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花葶

64、求婚 我已经做好

　　唐人街灯火通明，甚至有些商铺门口挂着喜庆的红灯笼。
　　人潮拥挤的广场上，大笨钟的钟声在凌晨准时响起，昏暗的天空中突然升起了姹紫嫣红的烟花，璀璨的色彩在天空尽数绽放，耀眼的光芒填满夜晚的黑幕，迷离而梦幻，久久不停歇。
　　刘璃躲在莫珩怀里看着他，露出狭黠的笑容，在喧闹的人群中大声的说：“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莫珩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放在她手心里。
　　刘璃低头兴冲冲的拆开红包，看到里面的金额，有些诧异：“怎么只有九块九？”
　　“嗯，收好。”莫珩淡定的把红包放在她羽绒服口袋里。
　　刘璃迎视着他的目光，满脸笑意：“这压岁钱下降的速度竟然比物价上涨的速度还要快？”
　　“今年九块九就够了。”莫珩看着她，漆黑的眸色里似有一股清流暗藏其中，涓涓划过。
　　“为什么？”
　　“因为领结婚证只需要九块九。”他勾了勾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温柔，路灯和烟火都落进了他的眼底，里面仿佛有星辰大海。

　　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快中午的时候，刚有一丁点儿睡意的刘璃就被门铃声吵醒了。她叹了口气，坐在床上瞥了一眼放在床头的红包，所以昨晚的种种真的不是在做梦，而且莫珩的意思应该就是在求婚，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拒绝了莫珩的求婚。
　　刘璃懊恼得扒了扒凌乱的头发，她自己都想不通，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拒绝。心底明明很愿意，结果嘴上居然说了“不想结婚。”
　　虽然莫珩说没关系，但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那双温柔平静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微微的裂痕。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
　　门铃声依旧持续不断地在响着，似有主人不开门决不罢休的意思。
　　刘璃皱了皱眉，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跑到楼下开门。

　　融雪时分天气特别冷，连空气都是刺骨的，地面结了一层碎冰，Adelle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台阶上干燥的位置，为了美丽她今天紧身连衣裙外面只披了一件白色皮草，已经冻得发红的手指不停地按着门铃。
　　虽然昨天莫珩没亲自送她去医院，但她今天也可以上门道谢啊，毕竟郭岳和周睿航都是他的人。早上去SEAS扑了个空，她这才来他家试试运气。结果开门得却是一个女的，一个外套里面穿着睡衣的女的。
　　来自女人的第六感，Adelle警惕得看着眼前的女人，用中文问道：“你是谁？我找莫珩，莫珩在吗？”
　　早上莫珩出门的时候跟她打过招呼还准备了早餐，刘璃照实说：“他很早就去上班了，现在不在家。”
　　眼前的女人虽然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实在太过漂亮了。脸上未施粉黛，头发自然的垂在胸前，甚至没有刻意打扮，身上只随意的拢着一件外套有些慵懒的倚在门口。
　　“那你是哪位？”Adelle立刻竖起敌意。
　　“我是他女朋友。”对方带着某种目的性的眼睛毫不掩饰，刘璃这才提起精神打量起眼前身材前凸后翘的美女。
　　Adelle用手指微微捂着嘴巴，嘲笑一声：“开什么玩笑，莫珩哪来的女朋友？”
　　“那可能是你孤陋寡闻了。”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
　　“所以？”
　　“像他这种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不可能看得上你这种对他没帮助的不成熟小姑娘。”
　　“首先感谢你对我男朋友的夸奖，其次他就是喜欢我这种小姑娘不喜欢你这种老姑娘。”看着对方粉底下都难掩一青一白的脸色，刘璃耸了耸肩，叹息道：“我也没办法。”
　　Adelle气得直接飚出英文：“你居然敢叫我老姑娘。”
　　“既然你在窥觊我男朋友，那我就不招待你进来喝茶了。”她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文回复她之后，直接关上了大门。
　　Adelle站在原地一点都不再觉得冷了，只觉得从内到外火冒三丈。

