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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海堂 借着昏暗 ...

  •   借着昏暗的光线,从这个指缝大小的孔子我看到有一群人在低头商量着什么,三三两两聚成一伙,这个屋子还算大,不过装进了二十来人,显得有些拥挤,人群中很明显的那个细高个子就是滑头孙,不知道为什么他头上永远缠着一圈又一圈黑布,像顶帽子样,也不知天热了他会不会给拿下来透透气,滑头孙是大家给他的绰号,他这人精明的很,从小跟他大哥林海混,两人都没了父母,便相依为命到,由于没了管教,成长过程中也无人教导,两人为了生存什么都做,刚开始还有好心人帮这两个孩子,谁知他们非但不知恩图报,反而打起了偷人家东西的主意,事情传开后也就没人再管这俩孩子了,林海要比滑头孙大好多,出力气的事都由他来,很多事他来主导,而别看滑头孙瘦小无力,他一肚子的坏水,当初偷东西这事就是他想出来的主意,他这人警惕心强,不信任任何人,除了他大哥林海谁都走不进他的心里,后来丢东西的人家越来越多,这里已经容不下他们了,两人于是被迫离开远走他方,多年后,曾经瘦小干瘪的小孩已经长大,除了林海他们还带了另一个他们称之为兄弟的人,那个人叫良仔,三个人回到了这里,虽不像小时候一样以偷窃为生,却也不见他们做什么正经事,整日游手好闲,弄了个堂口,以帮人处理事物纠纷为营生的同时不断招人入堂,入堂那是要交堂费的,以后出了什么事有林海照着,要是不交也可以,他总有办法找些混混去搅乱你的生活,就这样林海堂算是张罗起来了,前前后后的主干人员已经有二十来人了,林海是老大不用说,他手下最得意的助手就是良仔和滑头孙,滑头孙向来以他的诡计闻名,这个名字就是这样被传开的,他本人并不介意,反而挺喜欢这个称号的,按他的话来说本名叫什么早已被他抛弃,唯一知道的可能也就是他大哥还有良仔了吧,虽然林海对他像亲弟弟一样,但好多人都不愿意接近他,生怕有一天被他算计进去,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我推了推在我旁边的可隆,他正聚精会神的爬在房顶一动不动,眼睛观察着屋里的动向,见他没反应,我又加大力度戳了戳他,他一记眼刀把我瞪了回来,我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不适合交谈的,我们俩现在正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在人家的屋顶上偷窥,要是被抓到被打一顿算是轻的,万一他们林海堂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就不是被打就能完事的了,更何况院子里总有些小手下走来走去像是放哨一样,我脑袋的弦都是紧绷的,好在现在是金缕花收割的季节,无论是地面上还是石阶上或是屋顶上都堆满了金缕花晾晒,借着高高的金缕花丛和昏暗的天色,我们俩才得以在房顶上偷听。
      我几乎趴在他耳朵上说的“怎么今天都聚来这了?”“在等他们老大,一会看就知道了。”这一等就是就是一个时辰,趴着的姿势使我的膝盖还有前臂非常疼,可隆倒是表现出少有的耐心,像尊石像样,风吹来凉丝丝的,动也不动一下。屋子里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热闹了,在最里面中间位置有一把红木雕花大椅,上面附着珍惜毛皮为垫,墙上画着一只火红色大鸟展翅欲飞状,眼神犀利,嘴中衔火,气势非凡。在红木雕花大椅两侧分别有两排小椅,一直排到门口,滑头孙就坐在那两排小椅的最前端,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左右翻看,入神的简直要钻进去一样,旁边人说话也无法打扰他半分的意思。这时候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开门的是良仔,笑的一脸谄媚,一手扶着门,一手做恭迎状,良仔是外来人,并不知道他的底细,只是他人比较随和,相对于那个阴气森森的滑头孙,这些手下们更愿意跟着良仔,深受手下们爱戴。后面那个气势磅礴的大块头就是他们的老大林海了,林海和以前一样,从小就长的比一般人强壮结实,现在越发深沉老练,黝黑的皮肤把他的肌肉更显得硬邦邦发亮,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像个巨人似的,走起路来仿佛地都要颤。他径直走向他那把专属大椅,屋子里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说话,规规矩矩的站成两排,滑头孙也站了起来,和良仔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两排人的最前面。
