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红》沈瑶之

4、第四章 为人之君就

　　方聂在喝了几杯酒后就离开了，他本就是洒脱的性子在自己的家中就更不得拘束，招呼着白圳的三个侍卫说是要去找他埋在宫中的好酒。

　　白圳也打算休息了，在与方绪又喝了几杯酒后打算告辞了。

　　方绪看出了他的意图，也不好再勉强他陪自己再喝几杯，只在他告辞前问了一句：“跟你们来的那个向导怎么办？”

　　世安不与外界沟通，凡是进了世安的人就不能再出去，生是世安人死是世安魂，这是从最开始安定在世安的君主制定的规则，几代君主严格遵守，但白圳的出现却破坏这条规则。他从世安出去了还带走了当时是世安君主的方谚，方谚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君位传给十岁的方绪。

　　是的，他们都好自私，从未想过方绪的感受。

　　白圳看着方绪说：“你才是君主，你说了算。”方绪拿起桌上的酒杯在手上转动“世安有世安的规矩，他若是想留就留下，不想留就只能杀死。”轻启的朱唇仿佛只是平淡地在叙述一件事罢了，连那黛青色的娥眉都没有皱上一皱。

　　白圳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在转身之后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挺好的，为人之君就该如此决绝。”

　　白圳缓步向前走去，只听到方绪在后面说道：“莫怪我太无情，只是从小我就必须要决绝才能镇压住朝臣。圳哥哥你不就是太优柔寡断才在皇位的争夺中失败的吗？我不能像你，我要守护世安。”

　　白圳的肩膀震了震却并没停下脚步，绪儿说得没错，要是我能决绝些谚儿就不会死了吧。谚儿死前曾微笑着告诉他不要自责，说：“你心中的怜悯同情是你的弱点却也是我最爱你的地方。”

　　白圳将手挡住月亮然后修长有力的手指用力握紧，可不管多么用力，那惨白的月光仍会从指尖掠过。“谚儿….”谚儿，你便如这月光般是我永远也抓不住的。

　　消瘦落寞的背影逐渐远去，方绪心中是复杂的，她多么渴望能站在他身边，他不该那样孤单的，他那样的人：温润如玉。连笑容都是有温度的。

　　可如今却孤独淡漠，这难道不是因为姐姐吗？是否她可以代替姐姐为他抹平忧伤。

　　清幽的月光轻轻覆盖在少女的发丝上，白脂般的手臂一杯一杯的倒酒又送入口中喝掉，清冽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花香混合着少女的泪光。

　　突然间一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挡在了酒杯前，“王，你从未这样喝过酒，保重身体啊，不然等你到了老臣这把年纪可就难受了。”

　　“少傅。”方绪抬起头望着这个年过了六旬的老人，微醉的模样泛着些许潮红，含着欲滴泪水的杏眼就像月夜里无意中闯入的湖泊。

　　陈少傅叹了口气，他的王真的醉了，她现在这副摸样竟让他想起她十岁前的乖巧活泼的样子。

　　十年前他还是辅佐方谚的大臣，后来方谚救了那个叫白圳的中原男子，不但为了他坏了世安几代的规矩还要随他去中原，他曾在议事厅中跪求她改变想法。

　　可是一向听从他意见的方谚那天却沉默了，她对陈时说：“陈爱卿，你是否也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只要她在你身边什么样的事都会变得很有趣，你会觉得她的每一个笑容都会让你想跟着她笑，你会觉得纵使天地宽广却也比不上她的一个拥抱。白圳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那天夕阳正跳过书房的窗散在书桌后面方谚的身上，她就那样温暖的笑着。如阳光一般，整个人充满着欣喜与期待。

　　陈时不再劝她改变想法也答应她会好好辅佐方绪，可是并不是她的话打动了他，那个夕阳下的笑容才是，他侍奉过前代君主看着方谚一步步成长，他是希望她能永远开心的啊，他这一辈子都操忙着国事没有遇到过她说过的那个人，可是她遇到了，他是应该为她开心的。

　　酒的清香唤回了思绪，陈少傅怜惜的抚摸着方绪的长发，发现她早已趴在石桌上酣睡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姐姐…姐姐…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留阿绪一个人，阿绪好怕。”低声的梦呓充满着恐惧，让陈少傅突然想起他坚强决绝的王不过只是一个十七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