和小杨都有些沮丧,一阵阵的吞云吐雾,小杨更是没什么好声气:“这个小子,病塌塌,软绵绵的,哈欠连天活像个大烟鬼。”

      一会儿,又嘿嘿的贼笑道:“这小子老婆叫什么啊?”随手翻开佟亮的笔录本,一字一顿念出来:“常-淑-英?这女的倒是跟别的女人不大一样些,啊?嘻嘻。”说完抖抖眉毛挤挤眼睛又不怀好意的笑。

      阿亮顺手拐他一肘子,“你小子,就没个正经的,人家孩子快三岁了。”

      小杨打趣他:“你少在那一本正经的,现在这年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活该你找不着对象。”

      阿亮就有些悻悻的,别看小杨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人家从高三起就谈了个女朋友,小杨带着参加过几回局里的聚餐,很漂亮乖顺的女孩,惹得局里的单身汉一致痛骂小杨,说一朵鲜花插在他这堆牛粪上。

      再看看自己,从上学起就是老实头,乖宝宝,从不敢跟女生多说一句话,更别提早恋,大学里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嫌他老实不会讲话哄人。自此大受打击,以至二十六岁高龄仍保持单身,现不得已步上相亲漫漫征途,想到此处恨不能大骂老天不公。

      回到局里,也是一筹莫展,黄衫衫一直不讲话,幼儿园的老师一直陪着她,好容易安抚着睡了。而梁玉花的前夫黄永贵接到前妻的死讯,反应出人意表,大骂梁玉花人贱自有天收,死得大快人心。小王忍不住提醒他:你女儿还在警察局,小孩子受了惊吓不哭不闹不说话很是可怜。

      黄衫衫的父亲在电话那头立刻破口大骂:小赔钱货怎么不跟那个臭婊子一块去死,□□野种别想赖在我身上。夹七夹八的惊得小王错愕了半响,始终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父亲嘴里说出来的话。

      小王说完一行人沉默了半响,又隔着窗子不住的叹息,这么个小孩子,没妈妈了,当爸爸的这么个混账玩意儿,以后怎么办?

      佟亮忍不住推开门,走进去,轻轻蹲下身,蹲在黄衫衫面前,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卧着,两只手抚在胸前半握成拳。仿佛有知觉般,她慢慢地睁开眼睛,身体仍是一动不动的。

      佟亮踌躇半响,才轻轻道:“衫衫...妈妈不在了。

      黄衫衫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

      佟亮捏着她的肩,努力的,一字一顿的说:“妈妈死掉了,她永远不回来了,永远不回来了。”

      黄衫衫眼睛里涌出眼泪,大颗大颗的无声的滴落,拳头紧握着轻轻颤动。

      佟亮的一颗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被这孩子隐忍的眼泪拉扯得撕心扯肺的痛,他定定的注视着她的眼睛:“衫衫,妈妈不在了,你知不知道?以后...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了。

      好像要把积攒到现在的悲愤一齐发泄,一直都沉默的女孩小小的胸腔里迸发出巨大的痛哭声,“妈妈...”

      佟亮紧紧抱着这孩子。

      黄衫衫的哭声让所有人为之动容,衫衫的老师讲人受到大的刺激时通常会有自我封闭的行为,久而久之,只会更加抑郁。这时候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都是发泄,哭出来倒也还好些。这话也让众人都暂时安了安心。

      对黄永贵的取证明显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满嘴的污言秽语让大飞提起来就皱紧了眉头,其间大飞一而再的曲起手指叩击桌子进行警告,黄永贵大大咧咧满不在乎,一味的辱骂自己的前妻,对于女儿黄衫衫更是不闻不问。他瞪大了眼睛,恶行恶色,挥舞着拳头,好像被侵犯一样,激动的不能自抑。

      黄永贵坚决抵触对黄衫衫的抚养义务,扬言道梁玉花在世都没捞着一分钱,她死了更别指望从他身上捞着什么好处。至于他口中的赔钱货女儿黄衫衫,还不知道是谁家的野种,想赖在他头上?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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