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卓安婕

2、小长生

　　烟花三月，却没有办法停留在扬州游玩，木顾之坐在马上摇着折扇一边摇头叹息一边遗憾着，耳边仿佛还徘徊着扬州软玉楼花魁花溪那温软的歌声。前方有不少马车正停在路边歇息，马儿们都低头悠闲地啃着碧绿的青草。既见此景，木顾之也忍不住勒住了身下的骏马，“单伯，时至午时，既然都到了扬州城门，不如就在醉仙楼歇息歇息吧，顾之一定为单伯点上十只你最爱的醉仙鸡！”
　　木单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日头，沉吟了一下，应承道：“也好，只是你不许去找那花溪姑娘，否则一定会错过峰会。”
　　木顾之刷的一声收了折扇，击掌大笑：“单伯，我们木花楼向来浪荡自由，您觉不觉的如果再添上一段‘木花楼现任楼主为见红颜放弃峰会冠军’这样的风流韵事，天下才子会更向往我木花楼？”说罢撩袍抬腿，轻轻松松从马背上跃下，整发冠理衣襟，端的是风流俊俏白衣公子哥儿，引得无数路过的少女尽注目。
　　木单人呼出一口气，从马背上跃下，拿过木顾之的马的缰绳，向扬州城里走去：“你啊，当了楼主还这副德性，伯伯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收拾你！”
　　当下一老一少谈笑而去，渐渐隐入城门。在他俩下马的地方，有一间茶棚，因得位置上好，人满为患，茶棚老板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得了点空闲，老板将汗巾搭上肩坐在了门口。一个身着红色百褶裙的女子从马车里走了下来，柳眉凤目，红唇热烈，款款来到眼睛都看直了的老板面前，素手递过了几枚铜钱与一个羊皮水壶：“店家，烦请你将水壶装满。”店家愣了愣，接过铜钱与水壶，大声答道：“好咧，姑娘稍等！”
　　店里歇息的客人都被这吆喝声吸引，一个个眼睛瞟着这妩媚的姑娘，再也移不开神。这姑娘也不介意，唇角带笑，只是盯着忙活的老板，之后接过水壶，向老板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说罢转身走回了车上。
　　茶棚一瞬间安静下来又泛起了窃窃私语，仔细听还能听见有男子猥琐地感叹：“要是能够一亲芳泽，死了也值了。”所有人看着这个姑娘撩开门帘后握住了门后伸出的一只白白嫩嫩的手，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窥车内风光，却都被无情的门帘拦了下来。驾车的也是一个女人，在还有些微寒的天里只着了一身麻黄色短打，手脚皆是纤细娇嫩，看起来三十出头。待门帘不再摇摆之后，这个女人一抽马鞭，驾着马车带着身后的车队扬长而去。
　　马车窗帘被拉开一个角，有一个女孩探出头来，看着茶棚里还在发呆的人捂着嘴偷笑不已，这女孩唇红齿白，鹅蛋脸，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小巧的鼻子玲珑的嘴唇，笑容洋溢在脸上，配着天生的红润双腮，真是可爱不已。
　　红裙女人将女孩拉了回来，仔仔细细关上窗帘，点了点长生鼻头：“小长生，不准看，小心磕碰到哪里。”
　　长生撅了嘴，拉住女人的裙角摇了摇，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姐姐你是真没看到，那群臭男人的口水都能汇成河了！”
　　女人嘴角带笑：“让他们看看又何妨。”
　　长生笑声变得狭促：“姐姐你可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可是撒了一些药给那个口水流得最长的臭男人！”
　　女人听言，不见喜怒，也不辩驳，只是温柔的将长生揽入了怀中，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听他那猥琐的咕哝不爽，下了一点泻药，让他难受上几天。不说这个了，你看现在咱们到了扬州，中午就带你去我们的商铺那里吃饭罢，想吃些什么，告诉姐姐，姐姐亲手给你做。”
　　长生窝在女人怀里，眼轱辘一转，对比起茶棚那些粗鄙的人，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方才车边的那个摇着扇子的白衣公子，抱着女人开始撒娇起来：“不要嘛姐姐，人家想去醉仙楼尝尝那个醉仙鸡。”
　　女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韩长老，麻烦你带我们去醉仙楼吧。”只听门外驾车的女人应道：“好。”一挥马鞭，马车带着车队缓缓向城门走去。

