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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歌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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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少女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愉快的拍拍屁股朝另一处走去。
河畔边上人来人往,兴隆繁华,有各式各样的小摊贩以及戏曲的表演。
她兴奋地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忽然脚下一痛,“哎哟我去!谁踩巧倩姐姐我!”
“站住,休想跑!”见那肇事者想一逃了之,她连忙拽下鞋子一把砸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一位长相俊逸的青衣男子揉着脑袋,一脸惨相地回头。
她走近那人,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那人一番后,双手环胸道:“哼,惹了姑奶奶我还想跑。”
男子却是苦兮兮的看着她,“姑娘,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污蔑我。”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字说道:“污、蔑、你?!”
她瞪着他,她也算是见过不要脸的,只是她还真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踩了本姑娘不道歉,反倒说本姑娘污蔑你。”
这下男子真的欲哭无泪了,怎么一口咬定是他干的啊,“这、这位姑娘……你先、先息怒,此处人这么多,你怎知就是在下踩的呢。”
“难不成你怀疑本姑娘眼睛有问题啊!”
“不不不,在下岂敢……”
见男子一脸苦瓜相,她也消了些气,捋捋耳鬓的头发,“不敢?那你说怎么办,你踩了我,总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吧。”
男子一僵,表情有些无奈,“那你要怎么样……”
“我不管,反正你看着办!”她瞥了一眼那人的表情,随后继续假装扣指甲,心里却笑开花,看姑奶奶我不坑死你。
“我说这位姑娘啊……”男子见实在说不通正无比头疼。
突然间天上又是几朵烟花,不过却放的格外快,深蓝色的夜空闪灼几下便又回于之前的寂静。
“姑娘,在下实在脱不开身……”
“姑娘,就当顾某欠你一个请求,他日定当补偿你……”
“诶!我说……”她急忙抬头,四周哪里还有那人影子。
“这都什么人啊!也太不负责任了!打发叫花子也没这么敷衍啊。 ”
她无比气愤地朝那人走的方向吼道,“他日再见着,姑奶奶保证不打死你!”
她一路走着,甩开之前的不愉快,走到一处人特别多的地方时停了下来。
这里是靠近河畔的一座凉亭,平常到这里的人并没有今天这样多。
巧倩儿挤了挤站到前面,正疑惑着,抬眼望去,只见亭子中坐着一名蒙面女子。
那女子半抱琵琶,珠圆玉润的手指轻拨琴弦,蔻丹在灯光的照映下泛起光泽。
旁边喧闹的人群似乎与她毫无关系,像是与世隔绝般弹奏着自己的曲子。
乐声渐进渐快,充斥在耳畔,令人精神一振。
她忽然想起之前听到莫非就是这位姑娘弹奏的?
她惊叹那人如谪仙般的气质,就不知那蒙着的轻纱下是否也是一张美煞众人的脸。
许是听见她的赞美,旁边一名小伙子得意的说:“这算什么,艳歌姑娘的琴技了得简直赛过神仙。”
“她叫艳歌啊?”巧倩儿兴奋地和青年攀谈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艳歌姑娘是陵城春红楼的头牌。但是人家卖艺不卖身,比起其他在春红楼的女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艳歌姑娘弹琵琶都是蒙面示人,谁也没见过她的容貌,不过这才勾得人心痒痒。”青年说得眉飞色舞,她也听得起劲。
“虽然是春红楼头牌,但她每月只弹一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花钱只为听上一曲儿,今个儿咱可真是走运,艳歌姑娘在这里免费弹唱。”
她附和着点头,又听那人道:“曾经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愿意出价让艳歌姑娘摘下面纱想要博其真容,不过都被拒绝了……”
“原来如此。”内心感慨一番后,她继续听曲子,不禁佩服起那名叫艳歌的女子。
那琴声有如炎炎夏日的一丝清凉,沁人心脾,让人身心舒畅。
如此琴技,可不知古筝弹得如何。倘若会弹古筝,还真想让她和花娘比试一番。
转眼一想,依着花娘的性子,又是拿忙得很当借口自个儿去睡觉,才不会和别人比试浪费时间呢。
等她回过神,曲子已经弹完了。
一曲终了,众人还如痴如醉,巧倩儿见那艳歌旁边的青衣少女接过她手中的琵琶,二人正欲离去。
“人生有幸能听到如此之妙音,也算是不枉此行了。”一道好听的男声打断两人的步伐。
男人面容清秀,头戴白玉冠,鬓旁丝绦垂至肩上,身着华贵淡蓝色宽袖长袍,袖口处靛蓝色衣缘镶嵌祥云图案,估计是个达官贵人。
艳歌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蓝衣男子淡淡开口,声音婉转动听宛如黄鹂。
“王爷,可否让一让。”
萧不离摇摇手中的扇子,如墨的眸子中浮现出女子倩影。
“本王愿花费千金,只求你去朝阳台弹奏一曲,可你非但不愿,还在此处免费给人唱弹,这是何故?”