　　郭岳看着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抽烟的男人，略显诧异的抬了抬眼，不是很久没抽烟了吗？现在SEAS已经成功上市了，怎么还突然抽起烟来了。
　　男人背影挺拔，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另外一只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身看着他，眼神淡淡的，示意他有话直接说。
　　郭岳咽了下口水：“有两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莫珩缓缓吐出烟雾，声音低哑：“我不想听废话。”
　　“好消息是早上阴魂不散的Adelle又来了一趟，我直接交代下去说你不在公司，她就走了。坏消息是，她好像去你家了。”
　　莫珩脸色更沉了，眸光不悦的看着他：“她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郭岳沉默了一会儿，心虚的说：“昨天在医院，我实在顶不住她跟迈克先生的左右夹击。只能稍稍把你住址透露了下。”
　　莫珩眼梢微抬，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让刘璃孤身来M国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挺会找事儿。”
　　“那我昨天本来是要去接驾的，但临时不是被你发配去医院了嘛。”郭岳费力解释着，看着男人摁灭了手中的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穿上羊绒大衣准备出去，又问了声：“你去哪儿？”
　　“回家，怕她被人欺负。”莫珩连个眼色都没给他。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郭岳立刻拦住他，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另外一个好消息就是，两个女人正面交锋第一场刘璃完胜，Adelle连门都没进去，反而气得没站稳，在你家门口摔了一跤。”
　　莫珩愣了片刻，无声的笑了笑，仔细看，墨色的瞳孔深邃又透着一丝得意。
　　郭岳察觉他眼里的异样，嗤笑一声：“呦，终于笑了啊。这可是笑面虎今天第一次笑，说吧，有什么烦心事值得你抽烟？”
　　“只是第一次有件事在意料之外，甚至脱离计划。”莫珩慢条斯理的扣着大衣扣子。
　　郭岳瞬间来了兴趣：“什么事？是什么事？”
　　“与你无关。”莫珩只是瞥了他一眼，不欲多说。
　　郭岳手支着下巴，认真分析道：“那肯定是因为刘璃，反正她现在就是你平淡生活中唯一的色彩。只要跟她有关的事，都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看着莫珩穿戴整齐绕过他走出办公室，忍不住问道：“你又去哪儿？”
　　“不放心，回家看看。”莫珩眼镜片后的眸子波澜无惊。
　　郭岳半眯着眼，打趣道：“我说你谈个恋爱，到底是操着男朋友的心还是老父亲的心啊？”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着，刘璃接通电话，肩膀夹着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电话那头，南汐雀跃的声音里夹着鞭炮声传来过来：“刘璃，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一夜未眠，往日好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南汐问：“怎么听起来你不太快乐啊？昨晚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就没擦出什么火花吗？”
　　简直是虎狼之词！
　　刘璃正喝着水，差点把水喷出来，她艰难的咽下水，清了清嗓子：“一天天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想洛北喽。”南汐毫不避讳地回答，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幸福感。
　　“南瓜。”
　　“嗯？”
　　“昨晚莫珩向我求婚了。”
　　“吼吼吼，恭喜恭喜。”南汐的声音瞬间盖过她旁边的鞭炮声，在耳边炸开。
　　刘璃停顿了两秒：“我拒绝了。”
　　南汐问：“你不想跟他结婚吗？”
　　刘璃敛了敛眉，攥这手机的手指不由的紧绷：“我不是不想跟他结婚，我只是不想结婚。”
　　“你还年轻，不想这么早结婚也正常。”
　　“不是，当时他跟我说结婚的时候，我心里是愿意的，但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离婚，所以我拒绝了。”
　　“为什么？”
　　“我感觉婚姻会消磨掉所有的爱。”刘璃眸光微垂，看着手里透明的杯子，里面的水微微荡漾，就像刘智华两段失败的婚姻一样。
　　“刘璃，你不能这么想。因为结婚后，其实你会拥有更多的爱啊。”
　　“比如？”
　　南汐嘿嘿一笑：“以后你们会有孩子的啊，你们的孩子一定会很爱很爱妈妈的。”

