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在闺阁》张曦和

16、祸水 禁军操练场

　　禁军操练场上，皇上负手散步，楚莫随侍左右。
　　“楚莫，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吧？”皇上在前面随口问着。
　　楚莫一愣，颔首道，“臣愿一生效忠于陛下，不论婚嫁。”
　　皇上在前面轻声笑了笑，“再忠义身边也该有个伴陪着。”
　　“红颜祸水，妖惑众生，臣不想乱了习武之心，而且女人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臣实在觉得无法理解。”
　　皇上朗笑三声，“情感充沛，细腻柔软才是女人嘛。”
　　那可不见得，将军在心里嘀咕。
　　皇上自知跟身后的木头不宜拐弯抹角，一语道破深意，“卿可知道谈婚论嫁也是效忠于朕的一部分？”
　　自古君臣之道在于“制衡”二字，不让有才之士手握空权，不让治世之才权倾朝野才是人间正道。楚莫出身寒门，三生有幸能得皇上赏识，手握三大兵权中的一股，却因地位卑贱令手中所掌之兵总是矮了别家一头。
　　此次皇上为楚莫选定的联姻对象是早年征战四方，战绩赫赫的国舅魏商王家的千金，魏娇娇。国舅两朝重臣，虽然早于几年前就已交出兵权，但魏老爷子的权威犹在，不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军营都能说的上一两句话。魏氏的地位加将军的实力，与其他两大将军鼎足而立，才能使朝政渐稳，乃江山社稷之福。
　　听完皇上这句话楚莫恍然大悟，讷讷开口，“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京城杜氏酒楼是长安城里开的最红火的一家酒楼，也是天道教的产业。
　　此时，酒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店家小二健步如飞，奔走在大小过道之间。正繁忙，门口处出现了三个小伙，正中间一个眉飞入鬓，凤眼微挑，三分傲气，七分跋扈，正是女扮男装的媚丝庄主。左边一个一脸小心谨慎的奴仆样，右边一个开口就是破锣似的大嗓门，“店家！给来个大的雅间！”
　　中间媚丝皱眉用小指掏着耳朵，开口嗓音沙哑，“尹花建，我说你嗓门能不能小点，你就是把我活活震死当庄主的也轮不到你，还是留着点力气给你们家那贱人婊吧，别让她成天过来烦我！”
　　听见“贱人婊”这三个字尹花建从脑门红到脖根，“谁说我来这是为看周晓来的？！我要为庄主办正事，我要……”媚丝一扇子拍到他脸上，让这聒噪的玩意闭了嘴。
　　这只消停了，那边又飞来一只，只见一花枝招展的女人扭着水蛇般的腰身到了三人面前，“呦，这位公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上去说。”媚丝道，好像她比这老板娘还要了解这酒楼几分。
　　正在道上走着，酒楼里进来一拨穿着不俗的人马，层层护卫挡着的是一温婉女子，着墨绿衣衫，用方帕挡脸，正踩着小碎步奔楼上雅间方向而去。
　　“这是什么人？”媚丝问。
　　“公子对她有兴趣？”回话的老板娘话间满满的醋意，“就算有兴趣也得不到，她就是前几日被皇上指婚给楚莫大将军的魏家千金，魏娇娇。”
　　“魏娇娇？”媚丝眉头微皱，手里的扇子“哗”一声打开，“她来这里干嘛？”
　　“这魏尚思大人家的女儿听说是个才女，来这跟各路公子佳人对对子来了！”
　　“才女？”手里的扇子“哗”一声合上，“不去管她，我们去谈我们的事。”
　　进了雅间原本说话就要滴出水来的老板娘此时更显放荡，眼里闪着贼光，向媚丝扑去，“大人，你怎么现在才来看奴家啊，奴家想死您了~”
　　“滚远点，浪货！”媚丝嫌弃的用扇柄阻止她前扑的身形，“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三番五次的给消息让我进京。”