      “竟辰將,妄生苍,天极替转林海堂——喝” 想不到他们还有口号!尤其是那一声“喝”二十几个大男人一嗓子喊出来震得我一激灵。林海缓慢的抬起头,右手平扫一圈,大家入座。“招人入堂的事有什么进展吗?”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是个十足的糙老爷们,本来我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呼应的开场语,比如“左滑孙,右什么良,大哥林海坐中央”之类的,想不到他进入主题的真快,就像可隆说的那样,林海在招兵买马,而且还挺急的,因为滑头孙最近出没的太勤了,降低了入堂的堂费不说,连选人的标准都降低了,以前他们只收那些无父无母,无人管教,又有些痞气的人入堂,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人缺乏归属感,生存的也吃力,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做不出什么恶。困难之际一旦有人向他们伸出双手,他们会全身投入,自觉靠拢组织,林海堂收留的就全是这样的人,他们为堂里办事,堂里提供保护与支持,这种互利共生的关系就这样维系着。可是观察滑头孙在村里招过来的人,不管什么样,一律照收,年纪大的,小的,体弱的,残疾的,参差不齐,可能他们现在急需人手,可是原因是什么呢?
      滑头孙拿出他之前一直在看的那个破本子,念着南山岭和北河道新入堂的人员,果不其然,他们现在招了不少人,那两个地方,自古以来就人烟稀少,偏远又难行,居然能凑出五十来人,再加上他们在村子里招来的人手,俨然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小看的势力了,我隐约觉得今天我看到的林海堂和过去的林海堂有些不一样了。
      “人太少了,还不够!”林海压低了语气显然不满意。
      “下面的人都尽力吆喝了,能来的都弄进来了,剩下的都是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座下的一个伙计答道。
      “哼,现在是请他们入堂,过不了多久就是他们求着我入堂。”
      “那是~那是~”座下的人附和着说。
      “这月的账目有什么问题吗?”林海说完看向了滑头孙。
      “入的账比以往少了近一半,招来那么多的弟兄,吃吃喝喝总是要算进去的。还有大哥你要手下们准备的那些东西,费了不少事。”
      “这样啊,钱不是问题,挣钱的法子有的是,我要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也不能耽搁,要是缺人手就干脆叫上良仔去帮你。”
      “让他留大哥身边吧,我能搞定这事。”滑头孙下意识地看向良仔那边。
      “那好吧。大家听着,入了我林海堂,这儿就是你们的靠山,想干什么,出了事有我顶着,林海堂的壮大就是你们壮大,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有的就是兄弟,只要你们听话,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们饿着!”这话说的有气势,一下子就振奋了底下的兄弟们,都纷纷起身“喝!喝!喝!”的呼应起来。
      接下来就是关于新入堂的手下的分配问题,还有下面发生的一些大小事情的报备,不像刚刚的气势,我听的也是朦朦胧胧的。进行了一个时辰左右,报备工作终于结束了,手下们纷纷退去,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林海、良仔还有滑头孙。
      “现在都是自己人了,说吧,这几天来到底收了多少弟兄?”林海放下了刚刚的气势,更像是个老大哥的语气询问着。
      “大哥……”滑头孙抬头看了看林海。
      “我就不信了,那鸟不生蛋的地方能找来那么多人!”语气加重了。
      “是。八天总共二十七人。但凡是还有点用处的我都弄来了,这里面还不乏有些想靠林海堂养老的!他们那些小心思,哼,这要在平常我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滑头孙说的一脸鄙夷。
      “这帮老家伙,等天梯造完了,我就把他们像抹布一样丢掉。”林海气的脸都白了。
      “大哥,那个女孩要怎么办?”这会儿久久未说话的良仔开口了。
      “看住了,别放松警惕让她跑了。”说完,三人转身向左侧的侧厅走去。
      我动了动身子,此时外面的手下已随刚才那批人一起撤离了,天色正暗,月上梢头。“信息量有点大啊!”我感叹道“还有天梯又是什么?”
