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纪事》绮怀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祝南师

　　“哎哟，万夫人来了啊，您里面请，顾少爷和老爷在大厅闲聊呢！”

　　顾宁听到门外的声音知道万家的人也到了，便恭敬的起身为还没走进来的万青倒了杯茶。坐在旁边坐着的陈钟义依旧老神在在，斜靠在太师椅上。本来是下人做的事，陈老爷子看着顾宁做却没有阻止。

　　不管顾宁的身份是否与他们相当，小辈依旧是小辈。既然敢对长辈耍小心思，事后也理应要有认错的态度。为什么顾宁不请陈万两位到顾府去，而是将三人小叙的地点定在陈家呢？这就体现了世家的规矩。不论地位是否相当，长辈都有着自己的傲气，怎么能被小孩子轻易请到。所以顾宁才会趁着陈老爷子给自己下拜贴的机会请万青。陈顾两家一起邀请，再不去就是故意端着了。好一个借势，万家来了不说，陈钟义也不能生气――一家之主怎么能斤斤计较？

　　“顾小子，陈大哥，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怎么万家主有时间来我这里啊？诶，还带了谁来了。”陈钟义应着万青，眼睛却朝着顾宁身上瞟去。

　　终于来了。顾宁起身拉开一张椅子，笑着说道：“陈叔叔，青青姐是我请来的。”至于她身后的那个人……顾宁暗暗心惊，即使他不认识那个人，也不妨碍他的判断。而陈钟义只是端起茶杯呡了口茶，风轻云淡的表情让人肃然起敬。这人绝对不会说他是因为顾宁的话才僵住的。陈叔叔、青青姐这两个称呼一直盘旋在他耳边。好小子，我是叔叔，人就姐姐了！

　　来人穿着一身军服，带着白色手套，胸口插了支钢笔，腰间的配枪正是自己从国外接手的最新一款。脸看起来很年轻，虽然说长的娘里娘气的吧，但是那双暗沉沉的眼睛却让人心里发慌。对上那双眼睛，顾宁的心颤了一下。这个人心里，有一只恶鬼。

　　只能说不愧是小狐狸顾宁。就这一照面的时间里，他大概就已经将年轻人看透了。第一，那个年轻人的军衔不低。普通的战士没资格带手套的，那会让他们失去对枪的掌控。而军队只会为领导层的人配上手套。第二，此人是从沿海一带来的。目的嘛……顾宁请万民生去陈家小聚，明眼人都知道三家聚头肯定是有大事，这时候来插一脚，真是司马昭之心啊。还有，军官的标配枪可不会是毛瑟1932这么贵的东西。由此看来，这个人来自沿海的大家族。

　　“青青姐，不介绍一下您带来的人吗？”顾宁勾起嘴角，对年轻人表达友好。

　　“祝南师。”祝面瘫不仅表情冷的像什么样的，声音更是凉到不行。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

　　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看的脸，浪费了那么好的名字，人就像一个鬼样的死气沉沉的。顾宁脸上笑的更加温和，内心却不住腹诽这个人的冷场效果。

　　“这位是驻南京二级上将。日本对东北地区虎视眈眈，而南京身为中华名都，身处外陆，临近东北。若东北失守，南京岌岌可危。”万青没有看他们，只是一只手撑着头，眼睛看着另一只手在桌子上划拉着：“我在南京的姐妹知道祝上将要来重庆，就让我接待他了。”

　　眼下只有重庆拥有最精良的军队，再加上一个军火商坐镇，不找重庆借兵还能找谁？

　　“听到陈大哥请我小聚，我就带他过来打个照面了。”

　　“原来是祝小友啊，来来来别干站着，小苗，再搬个椅子进来，上点点心，我们要慢慢聊。”陈钟义打着哈哈。一副好朋友聊天的样子，似乎不明白万青的言下之意。

　　顾宁知道万青的意思。无非就那八个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知道重庆肯定要搅和进去，同时他也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有报酬。不是他不爱国，作为一个□□的商贾，武器都送人了还做什么生意哟，买东西还要本钱呢。更何况，政委只要做出一个支持姿态就行，军队打仗还能收编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看起来自己是最亏的一个。顾宁弯着嘴角，眼睛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青马已经安逸太久了吗？”祝南师没有坐下，他把手枪拍在桌子上，语气阴沉，说的话令人暴怒。

　　要说这你争我斗的混乱期，马家军可是一大朵奇葩。明明有这个实力，却窝在一角自己玩自己的，平时小打小闹，真的涉及到派别斗争的时候却比谁都安静。而分裂之后陈钟义率领的青马更是如此，说的好听是不喜争斗，说的难听就是畏首畏尾了。

　　“小子，你别太嚣张！”陈钟义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的怒气怎么也遮不住：“我告诉你，我门大将是不喜国人同室操戈，才一直没对其他系的军队出手！你以为我们马家军如此胆小怕日本人？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调动军队去迎战小鬼子大将都不会说什么！”

　　“但是军队是重庆的盔甲啊……没有了盔甲，我们的城市只能任人宰割。”

　　“我现在要是把军队都带走了，这座城市怎么办？没有军队驻守的话，怎么抵御外敌？”

　　这个一直中气十足的中年人陡然语气落寞起来，脱下军装的他，也只是一个喜欢这座小城的普通人。普通人可以柔软，也可以犹豫。陈钟义有一个有妻儿，有双亲，有朋友。让他丢下一个家，一个城去南征北战，这让他怎么忍心！

　　“先有国，再有家。若国土沦丧，何处安家？”祝南师一句话就堵的陈钟义说不出话来。

　　见此，顾宁只能出来打圆场：“陈叔叔，你也别太生气，这重庆暂时还算太平，您多找点时间考虑考虑。青青姐，救国的事自然是顶要紧的，我们也不能如此轻率。”

　　万青一直不肯开腔的原因顾宁也是能猜出来的，估计也是对陈钟义的态度不满意吧。

　　“祝长官，您看我们让陈叔叔多考虑一下吧，后天我们再来叨扰如何？”

　　祝南师抬眼看了一下顾宁，盯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可以考虑，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