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你长大》茉莉姑娘

33、第 33 章 陶然告诉

　　陶然告诉过我一句话。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长大的太久了。”
　　这个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得确，越长大我们的沟通越少，从小学住校，初中他们在外地，高中我自己在另一个城市，大学依然如此，我们的沟通现在可以简化到这样几句：
　　“你那冷不冷啊？自己多添衣服。”
　　“我没什么事儿，打个电话问问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给你奶奶打电话了吗？”
　　“我没生活费了。”
　　最后上升到“不给你发短信你都快忘了你还有爹有妈呢吧？”这是我妈在我人生中发的为数不多的一条短信。
　　说真的，有时我感觉我这有妈的孩子像根草。
　　从小我妈没给我开过一回家长会，接送我上学放学的次数我一只手都查的过来，到高中毕业了我妈才见到我的学校长什么样。唯一参与到我的事就是把我生下来了，到现在我爹妈有点后悔，时间都去哪了，还没好好看看我我就长大了，就这么长大了。
　　“只是他们老了，他们长大了太久了，忘了成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总觉得你说的全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就是因为他们经历的太多了麻木了，所以他们不懂。只知道特别现实的过着。”
　　我很同意这种说法，是他们长大太久了，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是否还记得自己最美好的那段成长时光呢？
　　自从我出生之后，家里所有人的重心就是我，全部围着我转，操心我的饮食起居与学业问题，我不知道除了家以外的世界有多大，当我第一年离开家时接受不了外面事物的刺激差点崩溃的时候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该怎么和你们说，一些事说完怕你们担心，不说吧心里憋的难受，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可以说说心里话，那一年17岁，自己在陌生的城市的第一年，是我最难过的一年，也是我真正长大的第一年。
　　我在他们谁都没发现的时候已经学会独当一面了，回到家时只是大家都拿我当小孩而已，只有在家时才会受宠，不过这样也很好，起码还有个任我胡闹还有人惯着我的地方，我都很满足了。
　　我曾经想过，我是不是真的长大了，厌烦了家人，不喜欢这个家了，一心想着往外走，能走多远走多远，我真的很少去想起家人，都说人生最幸福的事就是“七十岁有个家八十岁有个妈”，我不知道我和这个家之间链接的载体是什么，亲情在我的眼里被看的很轻，慢慢地我发现我就这样在这残酷的现实中长大了，知道了人言可畏，也明白了人心更可畏，时间久了，我就学会了冷血了，被自己心里的那份恐惧撕咬着确实很可怕，不如做个刀俎下的鱼肉，倒也痛快。
　　在我的印象中，我的却想过家。是因为什么想起来的我不知道了，正逢假期，马上要放假，大晚上的我突然特别特别的想家，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就是那种士兵一定要到达他的目的地的那般，那一次我才真正知道也体验到什么叫做归属感。
　　连我也被自己惊讶到了，回家？我想回家？
　　对，就是回家，第二天我直接就买好了票，收拾好行李，踏上火车。
　　我向来是个冷漠的人，性子比较让人琢磨不透，大多数人和我说几句话之后一般不愿意自讨没趣，也不愿意有跟我继续交朋友的想法，只是表面的不交我也不得罪我。
　　老爸以前跟我说过“要先学会爱别人，这样别人才会爱你。”
　　我永远也学不会。
　　我没撒谎，我也不会假装。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小孩故意要扮成熟，大人却又像小孩子一样装单纯。我跟老爸说“多假啊。”
　　“那可不行，在外面得学会圆滑一些，事做七分满，给别人留点余地，用不着让别人都敬着你，但也让别人明白你不是随便让人欺负吃亏的，你这样太实在是要吃亏的，有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要非得说出来，自己要学的机灵一点。”
　　我真就想不明白了，一会儿要真心待人一会儿又要防备别人。
　　我不知道我的父辈都经历过什么，我也不会懂，他们没人交给我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对什么样的社会，我的父亲不会交我怎样去看这个世界，没有用他的眼光来给我心中的世界定位，而是让我自己去看，用自己的方法自己的想法去做，最多是提醒我一下，从不去批我一顿，大多数我在家里就是说着，我爸喝着茶听着，偶尔嗯啊的答应一声，偶尔说我要把心态放好，别总去计较那些没用的小事，把自己的心放宽，要有度量，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事在放不下了。
　　听着这些话，我在想，我自己的父母是不是真的老了？我爸有时心平气和，我妈天天去跳广场舞。可我呢，拼命三郎般的成长？
　　我爸今年五十一，人言“五十而知天命，”年过半百，马上要奔着花甲的年纪去了，身边和我爸同岁的人基本上家里都两个孩子或者三个，几乎孩子都结婚了，都当上爷爷辈的人了，好多人以为我家不止我一个孩子，我是小的，可是事实我家就我一个熊孩子。
　　都说人活到这个岁数好多事都放开了，我的人生刚刚开始，年纪也小，我做不到那些，我到觉得这不是我这个年龄段应该想的问题，我心态放得再好，这么大的一个大染缸所有人都搅在一起我想太平还有人想起波浪呢。
　　我得到的回答却是“就是因为乱，自己能安静的过，心里不乱不变这才是真本事。”
　　我觉得跟没说一样，大道理我也能给你讲，谁真的能不乱呢？大火烧眉毛了学哲学的能拿人生观价值观矛盾来保命么？学经济的能拿数据当盾牌么？学汉语言的能用那点文字来当水往外撒么？打起仗来练太极四两拨千斤的能御敌么？还不如板砖来的实惠呢。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之后我爸觉得跟我没法谈了，我总是认我的死里，按我爸的思想：该！说你你不听，多摔几跤你就老实了。然后抱着他的电脑开开心心的斗地主去了，给我自己晾在一边发呆。
　　和我妈之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我俩躺在床上能聊到凌晨三点去，这是真的，我俩真的要唠到天亮，我都纳闷，我还这么能扯家常。
　　好多事上我们意见做法不统一，矛盾就出现过很多回，然后冷战，大多数是我爸当两国使者我当降兵。
　　到现在我渐渐发现我们几个人到一起有时会稍稍不自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让我很苦恼，我妈总感觉我们学过艺术的大脑和别人不一样，怪。
　　这就是长大么？
　　陌生，冷漠，麻木，距离，厌烦，猜忌，不信任......我就是一个点，这些问题围着我放射，我却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是刺猬，我不扎人，这是真的，我都能向自己保证，我只是个脾气倔强的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