　　正值中午，醉仙楼里热闹非凡，浓郁香醇的酒味与美食的香味久久不散，大厅中敬酒声吆喝声亦是源源不断。再往上走，倒是愈发安静。木顾之坐在窗边抿着酒摇着扇，一副慵懒的神色扫视着醉仙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咦？”木顾之突然面露惊奇之色，“好大排场。不知是哪户人家小姐？”
　　木单人无奈的瞟了木顾之一眼，继续吃着眼前的醉仙鸡。
　　木顾之刷的一下站起身来，推门而出：“我去看看。”
　　这厢红裙女人正向老板要了上等包间，牵着长生的手向楼上走来，木顾之充满赞美的眼神看着这一对美丽的姐妹，很容易的捕捉到了女人身后的长生正在红着脸拿眼瞟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喜，觉着有机会，当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拱手说到：“在下木顾之，不知两位……”
　　女人反应很快，一把将长生护在身后，闻言冷笑起来：“哦？原来你就是木顾之？”声音变得低冷：“木花楼新任掌门依旧是你这种登徒子，领教了！”说罢理也不再理眼前的男人，拉了长生的手侧身随着店小二的指引走入了包房。
　　对于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对自己的蔑视，木顾之有些愕然，只是盯着那一摇一晃的红色百褶裙若有所思：“红裙……姐妹……莫非是……覆雪宫宫主林霜红与其妹妹长生？”

　　林霜红将长生安置好，回身关上了房门。长生嘟着嘴嚷道：“姐姐，这里和家里差别太大了，我好热哦，把门打开嘛！”
　　林霜红又气又笑，又将门拉开了一半，坐回到凳子上，拿起筷子戳了戳长生的额头：“好啊你，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为这个男人才来这儿的，是不是？”
　　长生羞红了脸，拉住林霜红的袖子撒娇：“姐姐姐姐，宫里都是女人，路上遇见的那些男人都肮脏下流，可是他看起来好干净好漂亮呢，我就是想看看嘛！”
　　“刚才他的轻浮举动你也看见了，还这么想看他？”林霜红奇道，“他有什么好？姐姐告诉你，他就是木花楼的新任楼主，你不准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风华姨妈可以和木花楼的木不视当朋友，我为什么连看都不能看他一下？”
　　林霜红皱了眉：“要不是那个什么木无视，你风华阿姨当年也不会提出晚些回宫，也不会失忆了！木花楼那里的男人，一个个都是风流多情，红颜知己遍天下，我不想你以后为情所困，我希望你能和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在一起！”
　　长生不服气，忍不住顶嘴：“你怎么就知道他也和他楼里那些男人一样呢？没准就不一样！”
　　林霜红气急，声音也高昂起来：“你知道风华阿姨为什么常年呆在扬州吗？她一直想找回在扬州丢失的记忆，她就是在扬州遇见的那个木不视！你又知道木不视为什么在扬州吗？因为他们木花楼在扬州最大的产业就是软玉楼，他们的成员个个都流连此地！你以为他们会是好人吗？要不是为了接你风华阿姨，我一辈子也不想踏入这个地方？”
　　长生看见姐姐生了气，赶紧解释：“姐姐我错啦，我只是想看看他，人都是爱美的嘛，你真的多虑啦！”
　　林霜红面色几变，在看见长生讨好委屈的样子后终于变得缓和，抚了抚长生的头，说到：“好，姐姐原谅你。你骗姐姐是不对的，但是姐姐也不该这么凶。你且看看他罢，等你风华阿姨来了，我们立即启程离开。”
　　长生蹭了蹭林霜红的手，乖乖点头：“好。”

　　那厢，木顾之摇着折扇踱回房间，抿了一口美酒：“单伯，那是覆雪宫林霜红与长生姐妹。”
　　单伯点了点头，说到：“想必是来接风华的。不论她们态度如何，你对他们客气一点，当初你不视伯伯亏欠她许多。”
　　木顾之应承下来，又喝了一口酒，烈酒入喉，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楼梯上长生那红红的脸。

作者有话说

　　护妹狂魔林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