　　被推拒后的老板娘似是丝毫不觉得不堪，给她们家大庄主斟了杯茶，凑到媚丝身侧，“这回真的是有重大突破！这杜氏酒楼已被我大换血成了咱孔雀山庄的囊中之物，以后再有往这送来的消息，输入的银两就全部归我孔雀山庄所有啦！”
　　“嗯，干得不错。”媚丝喝口茶，“可你别告诉我，你千里迢迢的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这阵子的功劳。”
　　“当然不是。我叫你们过来一是为了这杜氏酒楼里还有几条天道教的杂鱼我收拾不了，二是让庄主您亲自看看这东西……”说着老板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石制成的印牌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媚丝拿过来好好端详。
　　“这是天道教分给各分坛首领识别身份的牌子。”
　　媚丝回忆起秋儿‘天道教所走之镖——上等玉石’的消息，问道，“然后呢？”
　　“官府造印以示身份，天道教的印牌居然比衙门里的太守还要精致，反叛之心，昭然若揭！”
　　媚丝笑了，“你太草木皆兵了，周晓。我看却只能说明天道教很有钱，而今天下不可说不太平，他凭什么反，天道？我觉得天道教教主还不至于那么傻。不过你的发现确实意义重大，待我拿回去给眉姐姐看看再做结论。本庄主欠你份赏，回庄给你。”
　　周晓欠身眼含秋波望着身边气宇轩昂的媚丝。
　　“别这么看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本庄主是个女的！”
　　周晓看向媚丝的眼神又柔了三分，“庄主即便是个女的气质也那么令女人心醉神摇~”
　　媚丝咬牙切齿，“尹花建！把这不要脸的贱货给我拖出去！”听见尹华建三个字，周晓把眼神落到那个从进门起就盯着自己不放的短小男人身上，媚眼一瞪，转身愤愤然的出了门口。
　　媚丝“哗”的一声打开扇子，“走，去办正事。”
　　出门，沈昌焕尹华建两侍从不谋而合的做出醉鬼姿态，到酒楼下砸锅砸碗，大喊大叫。孔雀山庄的人肯定是不会出门帮忙的，拦住砸场子的人的就只能是天道教剩下的几条杂鱼。俗话说，大隐隐于市，没人猜得到，此时借耍酒疯，出手狠绝，干掉天道教余党的两人会是孔雀山庄在江湖上都数得上前十几的两大高手，毒手沈昌焕，阎王尹花建。
　　庄主媚丝没兴趣看一个矬子和一个瘦子演戏，眼神瞟向被骚动引出雅间的魏娇娇等人。此时比她高几个台阶的魏娇娇也在俯身看她。忽然，一个亮刃在媚丝眼角处闪了闪，两人四目相对，媚丝神色不变几步冲上阶去，一搂魏娇娇腰身飞出一脚踢掉从一旁刺向魏娇娇的匕首。刺客眼见暗杀失败，落荒而逃。
　　“还愣着，都是死人吗？还不去抓刺客！”媚丝喝问魏娇娇身边侍从。
　　众侍卫如梦方醒，一部分追出去，近身的几个冲上来，“大小姐，您没事吧？”
　　被称为才女的魏娇娇不知是还没反应过来状况，还是胆识过人临危不惧，只怔怔盯着媚丝侧脸，一双秋水似的双眸含情脉脉。
　　听不见怀里人的反应媚丝才扭过脸，“你没事吧？”
　　大小姐躲闪着媚丝眼神轻轻从其怀里挣了出来，缓缓道，“没事。”
　　侍卫们抱拳跪了一地，“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魏娇娇声音温婉，“都起来吧，是我执意要出来的，不是你们的错。”扭向媚丝，“多谢公子相救，请问公子贵姓？来日府上必当重谢。”
　　“免了，只是我要提醒你，身处高位的魏家要跟手握兵权的楚家结亲，反对的人肯定是有，姑娘还是审时度势一点，别再招惹祸端的好。”
　　“公子……这是在为我的性命担忧？”
　　为你的性命担忧？媚丝在心中嗤笑，我认识你是老几？！
　　冲大小姐轻狂一笑，“我只望朝野安稳，其他的，一概不关心！”说完挥袖而去。
　　身后，魏娇娇满含仰慕之情的眼神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好久好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对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