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之千年恋》清风尔雅

8、千年古树林（二） 孟婆始终记

　　树林这边，千珏打算送文秀回楚州。
　　“千珏哥哥，我求求你了，就让我跟着你们吧，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要是这会儿让我回去，我爹肯定会打死我的！”文秀盯着千珏，表情十分委屈。
　　千珏无奈，只好勉强答应，“说好了，一定不许胡来！”
　　文秀赶紧点头，“嗯嗯，一定！”
　　于是开开心心的跟着他们一起上路。
　　拂生撅着嘴巴，闷闷不乐地走在前头。

　　四人走了半天，忽然觉得这林子甚是古怪，
　　“怎么回事，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原地！”珩远瞧着周围疑惑地说。
　　千珏仔细看了看，果然转回到方才打闹的大树旁。
　　忽听得文秀一声大叫，她脚下几枝树藤无声无息的伸了过来，猛然束住她的双足，另几枝飞射而来，分别卷住她的腰际、手臂，登时将她挂在了高空。
　　三人大惊，欲待施救，却又听见她格格娇笑，“好玩好玩！”说着竟然随着树藤的上下摆动开始荡起秋千来。
　　树下三人倒傻了眼，看着她欢笑的样子，心想也没什么大事。
　　“倒是听师父说起过，树木有灵，顽皮却纯善，这林子大概已过百年，树木修成精了。”千珏说着，抬头看仍在高空晃荡着的文秀，微笑着说，“文秀，别玩了，还是下来的好。”
　　“师兄，你还叫她干什么，正好把这麻烦小姐扔在这！”珩远神气地朝文秀摆出一副‘你来打我呀’的表情。
　　文秀气急，想要下来，一不小心，把腰上短剑扯落，插在地上。那树一见剑光，树藤发力，越绕越紧，眼看文秀就要不行了，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千珏见状不妙，飞身去抓树藤，他轻功了得，白衣飘然，未扎起的长发飞散开来，优雅俊美。那古树藤似乎感觉到更大的危险般，陡然翻转，拂生大愕，“千珏师兄！”还没来得及抽剑，珩远已经挥剑砍去，树藤登时断开，害怕似得缩回一旁的古树干上。
　　千珏迅速截住从高空坠落的文秀，翻身退回。
　　拂生见那些被剑砍断的树藤开始变得枯萎，很难受的样子，她似乎能听见它们痛苦的呻吟，心里莫名跟着难过。

　　四人刚抚平气息，又只听林中唆唆作响，这次不仅从刚才那颗古树上伸出更多的树藤来，林中几乎布满了树藤，将他们重重包围。
　　“看来我们是惹怒了这树林的主人。”千珏皱眉。
　　“这下可麻烦了！”珩远也变得严肃起来，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些飞在半空的树藤。
　　“还跟它们废话什么——”文秀说着抽过身旁珩远的剑就要去砍，拂生见她如此，慌忙上前阻止，“千万别——”
　　文秀被她吓得没收回，剑尖一下子划过拂生的肩膀，鲜血顺着剑尖飞溅。
　　千珏珩远俱是一惊，迅速过来查看拂生的伤势。
　　文秀慌张收回剑，赶忙扶住拂生，“你…你没事吧！你干嘛突然过来，不要命啦！”
　　拂生摇头，随后缓缓说道，“剑气会激怒它们。”
　　“不用担心，伤口不是很深。”千珏这么安慰着文秀，内心却是焦急万分，刚才的情形真的让他又惊又怕，当下已经撕下衣上布条，为拂生包扎好。
　　珩远指着文秀嚷道，“你说你能不能看着点！”
　　“我……我哪知道她突然跑过来”文秀心中不安，说话声音也变得很小。
　　“好了，你们别再吵了。”
　　两人才讪讪闭了口。
　　安静下来，四人这才发现周围的怪异。那些触及到拂生血珠的树藤，竟然慢慢缩了回去，一时间所有的树藤都跟接到命令似得纷纷爬回古树，竟然为他们让出一条明晰的道来，显得毕恭毕敬！
　　拂生也觉得惊奇，“这树藤好像怕我的血？”
　　千珏看着她，神色复杂，他越来越好奇她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四人顺着树藤让出来的路，终于走出了这片古树林。

