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和他的KPI》崖岸楠

8、眼熟么 “覃大

　　“覃大人啊，老夫李青，在此等候多时，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覃轩一行方进得大厅来，就见一个自称老夫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脑满肠肥的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朝着成耳作揖。
　　“李员外，你拜错人了，你的覃大人是旁边这位。”成耳用手中的大葵扇向覃轩方向扬了扬。
　　李员外一阵尴尬，照理说自己阅人无数，没有道理会看错人的，这几个人当中最有官威的人应该是这位摇着大葵扇的青年，旁边这个瘦竹竿模样的人，不管是衣着还是相貌，都像是名落孙山的酸秀才，哪里会是方才小厮回奏的那个当街定纷止争的知县老爷了，看来下人的消息也不是很可靠的。
　　“呵呵，员外郎真是热情，热情得让我觉得脸上这道马鞭抽出来的疤都火辣辣的了。”覃轩假装没有看到李华的尴尬脸色，有意无意地提到自己被他宝贝儿子用马鞭抽了的事，不过一来有点丢人，二来自知还不是李华的对手，不好撕破脸皮，所以覃轩的嘲弄言语还有所保留。
　　此话一出，满脸肥油的李员外脸上更尴尬了，干咳了两声：“不知是何人这么不识好歹，就算不知道覃大人是何人，也要看看李某人的面子，居然敢在鬱县界面拿马鞭抽知县大人，真是……真是……”李华明知抽了他一马鞭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但是又不能承认，所以想找些措辞来谴责一下犯事儿的人，以示此事与他李家人无关，不过毕竟是自己家的儿子，怎么谴责都觉得不忍下嘴。
　　“真是乌龟儿子王八蛋，断子绝孙龟孙子！”眼见李员外正在为如何留情地骂人为难，覃轩毫不客气地帮他接上了话，只听得李华的脸一阵乌黑。
　　“覃大人，您请上座，还有这位小友，不知如何称呼？”李华能够成为鬱县土霸王，毕竟也不是吃素的，脸上虽稍微变色，但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而且对于这位新任知县，他本来就没有放在眼里，一个乳臭未干的酸秀才，何足为惧？今夜设宴，也不过是因为听了府中人的奏报，知道了新任知县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地出了风头，所以必须会会这个人，想要看看他究竟几斤几两，要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还得尽早想好对策才是，须得在他羽翼丰满前把他给整残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酸秀才就算再能耐，也不足为惧，倒是眼前这个气质出凡的年轻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来头。
　　“成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耳，”成耳不客气地坐到了次席，“香烤乳猪、清蒸鲈鱼、清炖珍珠鸡、清汤蟹丸、白斩鸡、咕噜肉、海盐虾，李员外家的酒席就是精致大气。”
　　覃轩刚到岭南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听着成耳念着一串串的菜名，不自觉地想要将菜名跟餐桌上的菜一一对照出来。不过发现自己再怎么对照都是徒劳，所以就放弃了看餐桌，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大厅的装饰。
　　李府大厅雕梁画栋，装潢甚是华丽，厅内屏风、几案、桌椅、陈设无不豪华气派，厅前回廊以刚劲有力的木雕盘龙作支撑，其间穿插点缀着人物、花卉、瓜果等纹饰。大厅中摆放着大神龛，方才一进厅内，覃轩就已经注意到，神龛规模宏大，精工细作，龛门、龛楣雕刻尤为精致细腻，神龛上供奉的神灵甚为诡异，只见那神像盘腿而坐，脖子上盘着一条没有见过的小蛇，小蛇伸出信子像是正在瞪着人，而且不管你走到哪里，它都像是在瞪着你。神像两耳垂吊着两个蛇尾模样的耳坠子，手中抱着的似乎是一个婴儿的头，婴儿的脸跟神像的脸一模一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令人瘆的慌。
　　正觉得诡异，偷偷向成耳看过去，覃轩看到了更诡异的事，成耳似乎正在朝神像笑，笑得同样诡异，随后他好似叹了一口气，不过当时还没机会问成耳为何笑、为何叹气，就被李员外的迎接言语打断了。所以直到现在，覃轩还是不知道成耳当时为何举止如此诡异。
　　各人坐定后，李员外为覃轩一一引见酒席上的人物，然后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鬱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覃知县初任为官，今后免不了要与各位打交道，今晚李某特别设宴，一来给覃大人接风洗尘，二来提供个机会给大家互相认识，希望覃大人今后多多照顾，大家相处融洽，有财大家发，哈哈，哈哈。”
　　成耳默默地吃着最爱的海盐虾和烤乳猪，对酒桌上的大人物们毫无兴趣，阳间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到头来都是划归尘土，到阴间去向他报到，现在不认识也罢。
　　成耳倒是对这座宅子比较来兴趣，一开始就觉得这宅子透着几分阴气，照理说，像李府这种人气兴旺的宅邸，普通的妖物或是小鬼都不敢随意接近，因为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说的就是人与鬼相处，人的阳气会损三分，而鬼的阴气却会损去七分，相耗之下，总还是鬼比较吃亏，所以平日鬼也不会随意接近人。
　　刚刚在大厅见到的神龛内供奉的神像虽然很陌生，但是那条金钱白花蛇倒是老相识，怪不得这宅子会弥漫着这么异样的气息，原来是遇到老对头了。
　　酒桌上这些人的虚言假意就让覃轩自己应付好了，还是仔细瞧瞧这座宅子吧，于是成耳吃饱后找了个借口离了席，信步走到李府的花园中。
　　“刘子玉！”成耳观察这院子正出神，突然被一声惊呼唤了回来，刘子玉，呵，多遥远的名字了，分明已经十分陌生但又觉得十分熟悉。猛然间听见有人喊出这个名字，成耳不由得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亭子中间站着一个婀娜的美少年，青衫素袍，手中一把折扇垂着一块美玉坠子，折扇跟玉佩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看的成耳一阵慌乱，扭头就要跑，真是倒霉透顶，今晚遇到的老相识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早知就不来贪人家的烤乳猪了。
　　“刘子玉，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再跑，我就，我就挖了你的心肝来吃！”美少年见他要跑，急了眼。
　　“嘻嘻，你都说我没良心了，还怎么挖来吃，相信我，没良心的心不好吃的。”成耳见了这少年，没了往日的淡定，再加上现在凡胎□□，自知不是美少年的对手，因此只能回转过身来，嬉笑地开起了玩笑，手中的葵扇兀自扑哧扑哧地扇着风，“小媚，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