艳歌不卑不亢反问他,“王爷不去朝阳台观看那花千金请来的戏,却在此地听小女子免费弹唱琵琶,这又是何故?”
“哈哈,有趣有趣,”那人倒也不恼,手中折扇一合,“本王记得你名为艳歌?可有记错?”
“能被王爷记住是小女子的福分。”
“嗯……往年都去了朝阳台陪皇兄看戏,今年不去也未免可惜,”他蓦地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反正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陪本王观赏剩下的,如何?”
虽然是问句,但他的眼神是不容她拒绝的,不点头亦不摇头,她只是笑着。
沉默良久,他忽然一笑,“哈哈,罢了罢了,带你进去也不合礼数。”
“本王还是自己去看吧……”说完便笑着挥袖朝另一番方向走。
燕儿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颇为惋惜,她那不争气的小姐哟,那可是多少少女倾慕的萧王爷,她愈想愈闷,“小姐……”
不过艳歌却只是摆摆手便提步离开了。
看完整个过程的巧倩一边从人群中挤出去,一边无限感叹,“今天还真是啥事儿都给咱碰上了。”
奋力挣脱人群后的少女,瞅了瞅周围有什么可玩,见到不远处卖面具的摊子,噔噔噔地就跑过去。
另一边,朝阳台。
“皇上,臣妾来迟了。”一名面容精致的女子款款走来,临近萧煜时微微欠身作福。
“每次想见贤妃,朕是不是都得派人去请?”
萧煜似乎很不悦,他不悦的,真的只是这样简单的理由吗?
秦芙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总是这样,她都习惯了,这样莫名其妙的生她气。
“臣妾知罪,请皇上责罚……”
心里明明知道参加宴会是必须皇帝亲自开口才能来,口中歉意的词一个比一个诚恳。
那人是皇帝,即使曾经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即使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她陪他这么多年,亲眼看他打下如今的江山,他都是她招惹不起的皇帝。
她自认没有什么地方招惹他。
她向来与其他妃子交好,也从不在他面前搬弄是非,不争不抢,换得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声。却不知那人为何总是气她,恼她,虽然算下来她也未曾受过责罚,但想起从当年的慌张到现在能够波澜不惊的求情,她的内心何尝不是苦涩。
明知不是自己的错,却还是要迫不得已的求情。
看吧,这会儿他又责怪她打断了自己观看表演的兴致,就这么让她一直站着。
良久,她的腿麻的不行,脸上惯有的微笑真的快维持不住时,他才命人赐座。
起身时却是因为持久的屈膝,一时不稳,眼看着就要瘫软下去。
“你……”
秦芙是听不见萧煜后面的话了,她险险稳住身形,并未栽倒。
“真是蠢。”他冷哼一声,瞥眼正好瞧见她强笑的样子。
这种情况她依旧笑着,她就是这样,把面子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为了那贤德的名声,她不争不抢,亲手把他推给别人,三从四德,真的比他还重要吗?
白玉音终于忍不住打断二人,她就是看不惯萧煜把眼神放在别人身上。
“皇上快看,听说下面出场的是藏北国送来的舞娘。”
舞台中央站着数名画飞霞妆的粉色抹胸少女,她们手中各执一把缀朱红色流苏檀木扇,扇子时而半遮面,时而闭合。
所有人围成一个圈,踏着小碎步朝一个方向转动,合着的扇子绕转再撑开。
很快圈子往外散开,他们这才发现正中间有一名紫衣女子。
周围的少女不知从何处拿出花瓣朝她撒去,女子也开始起舞。
紫衣飘飘,扇子绕转,足尖轻点,步步生莲。
倏地从四面八方飞来彩色蝴蝶,它们围绕着女子旋转。
清亮的笑声传入众人耳中。
他们只觉得美,美得让人一眼便难以忘却,即使那女子遮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