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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云惊变前路黯 人间四处 ...


  •   人间四处芳菲尽,赤陵桃花始盛开。
      赤陵地处人间与流云洲的交界处,受昊天塔内魔气影响,花季总是姗姗来迟。
      一场新雨过后,赤陵南郊的桃林也开始开得烂漫,花瓣甚至纷纷扬扬的,飘到了赤陵城内,如同一场粉色的雨。
      然涯倚门看着云兮抬起雪色的葇荑,看着阳光落在她身上朦朦胧胧,看着轻柔的花瓣在她指间穿过……他突然觉得,如果可以带着她,在这么一处世外桃源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也挺好。
      他轻轻走到她身后,伸手托住一片花瓣,声若暖阳问道:“云兮喜欢桃花?”
      “是啊!”她的声音带有一点虚弱,却又透着俏皮,拨弄着然涯的心弦。
      他的声音越发轻柔,眼里似有一泓春`水,闪动着涟漪。他试探性地挽起云兮的手,果然不出所料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颤动。
      他轻笑着,看着云兮强做镇定的表情,未等她憋不住脸红,便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客栈门口停着一匹棕色的骏马,然涯不由分说便将云兮扶上马,自己则坐在她身后,抓好缰绳,“驾!”他喝了一声,带着云兮往南郊疾驰而去。
      “神上为何不,不乘云?”她舌头有些打结。
      “我开心。”然涯顿了顿,又道:“你在客栈里闷太久,我带你出来看看外边的热闹。”
      “乘云,也可以这样的啊……”
      “你真的不明白?”
      云兮一时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身后的然涯眼睛渐渐弯了起来,道:“无妨,以后你会明白的。”
      一炷香过去,疾驰的骏马在一片烂漫的桃林前停了下来。
      云兮顿时便被满眼的粉色所吸引,素手从然涯手里溜出,跑着跳着在漫天的桃花雨中穿行。
      然涯立在她身后,用心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她的温度。
      真是越来越舍不得了……他如是想着,看着远处那个因伤而消瘦的身影没入了桃林深处,直到看得他越发想将云兮深深揉进自己的身躯里……
      若前世护不了她安稳,那今世,便给她满满的幸福。
      突然间就想起人世有一句话:“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现在,应该是一刻不见兮,便思之如狂了吧。
      他轻挑嘴角,拨开挡住眼前的桃枝,缓缓地朝桃林深处踱去。
      云兮忽然间便从一颗桃树后边跳了出来,很是亲昵地握紧然涯的手,喊了一声:“神上~”
      “嗯?”然涯有些讶异,随即感受到云兮手心传来的冰凉。
      手怎么这么冰……难道是伤还没养好又复发了?他皱了皱眉,抬手刚要触上云兮的额头,却见她忽然将手勾在自己的颈上,一双美如画的眼睛里充满了欲望。
      眼见美人的唇越来越近,然涯的意识亦开始败下阵来。
      唇齿相触的一刻,一缕淡淡的异香飘进了然涯极为敏感的嗅觉里……
      这香,这香……不对!然涯心中顿时警铃大响,一把推开了怀中的女子,方才还盛满春意的眼睛瞬间如寒冬腊月。
      “你不是云兮。”他冷冷开口,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有愤怒,有担心,有自责……怪他自己一时沦陷,差点着了他人的道,也不知道她……
      “云兮在哪里?”他双眸如同冰刃,冷冷扎向被推倒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却并未害怕,反而妖娆地笑了起来:“神尊大人还真是不解风情,枉费奴家如此的倾慕之意呢……”
      一口白牙有点咔咔作响,然涯声音更冷了几分:“她在哪里?”
      “哼!”女子轻哼一声,不甘道:“自然,是被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女子却扭头不语。
      然涯冷笑一声,道:“小小花妖,莫不是要逼本座取你内丹?!”
      “你!”小花妖果然一脸忿忿地转过了脸,咬牙切齿了许久,才颓然道:“那人一身黑衣,戴着兜帽,我看不清他的长相。”顿了顿,她才又迟疑道:“那人说,只要我扮作那女子的模样,就可以……就可以做神后了……”
      “……”然涯无语,一双冷冰冰的眸子盯着看了小花妖许久,突然凝神念咒,不过一会,便在身前浮出一面光镜。
      镜中的云兮正在赏花,忽然间便有一黑衣男子无声无息地从身后袭来,速度之快,连然涯也察觉不到。云兮很快便倒下了,只剩黑衣男子那大大的兜帽下浮起的一抹邪笑。
      这是何人?是魔么?可为何自己却感受不到半分魔气……妖?也并无妖气……然涯一时拿不定主意,虽然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却仍旧躁动不安。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云兮仍是杳无音讯,而然涯周身也如同寒冬腊月般,冷气逼人。
      鹭润闻讯立马便从天河龙宫赶回来,同然涯一道四处打听云兮的下落,却每每皆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然涯,你别太担心了。”鹭润看着冷着脸的然涯,试图开解道:“实在不行的话,天河龙宫里的无涯镜,或许也可以帮上忙。”
      然涯猛地抬头,看着鹭润,“无涯镜?!”
