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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八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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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远处传来锣鼓喧嚣,一排排身着华美宫服的宫女挑着琉璃灯,徐徐地向前走着,身后的马车华丽无双,上面凤凰涅磐的雕纹栩栩如生,从远处看仿若真的是一只休憩的凤凰,正张着利爪,欲展翅天际。
九人仪杖,意欲着尊贵的天子,气势凛人。
百姓伏蠕在地上,竟被这逼人的气势压得无法抬头。
马蹄声渐行渐远,领首的蓝衣男子面冠如玉,有着一副顶好的皮相,一双眼睛透着点点的嘲讽之意。
若非是奉了宁王的命令前来求亲,大燕这个地方他一步都不想踏入。
天逐渐地暗沉下来,轰隆隆,隐约地有雷雨之势。
男子的脸色逐渐地沉下来,前来迎礼的丞相亦是脸色一变,这个日子钦天监的人明明算过是个艳阳天,怎么现在天说变就变?况且,现在离燕王的宫殿还有一些路程。
正当丞相大人举棋不定,惊得满头大汗之时,耳边凉凉地传来一句:“燕国好礼数。”
丞相大人心一抖,忙松开缰绳朝男子拱拳道:“右相说笑了,吾王对宁王来访是一片诚意。”
男子听了他这一番说辞,没有搭话,勾唇一笑,那笑容似嘲讽。
丞相自讨了没趣,但眼瞅着这天已是乌压压的一片,那雨是随时随地都会落下,若是淋了贵客,他怎么担当地起?
正在踌躇间,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丞相定睛一看,有四五个身着布衣的小丫环拦在队伍前,她们的身后是两口大箱子。
丞相大怒,呵道:“哪来的刁民,还不滚开,小心脑袋。”
那几个小丫头明显一愣,双眼里流露出怯弱,都不敢说话,稍微年长一点的姑娘将目光放到俊雅男子的身上,双颊覆着霞云,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开口道:“我们是八公主的人。”
她的声音极小,但在这寂静的时刻,秦风听得很清楚。
丞相大人一皱眉,他对这位八公主并无印象,而且即便是身为公主,又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刻来捣乱,简直有违皇家威严。
“放肆,擅自离宫是死罪!”
秦风瞧着那几个被吓得不轻地小丫头,开口道:“丞相大人何来的怒火?且听听她们的来意。”
得了秦风的恩准,小姑娘再开口时明显地有了几分底气。
“八公主说了,来者是客,所以备下薄礼招待贵客。”
小姑娘一挥手,另外几个小丫环打开身后的两口大箱子。
一开,秦风眼中明显有了几分笑意,两口箱子装的都是蓑衣。
“八公主倒是心细。”秦风说着,不重不淡地扫过旁边脸色青白相错的丞相大人,这表情相当精彩。
小姑娘见任务已完成,便扯着其他的丫头迅速离开。
秦风一行人穿上蓑衣,途中暴雨突至,到也显得不是那么狼狈。
呵,这位八公主可是不简单。
芳华殿内,弥漫着一阵阵药香,那味道很重,闻着都让人觉得发苦。
床上的妇人面容苍白,白发枯颜。
守在边上的少女,不过二八年华,容貌并不出色,但偏偏是那双眼睛沉静如水。
但是蹙起的眉尖却泄露了她的担忧,伸出手整理妇人凌乱的发丝,娘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现在连喝药都没有用处了。
妇人猛地咳嗽起来,少女连忙拍着她的背顺气。
“颜儿……颜儿”
“娘,颜儿在,你睁开眼。”
妇人睁开眼,颜华离她很近,她的眼底很是迷茫,她看着面前的少女,这是颜儿?这是她的颜华吗?
“我是颜华,娘,我是你的女儿。”
随着颜华的重复,妇人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颜华见状,心里松了口气,照往常一样给她喂了药。
“外面下雨了吗?”
“对,还下着呢。”颜华收了碗,细声问道:“娘,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我不饿。”
颜华没有勉强,起身去清理药庐。
“颜儿,他来了吗?”
颜华步子一顿,她当然知道娘嘴里的他是谁,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娘病了这些年,每天都念着,期盼着他来。
颜华压抑住心里的悲凉,扯出了一抹笑,向往常一般说道:“来过,还坐了一会。”
妇人眼中光彩熠熠,她似开心似痛苦地叹息道:“颜儿,下一次,你一定要叫醒我。”
颜华嗯了一声,却是急急转身离开,外面的雨还下着,她微微低了头,看雨水砸向地面所形成的漩涡,陷入沉思。
这个时间,她们也该回来了。
“颜姐姐,我们回来了。”
颜华抿唇一笑,瞧着雨幕中的小姑娘,这会神色却不如一开始那般冷清。
“小十一,可有淋湿?”
颜华握住她的手,目光四处扫视着她。
十一摇了摇头,转了个圈道:“我一点都没有淋湿,不过洛儿她们身上湿透了,我让她们先回去换衣服了。”
颜华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
“颜姐姐,我想喝你煮的茶。”
“我给你们煮了姜茶,出去那么久就怕吸了寒气。”
十一嘻嘻一笑,挽着颜华便进屋了。
正午时分,宫殿来人的时候,颜华正哄了娘亲睡着,她轻蹙了眉尖,食指抵唇,示意他们噤声。
李公公是燕王身边的红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平日里那些不受宠的公主娘娘什么的,都会奉承着他。饶是这样,他此刻在颜华冷清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况且这八公主他平日不常见,偶尔一见也是不起眼的,但今日一见,李公公确实瞧出些不一般来。
颜华走到他身边,指了指门外压低声音道:“李公公,咱们出去说。”
一到门外,李公公便扯着尖细的嗓子道:“八公主,随咱家走一趟吧,皇上宣见。”
颜华一颔首道:“我知道了,李公公带路吧。”
正殿,颜华从来没有去过,一条长道,寒玉铺地,金色镶嵌,盘龙雕柱。
她坦然处之,以前,她从未想要挣过什么,但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挣一个前程,也要为娘亲谋一个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