　　挂断电话后，刘璃翻看着短信里来自米莉和宿舍其他人的新年祝福，她盘腿坐在壁炉前的毛绒地毯上一一回复。
　　这时，门锁声响起，刘璃手指一顿，转头就看见莫珩手上提着菜走了进来。
　　男人弯着腰一边站在门口换鞋一边问道：“早饭吃了吗？”
　　刘璃嗯了声，问道：“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铅笔裤，扎着丸子头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壁炉里燃烧着木炭，红红的火舌舔着黝黑的木炭，不时发出火花噼啪的微小声音，火光照在她的脸颊上，细腻的皮肤毫无瑕疵，她的眉眼太精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莫珩换好拖鞋走到她面前，俯身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很自然的动作，“怕你不习惯。”
　　刘璃笑了笑：“不会。反正以往过年都是待在屋里，只是换了个地方，没什么区别。”
　　他问：“想不想出去走走？”
　　“不想。”刘璃眼眸低垂，睫毛微微颤着，又补充了一句：“太冷了。”
　　莫珩没再继续这个问题，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刘璃抬眸一笑：“都可以，反正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莫珩站在厨房，已经把大衣和西装外套都脱掉了，里面穿着一件他经常穿的白色衬衫，他洗菜时把衣袖挽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掌背上凸起的骨骼像是白玉扇骨。
　　刘璃在开放式设计的厨房转了一圈后，盯着他好看的手发呆，再次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莫珩随手拿起一个圣女果，洗干净，抬手放在她的唇边，“尝尝好不好吃？”
　　刘璃自然的张开嘴巴，咬住圣女果的同时不小心舔到他的手指，她红着脸吃完一个圣女果，评价道：“酸酸甜甜的。”
　　“是么？我也尝尝。”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自己清晰的倒影，他手撑着水池边的流理台，悄无声息的亲了过去，刘璃踮起脚尖，无声的闭上了眼睛回应。
　　这直接导致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两人吃完饭，莫珩甚至没让自告奋勇的刘璃洗碗。
　　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窗外一排排的树木绽开了满树银花，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地面，刘璃懒洋洋的躺在地毯上，头枕着正在认真看书的莫珩腿上，抬头就能看见他身后圈了一层金色的光。
　　刘璃欲言又止道：“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我在哄你啊，不明显吗？”莫珩的目光从书移到她的脸上。
　　“为什么突然哄我？”
　　“上午不是见到了一个不愉快的人遇到了不愉快的事？”
　　闻言，刘璃就知道他指的是上午情敌找上门的那件事，她干脆坐起来，坐在跟他面对面的位置，问道：“你怎么知道？”
　　莫珩干脆放下书，看着她笑道：“回家的时候感觉醋味好浓。”
　　刘璃错愣一瞬，立刻别扭地低头否认道：“哪有？”
　　莫珩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轻声慢语地解释道：“我只认识她的父亲，跟她父亲合作的时候见过她那么一两次，她现在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都记不清了。所以不要无关紧要的人不开心。”
　　“我不是因为她不开心。”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我在想你回家后该怎么哄你。”
　　莫珩眉毛一挑：“哄我？”
　　刘璃闷声说：“昨天的事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还是感觉不太愉快。”
　　莫珩抬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小丫头想得还挺多。”
　　“其实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这里有你，所以我来了。”她的睫毛轻扇地看过来，眉眼间满是毫不保留的信任和深情。
　　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莫珩，我不想结婚，就跟我不喜欢M国也不喜欢这个城市一样。你能明白吗？我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跟过去和解。”
　　“嗯，我等你，等你想结婚了我再继续求婚。”莫珩把她揽进怀里，语气温柔得像是此刻温暖的阳光，让人沉溺，“我已经做好了随时娶你的准备。”
　　瑞雪兆丰年，一场雪后，气温迅速回升，窗外的红梅，开得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