      可隆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跟上去。”
      “开玩笑吧!进去会被抓个正着的。”太不可思议了,刚刚我想说句话你瞪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怎么现在不怕了!
      “听我的没事,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说的倒容易,我怕虎子没得到,我们倒成了人家的口中食儿,他们不正缺苦力嘛,没准抓到咱俩直接送去造梯子。”
      “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你不去我去!”可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怎么说话呢,有什么大不了!”想想平时也没少跟滑头孙那帮人对着干,一咬牙就跟着可隆翻下房顶。
      进了屋子,我们就朝椅子左边的侧厅拐去。是个细长的走廊,光线有点暗,石头砌的墙面,摸上去凉冰冰的,又拐了两次,走进了一个跟刚刚那间屋子大小差不多大的厅,一张长方形桌子摆在中间上面还有一壶冷了的茶,侧面放着一把长椅和高架灯台,桌后是一呈半扇面的书架,放的都是些老旧账本,还有入堂名册,可隆翻了翻就放回去了,都是些以前的东西,我们想找的线索不在里面,我给可隆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书架后面,可隆也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我把书架子上的银制小斧头拿下来握在手里,借着它开过刃的光亮表面观察了一下书架后的情况,可看来看去好像没人一样,我又把脑袋探出去,真的没人,只有一个螺旋的楼梯旋转向上,看来他们三个是在楼上了。可隆刚要走过去,我就拽住了他,已经追到这地步了,还有必要追下去吗?再继续的话恐怕真的只有等着被抓的份了。可隆一定是明白我的意思的,兄弟那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他凑过来小声对我说:“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他们三个人好像不在这里一样。”我听完刷的惊出一身冷汗,的确是这样,虽然他们比我们要早进来,可是这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从进来到现在我们都极其放轻自己的声音怕引起一丁点注意,不过他们没必要这样,这是他们的地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我们没听到谈话声,也没有走路声,我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没有注意这些,经可隆一提醒,我才发觉这里安静的异常。我几乎是用嗓子眼挤出的声音。“你是说他们死了?”我实在不相信刚刚还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虽然我讨厌他们,但毕竟是条人命。“傻啊!死了那么大动静我们能听不见。我快被你气死了。”可隆愤愤的说,声音竟然提高了好几度。被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从那种恐怖的感觉里退了出来,有点高兴又有点郁闷,我抽抽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确没有血腥味。“活着就好”我嘟囔着。也许他们都睡着了,我自我安慰着。
      可隆打头迈向楼梯,我紧随其后,我们尽量把声音降到最小,走到最后几阶时,可隆突然停下了,我脑袋撞到他腰上,疼的我“噗”的一声。我拽着他的衣服询问怎么回事?可隆没有回头,也没有理我,就只是站在那看,我心想是不是被发现了,可又没有任何声音,我忍不住了,不顾可隆在我前面挡着我,挤上几阶楼梯就往上走,我也和可隆一样呆住了。这屋子空空旷旷,就只有一张床还有几把椅子和生活用品。人呢?难怪这里这么安静,根本就没有人!我们一路跟来,走廊又只有一条,这里是唯一连接的地方,三个大男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这间房和普通的卧室没什么两样,由于房屋构架高才有的这二楼,连扇窗都没有,为什么就会跟丢了呢?我心中一股未知的恐惧又升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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