      当年长胤帝君与噬天一战,噬天负伤曾躲入与九重天外相连接的不周山天柱中,那地方若非是已故的神魔皆不得进入,就连稍微靠近亦会遭受电击,比起渡劫来还要难上几分。
      噬天那时虽受重伤却仍躲入了不周山天柱,避开了布下天罗地网的九重天众神。后来,鹭润的祖父——前天河龙族族长为了早日还天下太平,不惜耗费半生法力开启了龙族至宝无涯镜,方在镜中寻得噬天的下落。
      如今鹭润要重启无涯镜,着实令然涯惊愕不已。
      “鹭润自两百年前继任天河龙族族长,却从未为九重天立下功劳,为天河龙族争过荣誉,就算是为朋友,也甚少两肋插刀,心中实在惭愧。”鹭润目光灼灼,“开启无涯镜,虽会耗去我半生法力,但只要能找回云兮……也是值得的……”
      听罢,然涯双目如炬,向鹭润深深一揖,道:“足下高义,然涯佩服之至。”
      “你我何须客气。”鹭润微微一笑,“那你便随我回天河龙宫吧。”
      天河龙族,乃是现任天君母族,因而龙宫也是颇为富丽堂皇,蜂房水涡矗不知乎几千万落,就连门环,也以玛瑙宝玉雕刻而成,极尽奢侈。
      而然涯鹭润却匆匆走过,未曾看半眼这些奢华之景,直抵龙宫深处的密室。
      无涯镜则在龙宫密室一个极为隐秘的暗格内,鹭润将它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指腹轻轻划过的无涯镜边缘皆是绽出了轻微的光芒。
      然涯记得古籍上记载:无涯镜,为天河龙宫至宝,自铸成之日便颇具灵性,可自行认主。认主之时,可绽光芒。
      看着无涯镜上的光芒,然涯眉梢一动,却默不作声。
      “我这便开启无涯镜了。”
      “我帮你。”
      “不必了,你还是留着一些力气去找云兮吧。”
      话音刚落,鹭润便两指并拢直击无涯镜中央,右臂经络上渐渐显出金色光芒来,顺着两指汇聚到无涯镜上,只见无涯镜身上所嵌的玛瑙宝石亦开始光芒大盛,逐渐在镜身后映出一个缓缓旋转着的轮盘。
      鹭润剑眉一动,翻身便将法力源源不断地灌输到无涯镜身后的轮盘内。便有无数的光线在轮盘身上游走着,模模糊糊地显出了一幅类似地图的图案来。
      “呃……”
      一丝短促的声响自鹭润喉间发出,然涯眉头紧蹙,看着鹭润身上时隐时现的龙鳞,急道: “你可还好?!”
      “并无……大碍!”鹭润双唇泛白,却仍源源不断地输出法力,极尽力量地让轮盘上的地图更为清晰。
      便见轮盘上山河草木尽收眼底,所见之景不断转换,终于在一处阴暗之地停了下来。
      那是……
      然涯眼瞳一紧——那竟是默陵,当年长胤帝君寂灭之地。
      再看地图则愈加清晰,终于显出了云兮的身影。
      只见她软软坐于一块石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眉间一点红色触目惊心。
      再看她身旁,一个黑袍人盘膝坐于地上,整张脸皆藏于风帽之内,看不清晰,只是隔着镜面,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阴森之气。
      “呵呵……”那黑袍人轻笑一声,又道:“让鹭润族长耗费法力,在下可真是过意不去啊……”
      然涯鹭润脸色一变,又听那黑袍人道:“既然我怎么都躲不过然涯神上的搜查,那这次,我就不再躲了。”黑袍人再次笑了笑,道:“默陵啊默陵……不知然涯神上故地重游会是怎样的心情……呵呵呵……”
      镜中黑袍人慢慢站了起来,又缓缓地笑着向山洞深处走去,至始至终,都未曾现出半分容貌。
      “怎么可能……那人怎么知道我们在……”鹭润眉头紧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的黑袍人逐渐消失在山洞深处。
      “鹭润……”
      “噗——”镜面陡然失去光华,鹭润支撑不住,口中呕出一口鲜血,龙鳞尽显,即将维持不住人形。
      “鹭润!”然涯冲过去扶住倒下的鹭润,抬手便想为他灌输法力,却被鹭润止住。
      “快去救云兮……我……休息休息便好……你快去救……云兮……”
      人形尽失,鹭润化为一条青碧通透的青龙,伏于地上,仿若一条极长的玉带。
      然涯反手翻出一团柔和的光芒,笼罩在鹭润身上便离开龙宫直往默陵而去了。
      然涯未曾留意到,他转身一刹,鹭润曾微睁眼眸,原本澄澈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浊气……
      *
      默陵自多年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后,便是荒芜一片,草木不生。
      然涯一路追寻了一天一夜,方在一处山洞内寻得昏迷不醒的云兮。
      他探了探云兮的脉象,却早已是紊乱一片,如同一团杂乱无序的丝线,而在丝线中心,似乎还包裹着一团……
      然涯凝神判断,忽而利目圆睁,定定盯着前方的洞壁。
      乾光剑自动飞出,直击得那洞壁七零八落,只见洞壁之后,一把剑身狭长通体黑色的长剑稳稳扎在地上,丝毫不受乾光剑的影响。
      那是——
      兄长的随身佩剑!
