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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自己的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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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晚饭依旧是赵姨送到房间来的,施月伦不禁觉得这样子的生活真能算的上是皇帝般的待遇了,唯独不好的就是身边有个没有教养的吕大公子哥。
第二天一早,施月伦就起床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纯白色长T恤配米色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清醒脱俗,甚至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原本是想穿正装的,奈何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的确,对于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年来说实属正常。不过现在最令他头疼的是他以什么理由出门。
施月伦有些烦躁地来到露台,在秋千上坐下,缓缓晃动着,脑袋里不停地想着出门的理由,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借口,难道要偷偷溜出去?
正当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时候,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施月伦停止晃动秋千站了起来,他可不想和昨晚一样被那个小子吓个半死,一看原来是赵姨,施月伦的警惕心也就放下了,要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让她带自己出去?她要是知道自家少爷恢复正常,肯定会很高兴的。
赵姨端着餐盘走上三楼,并没有注意此时丘梓澈在露台上,“少爷,吃早饭了!”
施月伦看她准备进房间,喊道:“这里。”
赵姨随着声音看向了露台,已经很久没听到他开口说话了,她情绪有点激动,记得上一次跟她讲话是半年前他父母忌日的时候了,也就简单的三个字“看爸妈”。
赵姨转身走进露台,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施月伦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顿了顿开口说道:“赵姨,您坐!”
赵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话都有点结巴,“少……少爷!”
施月伦对她微微一笑,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少爷,您终于愿意说话了……”她的情绪失控了,十二年来,她一直不离不弃地陪伴在他的身边,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孩子恢复正常了,她高兴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施月伦放下碗筷,拉着她的手,“赵姨,这些年您辛苦了,不过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已经恢复正常。”
赵姨反手握住他的手,连连点头,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这时吕翩打开了房门,他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不爱睡懒觉,不管要不要上课,他都坚持每天早起,有的时候还会起很早去跑跑步。
推开门看到眼前这幅景象倒是让他挺意外的,这傻子溺水后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不都是足不出户的么?难道脑子进水倒是把他自闭症给治好了?
赵姨发现了站在门口看他们的吕翩,松开丘梓澈的手,站起身,“吕少爷您起来啦!”
吕翩淡漠地看了眼赵姨,“嗯”了一声,又瞥了眼坐在一旁喝着牛奶的丘梓澈,白色的T恤衬的他的皮肤更加白了,拿着杯子手白皙修长,比他们学校校花的手还漂亮,只可惜是个傻子。
施月伦眼都没斜一下,就当他没出现,他不想与这种不讨喜的角色有任何交集,哪怕是一个眼神。
吕翩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他这种态度,抿了抿嘴就下楼了。
施月伦牛奶杯放回茶几上,“赵姨,我今天想去一个地方。”
“噢?少爷想去哪里?”
“我偶像施月伦的葬礼,在青山公墓。”施月伦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就怕会被发现什么异样。
赵姨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丘梓澈什么时候有的偶像,既然他开口了,那就带他去吧。
施月伦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糊弄过去了?或许是真的太渴望自家少爷可以康复了吧,连这样荒唐的话也都全信了。
“那少爷,我先下楼,您想出发的时候下来就好了,我让卢管家开车带我们去。”
“好的!”说完赵姨收拾了一下茶几就下楼去了。
施月伦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他突然特别想弹钢琴,这难道是丘梓澈的习惯?于是他回到房间,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抚在琴键上,弹起了肖邦的《夜曲》。
施月伦完全陶醉在自己的琴声里,吕翩走到他身后他都毫无察觉。
吕翩在他身后站了一会,看他一副陶醉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摸坏笑,“喂,你走不走?”声音还故意喊的挺高。
施月伦被他这一声吓的身体抖了一下,要是心脏不好的人保不准会被他吓死,这人是不是他妈的有病!不禁心疼起以前的丘梓澈来。他压制了一下破口大骂的冲动,合上琴盖,站起身瞪了他一眼,径自走出了房间,边下楼边想,不是让管家送吗?怎么会是那个毛孩子?
