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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 我翻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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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地板木门,爬上来,把林海的兵器架推过来压在门上,就像一匹劣马一样冲出去,顺着来时的路不断的跑,一直跑,跑到大堂门口时我听到“——哐——”的一声响,知道是有人追上来了。跑出来后,我一点头绪也没有,为了少生事端,林海把他的秘密基地建在了一片林子里,这里四下全是树,白天来时全都靠着可隆的那张地图,现在别说有地图了,连路都看不清,黑天在森林里最易迷路,我又要抓紧出去找人来,时间真是耽误不得,想来白天有人看守,我们爬到房顶上,要避人耳目,于是我跑到了后面,那有一条宽大的路,认得出那就是我们来时的路,于是我就顺着这个方向跑,在森林里岔路非常多,跑着跑着就会出来个分叉口,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绕出去,而且追着我的那人也真是厉害,这么多的岔路竟然能紧跟不舍,每当我以为甩下他时,就总能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这种追逐也不知持续了多久才停止,确信他没再跟来,我于是找到一颗粗壮的树爬上去,粗糙的树皮摩擦我的手生疼,呼哧呼哧的爬了好一会才爬到顶上,本以为我会看到清晰明了的路线之类的,可事实是,我费了力气爬上去,绝望得差点一头栽下去,这里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黑夜把所有的东西都披上了黑纱,在夜里一切都变得一样了,那个山头和这个山头也不无不同,就仿佛都是沉睡着的生物,你是猫是狗又有何区别呢。我真是恨透了自己,逃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我出不去,也找不到帮手,不知可隆现在怎么样了,他受了伤,但好像也伤到了滑头孙,希望他不要下毒手才好,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四下张望着,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要是看不到,那就用耳朵听,要是听也听不到,就用鼻子闻,要是连鼻子都不好用,那就算摸我也得摸出去,因为我兄弟还在里面!风拂过面颊,带走了粘腻的汗,我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云渐渐褪去,月初露一角,视线变得明朗起来,借着微弱的光,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建筑一样的东西,那里会不会有人呢?与其在林子里瞎转悠不如去看一看,我麻溜的从树上下来,往“建筑”的方向跑去,就算那没人,也应该会有工具,大不了我抄起家伙回去跟他们拼了。穿过阵阵树丛,却怎么也不见那“建筑”。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没错,因为那有一棵特别特别高的树,十分显眼,我就是顺着那棵树的指引来的,翻下一个坡果真见到了那棵树,它真不是一般的粗壮,远远看它那树干四个人都抱不过来,可也奇怪,它长在一个大土坑里,周围什么都没有,这坑又大又深,只有这一棵树一枝独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莫非“建筑”在树的另一面?这样想着我就决定下去看一看,这坑范围特别大,少说也得又二三百米吧,绕过去实在费事,不如直接横穿过去,虽然它很陡,但小心点应该没事儿。我小步子挪下去,这土坑的土还很松软,刚踩下去沙粒就哗哗往下走,当我两只脚都踩在土坑的斜坡上时我才知道它到底有多陡,我的后背崩的直直的,都快和坡面贴上了,身子往下坠的慌,我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紧张的我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我小步小步的挪,身子越来越沉,不受控制,脚步像踩了助力装置似的不用劲就往下走,越走越快,步子越迈越大,我心里扑通扑通的,从没跳过这么快,脑子一片空白,耳边的风呼呼吹过,当我回过神时,我才发现刚才小步走的姿势已经变成快速的往下飞奔了,步子迈到我难以想象,腿根都快撕裂了样,我啊——啊——的喊了出来,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双腿了,仿佛它不是我的,只会越跑越快,我能感觉到我的脚都快腾空了,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这种无法预知的恐惧充斥着我的内心,就一直尖叫着,快到坡底了,我试着控制自己的力度,脚上像踩了油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而且一个更大的危险摆在我面前,那棵粗的跟什么似的树就像等我来一样挺立在那,我张大了嘴继续啊啊的喊着,要是撞上了,我保证我的脑浆会飞出去,我夹紧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不去挥动它,咬着牙绷紧我腿部的肌肉,扑通一下子,整个摔了个狗吃屎,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头,那棵树离我就不到半米远,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距离我和可隆在训练地里发现断树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自从他说过要去调查一些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训练也不来,去他家里找又不在,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对于他说的林海堂的事儿我是不感兴趣的,觉得几个小鬼作不出什么大天,可他对这事儿却表现的异常积极,而且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儿应该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那天回去后他还特臭屁的说要和我打赌,要是他推测的有理就让我把我叔叔走时留下的训练笔记送他,其实那笔记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多年来他训练的经验之谈,记载了一些方法,偶尔还有些奇珍异兽和他自己的随笔,以前我就读过,在那上面甚至还看到了一些鸟啊花啊的画,谁没年轻过呀,想象着我叔叔小时候也曾满山的跑,掏鸟窝,追兔子,看书会犯困,写笔记会走神,我就觉得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他不是一生下来就这么严肃的,也有着可爱的童年。这笔记可隆要说看我二话不说就可以给他,但既然他要打赌,那就赌吧,他这种心态反而激起了我玩乐的心。“那要是你输了怎么办?”我挑剔的说。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好,你要是输了,就不准再叫我半支。”
“为什么呀!多好听的名字。不行,你换一个。”他似乎对于我这个要求很是不服,还给它冠上了好听的名义,只有我知道,那是他常用的伎俩,面上和善的跟个小白兔似的,内心是个早以诡计重重的狼。
“你赌不赌?”我逼问着“好听个球,好听你去叫好了,整天半支、半支的叫,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个动物,还不是个完整的。”自从跟这小子混熟了后,他那张嘴就没遮没拦,我六岁就认识他了,有一天他突然问我,
“金缕,你是哪个金?哪个缕?”
