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折》迟西

3、操场 嬉笑着晃到

　　最终，班里也不过走了三个人。只是。
　　“我叫骆迹寒。”他站在讲台边，倒是没什么局促感。
　　卫颜在旁边咕哝了一句，“长得还不错。”
　　顾念看向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看见了她，似乎浅笑了一下。
　　所以，以后又是一个班的了么。
　　在他后面是那天和他在一块的男生，同样简洁说了一句：“我叫方柯”
　　“这奇葩居然来了”卫颜在旁边低低地念了一句。
　　“你认识？“顾念转头问了一句。
　　“之前那个掏一包紫菜放进去的。“
　　“……”
　　或许是男生的融入性始终比女生要强。也不过一周，他们似乎已经和后排男生融为一体了。去上体育课总是不约而同站成一排前进，像着要去街头约架。
　　只是架势再大，也躲不过身后的女生一番评头论足。
　　“为什么我感觉那两个男生来了以后，咱们班男生的整体质量都上去了呢。”齐薇说完凶狠地咬了一口苹果，苹果顿时出了一口牙印。
　　“有什么用。你不觉得他们俩是两口子么。”朱晨一脸洞穿真相的表情。
　　“朱晨。”齐薇认真地转过头去看着她，“你不用暗示我，我真的不喜欢你。”
　　朱晨伸出手把她按回了苹果，于是她又啃了一口。
　　顾念挑了挑眉：”你们俩简直太配了。“
　　嬉笑着晃到体育馆，还没歇一会儿，就听到体育老师宣布今天测八百米。
　　虽然知道最近体测也有所准备，不过大家还是哀声一片。
　　卫颜请假不来真是好决策。顾念在心里默默吐槽一遍，蹲下身去系紧鞋带。
　　开跑的时候，顾念迅速冲了出去。朱晨向来领跑，她就跟在她后面。
　　卫颜曾经一直鄙视她：“刚开始跑那么快，你当跑五十米啊。后来没力了吧。”
　　其实她尝试过很多次，不管第一圈快跑或慢跑，第二圈的速度基本会滑到很低的水平线，而且她没有回超的爆发力。
　　大概自己终究是没什么毅力的人。
　　跑完第一圈，开始有人追上来了，顾念很干脆地给人让了道。太阳几乎是直晒跑道，好在还有一丝微风。不知是不是这次跑得太快的缘故，临到终点了，也只有三个人超过她。最后加了一小段速到终点，听到用时发现果然是有史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
　　停下之后，酸胀与呼吸不畅的感觉开始明显起来。以往也都是如此，顾念站在原地缓了几分钟，拖着步子到了体育馆，坐在长凳上感觉和它长成了一体。
　　“去抢饭吧，现在估计没什么人。”齐薇和朱晨很快满血恢复，准备提前开溜。
　　顾念动了动，感觉还是浑身没劲，就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儿。”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顾念感觉肚子有点疼。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眼前突然变成白花花的一片。以为只是惯常的贫血，顾念闭上眼停了一两秒，可睁开眼却依然看不清东西。
　　这种感觉，小学时也曾有过一次。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重感冒还未痊愈，开晨会的时候晒了会太阳就头晕目眩。好在那时排在队伍里，伸手搭在了前排同学的肩上才没倒下去。
　　可这会下课铃早已打过，体育馆已经空了。顾念扶着墙试着出了体育馆的门，眼前模糊的一片也看不见人影。顾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中回荡着心跳声的巨大轰鸣。
　　医务室在离体育馆不远的办公楼，平时走过去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而已。
　　顾念定了定心神，迈开了步子，也不知路走得是直的还是歪的。好在没有像要晕倒的预感，顾念苦涩地笑了笑。
　　“顾念。”
　　顾念转回身去，白蒙蒙的一片中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朝她走来。
　　“怎么在这，不吃饭么？”是男生的声音。随着他靠近，勉强也能看清轮廓。
　　“……骆迹寒？“顾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男生愣了一下，很快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医务室？我看不清路。“顾念吸了吸鼻子回道。
　　“看不清路？”
　　"嗯，你的脸都是花的。应该是中暑了。”
　　他顿了一秒钟，说："我背你过去吧"
　　顾念轻轻摇了摇头：“你让我扶着就好。”
　　到了医务室，校医让她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然后躺下来休息。顾念躺了一会儿，起身的时候终于回到了清晰的世界。
　　骆迹寒好像在那边和医生说什么，看她起身了问道:”现在能看清了么？”
　　顾念点点头回应他，“嗯，能看清了。“
　　“那就好。“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校医嘱咐她说：“先回去歇会吧。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去晒太阳。”
　　”嗯，谢谢。“顾念道了谢后和他走出了医务室。可看清他的脸之后反而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他转到班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却也完全没有搭过话。
　　”你走这边吧。“骆迹寒侧身让她走到狭窄的树影里。
　　顾念看着他一半走在阴影一半走在阳光下的阴阳脸，刚才还觉得尴尬的心绪不晓得为什么就消散了许多。
　　”我没那么弱好么。“顾念走在花坛边缘处试着保持平衡。
　　骆迹寒颇为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这眼神看得她有点心虚，直接破功从边缘掉了下来。
　　“深有体会。”他一脸认真地说了一句。
　　……
　　真是一如往昔的毒舌。
　　“我们班上还有人在六中么？”顾念重新踏上花坛边缘，低着头看路问他。
　　“还有方佳和陆雪吧。”
　　“我都不太记得她们了。”顾念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有点小感慨。
　　“嗯，你转走以后都没见过她们了吧。“骆迹寒转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你转学的事事先之前完全没提起过。”
　　顾念的声音低了下去，“也就是假期决定的事。我爸妈在市里的工作稳定了，就把我接过去了。不过我记得让徐圆圆和你们说一声来着……虽然后来和她也没什么联系了。”
　　骆迹寒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她给的联络方式完全联络不到你。”
　　顾念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联络过我？”
　　他微微叹了口气：“是啊，某人借走了书也完全没有要还的意愿。”
　　怎么会呢。
　　那时她想着要不要还给他，顺便说声道别，却还是放弃了。
　　和还书相比，道别是件太难的事。
　　“你的书我一直都放着呢。“顾念低头跳下了花坛边缘，侧过头对他说，”你小时候的字，真好看。”
　　他看向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终于微微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