吕翩得意洋洋地跟在他身后,他觉得逗这个傻子是他生活中一大乐趣。
到了楼下,赵姨已经在客厅等他们了,施月伦上前,凑到她耳边小声地问道:“怎么是那他送我们?”
“恩,卢管家陪吕太太出去了,正好他有时间,吕先生就让他送我们去。”
原来是这样,也不知道赵姨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总之没引起他们怀疑就好。
吕翩后一脚下楼,看见赵姨在丘梓澈耳边说着什么,心想,难道他真的已经恢复正常了?
施月伦没再说什么,跟着赵姨来到院子里,吕翩随后也走了出来,瞥了眼他们两个,大步跨上车子,赵姨和施月伦相互看了眼,也上了车。
“去哪?”吕翩冷冷地问道,要不是自家老头子让他去,他才不高兴做这个差事。
“去青山公墓,麻烦您了吕少爷!”
赵姨总是这样客客气气,施月伦心里很明白,毕竟是寄人篱下,肯定给他们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他现在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会是吕家收养了他。
一路上三个人都非常沉默,似乎都是各怀心事,很快他们就到了青山公墓。
吕翩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空车位,“妈的,这坟地怎么也这么多人,真是邪门。”
施月伦心想,这孩子估计是不关心时事的,自己曾经也算是个大红人,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等他停好车,施月伦和赵姨下了车,看吕翩那个架势肯定也不愿意进去的,所以也就没喊他,两人转身向公墓大门走去。
大门口站了不少人,有一些拿着相机,像是娱乐报刊的记者,大多数应该是来送行的粉丝,施月伦也没想到,被媒体黑成那样还有这么多粉丝相送,不免心中一阵感动。
这时一辆灵车缓缓驶来,后面还跟着几辆商务车,站在门口的粉丝们都纷纷向灵车走去,施月伦并没有跟着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灵车停下,意料之中他那位父亲并没有出现,拿着灵盒的是他曾经的经纪人熊欢。
施月伦从小丧母,父亲重组家庭,他成年后就断了联系,如今被报导成那样,肯定是避的越远越好。
熊欢比他大三岁,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当时是他在夜店发掘的施月伦,带他进了这个圈子,对他一直非常照顾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丧礼也是他一手操办的,所以施月伦很相信自己做牛郎的事情肯定不会是他报出来的,那又会是谁?
施月伦脸上神色越来越复杂,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说出来谁会相信?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看着熊欢一行人,在人群的簇拥下慢慢地向门口走去,施月伦又搜索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多少认识的人,来参加丧礼的人也不多,或许现在避嫌都来不及,省的惹一身骚。
施月伦轻声叹了口气,随着大部队一起走进公墓大门,他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赵姨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突然大门口一阵骚动,施月伦转身望去,只见陶舒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剪裁得当,衬托出他完美的身材,这个男人不管穿成什么样,都能轻易地吸引人的目光。他在保镖的包围下朝这边走来,眼尖的记者已经围了上去,毕竟是影帝,这影响力非同一般。
陶舒十分淡定从容地微笑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都是经纪人帮他拦下了记者地提问。到了墓碑前,他摘下了墨镜,表情也严肃起来。
熊欢看到陶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陶舒和施月伦关系的人,很多事情不用明说他也知道是谁在中间捣鬼,如今他居然还有脸来参加丧礼。
施月伦静静地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在一起这么多年,这个时候他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替他说,呵呵,真的是看错了人,信错了人,导致满盘皆输。不过好在他还有一次机会!
施月伦走进人群,不出所料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眼都没有斜一下,只是径直地走向墓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向曾经的自己告别,然后优雅地转身,拉着赵姨向大门口走去。
两人刚走出大门,便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们,施月伦嘴角勾起一摸浅笑,眼里迅速闪过一道光芒,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走过来的正是熊欢的助理郝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