      然涯心中开始有些慌乱了——他明明记得当年兄长的剑断作了三节,如今怎会完完整整地立在此处?甚至……剑的四周怎会有那么浓重的浊气?!
      忽然那黑色长剑自地里飞出,逐渐在然涯面前化作一个人形——长发披散,双眼无光,衬着一张与然涯自己相似的脸,显得无比的诡异。
      “兄长?”
      那影子却毫无知觉一般,周身风动,直向然涯袭来,不过瞬间,便已来到然涯身前。
      然涯面色一凛,抱紧云兮便迅速往后退去,却未想那人影却并不以他为目标,反而鹰爪一转,牢牢抓住了云兮,一边脚下发力直踢向然涯心脏之处,转瞬之间,便将云兮甩到了身后,而然涯也飞出老远。
      “这……”然涯心口隐隐作痛,刚想爬起,却见那影子又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他袭来,眨眼间便又化作黑剑径直刺入他心脏。
      然涯顿时目眦尽裂,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元魂从心口创处一点一点散去……
      大概当年,兄长也是如此过来的吧……只是他不甘心——纵然是死,也要重于泰山,何以如今却死得如此落魄,何况,还救不了那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山洞深处缓缓信步走出的黑袍人,在云兮身前停下,而后开始吸取她的元魂……
      “云兮!!”然涯竭尽全力地怒吼着,死撑着从地上爬起,用尽力气将那把黑剑弹开,而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到那黑袍人面前,右拳携重重怒火以万钧之势直往黑袍人心窝处捶下。
      那黑袍人也知纵使然涯身受重伤,但这拼命一击也非同小可,只得急急闪开,谁料还未站定,只觉面门一股劲风扫过,待一定神,已是被一把利剑擦破了衣袍,下一瞬间便被重重一拳击倒在地。
      黑袍之下的脸顿时阴沉万分,看着逼近欲取自己性命的然涯,不由得冷笑一声,手一伸将那黑剑召唤了来,向然涯后心刺去。
      “哼,去死吧,然涯神上!”
      那黑剑不出意外地,精准地刺入了然涯的后心,鲜血瞬间喷薄而出,落到地上如开出了一朵红色的彼岸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袍人狂笑了几声,朝然涯轻轻一推,便将然涯推`倒在地,讽刺道:“长胤帝君的胞弟,天界第一战神,原来也不过尔尔……”黑袍人又是冷笑一声,再道:“罢了,今日就陪你玩到此处,你的狗命,就先给你留着吧……呵呵,记住,你这条命,迟早有一日要交待在我手里!!”
      鲜血汩汩流出,很快将然涯的衣袍都染得血红。然涯眼里发红,写满了不甘与愤恨,死死地盯着很是得意的黑袍人。
      “莫再看了。你死也不会知道我是谁的。”黑袍人声音略显得手后的慵懒,不知隐在黑袍下的脸是否亦是洋洋得意。他扛起不省人事的云兮,又瞟了一眼开始神志不清的然涯,嗤笑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而然涯,在彻底昏迷之前,只听得那黑袍人最后说的一句话:“两套元魂,还真是稀世珍品啊……呵呵……”
      神思完全涣散,然涯已经说不出话来,眼前模模糊糊的,只剩那把归于沉寂的黑剑,以及黑剑后方的两道身影……
      “然涯!然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云惊变前路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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