“就是金缕花的金,金缕花的缕喽。”
“哦?还真是这样。”
“嗯,我出生时我爸爸正好看到一条金缕线升空,所以取的这名字。”
“哦。那为什么不叫半只呢?”
他问完我,我竟有点答不出,这花完整的名字就是叫金缕双冠半只花,我名字的由来是爸爸告诉我的,为什么要这样叫我听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记了,从没想过为什么,我想的脑袋都快缺氧了,脸也憋得通红,跑回家真的去问我爸爸了,后来两家人常拿这件事说笑,我的名字在他那就变成了“半只”而且一叫就是十年。
可隆眼珠子一转,笑盈盈的答道“好,不叫就不叫,那说定了。”
“嗯。”
等再次见到他时,他还是那副神奇十足的样子,坐在茶馆里喝茶,看到我来了,挥挥手,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一道线。
“你死哪去了?训练也不来,活动也不参加。”我拉开椅子,屁股还没坐上,发问像连炮弹似的攻过去。
“你先座下,喝口茶。”他越是慢声细语的我越是着急。
“你看这是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递过来。
“什么东西?”我接过来,里面的字真是不怎么样,歪七扭八的,但大意我还是能看懂的,这是一个类似工作笔记一样的东西,记的大多是活动啊,时间啊,地点啊什么的。“这是干嘛的?”我还是摸不着头脑。
我刚说完最后一句话,可隆就呛了一口水,咳咳的咳了起来。
“说你笨,还真傻呀!”
“说谁呢你!”我不服的呛回去。
“这个就是我这几天的去处。”他饶有意味的指了指这个本子,我顺着他手指指的地方看到了“林海堂”三个字。“那么这个本子是他们手下的人的,这本子破是破了点但但除了前两页有字,后面还是空白,记的都是些最基本的内容,应该是个新入会的吧。”
“说了半天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视线却没有离开那本子。
“你是怎么得来的这东西?”我看着他,他也迎上了我的目光,我没插话,等着他的回答,谁知他一咧嘴,一扬下巴,笑嘻嘻地说“你猜!”
我真是懒得搭理他了,他要是不想告诉你的话,就会随口瞎胡说了,说的跟真的一样,比起他的胡话,我反倒觉得他这样的态度已经很诚实了。
收敛起笑容,他凑过来对我说“林海堂有问题,但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今天下午他们会在堂口有一次会,不是正南门的那个,是另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这本子里有具体的路线,林海的那两个兄弟也会来,我想去这里探个究竟。你怎么看?”
他这是摆明了邀我入伙,我的确不想去,一来我不觉得林海堂里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二来这天热的要命,看那图上的路线也不像好走的样子,真走到那还不得虚脱了呀,我比了比手指,老子不去。
“好吧,你不想去我也不会勉强你,半只,我让你带的笔记你带来了吗?”
“那是。”我随手一掏把那“赌注”拍在桌子上。
可隆身子往前一探,手伸出来还没摸上本子就被我一手压了下去。
“干嘛干嘛!你这还没赢呢?”我嫌弃地弹走了他的爪子。
“半支——”他拉长了语调“这不明摆着嘛,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一直叫下去了,这次我有十足的把握赢你。”
“放屁!我倒要看看你那十足的信心哪来的?”
“这么说你要跟来了?”他刚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心想:靠!上钩了。我真是被激一激就冲动啊。
后来就是我们趴在房顶偷听的场景,看到滑头孙的脸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接下来林海、良仔还有那只可恶的猴子也进来了,我厌恶地盯着那毛怪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深知接下来的事儿很危险,我们不能深入下去了,于是推了推可隆小声地说“我们赶紧走,一会就走不了了,你说的对,他们有问题,但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赶紧回去。”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没听到似的,我又推了推他“快走吧!”把脸转过去正好对上他那汗涔涔的脸,他紧咬着牙,皱锁着眉头,保持着跪在那里的姿势,腿上还不断的流着血,“可隆”我声音微抖着叫他的名字,像一口气一样轻,他还是没反应,我举起自己的手,上面都是血,这是怎么回事?可隆这时也微微抬起头来虚弱地对我说“快走,逃出去找人来。”
“好,我们一起走,我带你走。”我顾不得那么多,站起身来就拽可隆,可是手里空空的,他就像个影子一样看得见摸不到,我几次都扑了个空,气极了也恼极了“走啊,你倒是给我起来啊!!!”他又保持了刚刚的那个样子,好像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就是直直地跪在那里,我整个身子都扑了过去,重重地摔了一跤,再一抬头就看到“我”站在螺旋梯子的不远处,目光呆滞,浑身还发着抖,可隆跪在那,我清楚地看见了那把刀插进了刀柄的位置,血成股的流下来,很快就浸透了裤子,“可隆!!!——可隆!!!——”我声嘶力竭的喊着,这俩人像我不存在一样,时间也仿佛静止了,我眼看着“自己”离开,听着可隆与滑头孙打斗的声音,却什么也做不了,我软弱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背影叫着“别走——回来——别走——”
“回来——回来——”眼睛睁开时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脑袋有点乱,我不是在密道里嘛,怎么在床上?我缓了缓神,用胳膊支持起我的上半身,坐起来想了会儿,足有一分钟思路才清晰,我跑了出来,良仔在后面追我,跑了好久后我冲下一个大坡,前面还有棵树,难道我撞上树了?可隆他——一想到可隆我心里就一紧,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现在,眼睛有点湿,我使劲眨了眨,掀开被子走下床去,眼前的一切是我无法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