　　幽冥地府，
　　一个半遮面纱的红衣女子，正站在阎罗殿内的观镜台前，千珏四人的身影清楚地显现在镜中。
　　“禀告魔君殿下，那四人已经走出古树林。”一鬼使进入阎罗殿内，恭敬跪拜。
　　女子转过身来，微一点头，挥袖示意那鬼使退下。而后又转回镜台前，看着镜中的四人，眼神变得妖冶诡谲，“接下来，该送给你什么大礼呢~帝星~”邪魅的声音在地府中幽幽回荡。

　　忘川河边，幽冥站在望乡台上，看着阎罗殿上空又一次飘出的黑色煞气，目光飘远，眼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似乎跌入一段惊心动魄的回忆中……
　　“红萼，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孟婆一怔，整整一千年，她几乎要忘记自己的名字。
　　幽冥孤独的侧影，让她一阵疼痛，猛然钻心，“殿下……”她唤出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做错了吗？她也想问问自己。
　　孟婆始终记得十八年前，当她又一次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是多么得惊喜，那个人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用平淡如常的声音对她说，“红萼，我的神使，我回来了。”
　　而她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唯有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她的主子——花神曼珠，回来了！
　　可谁知，昔日那个善良正义，心系天下苍生的花神，竟然变成了嗜血残虐的妖魔。她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出卖灵魂与黑妖魔合体，这十八年来，她扰乱阴阳，无恶不作，整个幽冥地府也成为她报复帝星的棋子。
　　这样的妖魔，她还要继续追随吗？

　　良久未得回应，幽冥转身，凝视着孟婆，喃喃道，“就算知道是错的，又如何呢？我终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是啊，他清楚自己正帮着她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却不能停手。
　　“我怎么忍心看着她再一次在我面前毁灭，却束手无措！我无法再忍受午夜梦回的时候听见她悲愤不甘的声音！你明白那种煎熬吗！”幽冥渐渐失去理智，“什么苍生天道！如果没了她，这一切与我又有何意！我不能……”
　　幽冥渐渐难以言语，他禁闭双目，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千年前的一幕仿似又在眼前：

　　地狱冥火中一片火红，帝星沙华站在轮回大门前，望着冥火旁那双绝望的眼睛，脸上却是淡淡的神色，
　　“曼珠，回去吧，你我终究是无缘，又何必在执着。”说完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就要往那轮回大门中去。
　　曼珠几近崩溃，她悲痛欲绝的大喊，“你当真舍得就这么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就这么不值一提吗！我不相信！不相信！”曼珠疯了似的飞身过去，却被轮回之门的力量重重弹回，跌入冥火之中，
　　“啊——”地狱冥火的炙热煎烤着她的魂魄，她痛苦地哀嚎，沙华却已进入轮回之道，消失在她的眼前。
　　“不要！”曼珠撕心裂肺地喊着，泪水滴入熊熊大火中，却发出“滋滋”的悲咽，“沙华！沙华！为什么！你为了这残酷绝情的苍天竟真的背叛了我们的誓约！我不甘心，不甘心……”
　　她的灵魂被悲愤与不甘拉扯得四分五裂，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我为祸苍生，双手沾满血腥，现在我拿命来还，你可满意了吗！帝星”
　　“啊——”曼珠散尽千百年功力，元神在顷刻破裂，霎时间，地狱冥火中血红一片，沭目惊心！
　　“主子！”一旁的神使红萼惊叫道。
　　幽冥飞身就要去阻止，
　　“不要——曼珠，不要，你为何如此固执！”
　　红萼拼命拉住他，哭喊道，“没用的，殿下——这地狱冥火的威力您比谁都清楚不是吗！您这是去送死啊！主子她已经……”红萼泣不成声。
　　“你别拦着我，放手，放手！曼珠……”幽冥歇斯底里喊着，最后只剩下哀恸的低吟，“曼珠曼珠……”
　　………………

　　幽冥再次睁眼，眸中已是猩红一片。
　　如今她一魄尚存，这失而复得的幸福，他怎会轻易毁去！妖魔吗？呵，是妖魔又如何，大不了陪她一起万劫不复！
　　孟婆看着幽冥突然暴戾坚定的眸子，痛苦却又无措，只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或许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