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花葶

56、过往 他的过往我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再次被挂断，傅寒烨没有耐心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紧皱，看到宴会大厅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他按了按眉心再次把电话拨了过去，这次终于被接通。
　　“跟你一起不方便，万一被记者拍到就麻烦了，所以还是分开走吧。”
　　听到舒玥熙欠扁的嗓音，他的声音顿时冷了十度，“现在在哪？”
　　“不告诉你……啊。”
　　电话那头随着她的一声焖哼声陷入了忙音。他挂断电话立刻踩下油门，宾利在道路上飞驰。
　　郊外天空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河流斜躺在浓墨染过似的天空上。夜雾袭来，弦月冉冉升起，冷冷的月色洒满空旷朦胧的街道，两旁的路灯高高地挂在那里。
　　舒玥熙站在车灯前，一双桃花眼比仲夏的夜还要清冷：“你们是什么人？”
　　“粉丝啊。”戴着头盔的男人从机车上走下来。
　　刚刚差点跟机车相撞的场面一遍遍浮现，舒玥熙瞥了眼已经从倒在地上机车旁站起来的另一个男人，说：“我粉丝可不会这么不要脸做碰瓷的事。”
　　带着头盔的男人说：“舒大美女，识时务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
　　“如果我不识时务呢？”
　　“那我们只好强行把你带走了。”
　　舒玥熙拖下高跟鞋，把它拎着手上，散漫的笑着：“那试试看好了。”

　　刘璃从超市回来的路上，看到的就是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像个泼妇一样跟两个男人打了起来。扯头发，咬人，能使用的都动上手了。
　　当女人被男人推倒在地上，礼服露出来的背部皮肤跟地面的小石子摩擦，被撞得生疼。女人咬着嘴角，头发凌乱的看不清脸，就在她站起来还要冲上去打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的时候。刘璃走过去，非常利落的将男人一脚踹进旁边的花圃里，
　　其中一个男人刚要上去帮忙，就被刘璃一拳击中，弯着腰吃痛的捂着肚子。看着站在马路中央黑衣黑裤的女孩子，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落荒而逃。
　　“谢谢。”身后的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刘璃转过身，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女人的脸，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吃惊地愣着不动。
　　无人的街道，无人的黑夜，刘璃率先问道：“你不会打架，拼命往上冲干什么？”
　　“虽然不会，但气势得足啊。”舒玥熙弯下腰重新穿上高跟鞋，问道：“你怎么在这？”
　　“下楼买点东西。”刘璃把放在地上装满生活用品的购物袋重新拎起来。
　　“你住这儿？”舒玥熙气定神闲得站直,把额前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哦，对，这里离你学校很近。”
　　“你怎么知道？”
　　“人本能只对两种人最了解，一种是最喜欢的人，一种是最讨厌的人。”
　　刘璃微微抬眸：“看得出来我属于后者。”
　　“还挺有自知之明。”
　　“没办法，从小被人嫉妒长大。”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舒玥熙嗤笑一声：“小小年纪不懂谦虚。”
　　刘璃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好心问了声：“你要不去我住的地方梳洗一下？”
　　“不用了。”舒玥熙昂首挺胸地走到驾驶座车门前，刚要打开车门，透过车窗看到自己此刻蓬头垢面的模样，咬咬牙，转身对她说：“既然你这么诚心邀请我，那我就去一趟好了。”
　　刘璃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往小区的方向走。
　　“你住莫珩家？”舒玥熙跟在她身后，看到不远处熟悉的小区继续说道：“那我可得好好参观下，以前从未进过他的私人住所。”

　　室内开了空调，刘璃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绑成了丸子，袖子挽起来，露出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的白皙手腕，在厨房烧开水煮泡面。
　　舒玥熙从卫生间出来，打量完客厅，在厨房门口探出一个头：“你就吃这个？”
　　“你怎么还没回去？”刘璃双手撑在琉璃台，转头看她，脸已经擦干净了，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肩上，不说话的时候文文静静地跟个仙女一样。
　　舒玥熙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说：“我肚子饿了，你也帮我煮一包面吧。”
　　水刚好烧开，刘璃把开水倒进放好调料的泡面碗里，合上盖子插上叉子，端着泡面走出去，一眼都没看她直接说：“自己来。”
　　舒玥熙一张脸顿时气得铁青，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她认命的走进厨房。
　　等舒玥熙泡好面出来，刘璃已经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面，哪怕姿势那么随意，衣着那么普通，舒玥熙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有一张极美的脸和一副极好的身材。如果刘璃愿意去娱乐圈，在外形上也是胜人一筹一枝独秀了。
　　舒玥熙端着面坐在她身边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莫珩的过去吗？”
　　刘璃吃面看电影的动作没停，明显是懒得理她的意思。
　　电影播放的慢镜头里舒玥熙饰演的角色一闪而过，舒玥熙这才想起这部电影刚好是自己出道不久拍得青春片，她吃了一口面自顾自地说：“喏，莫珩的初恋就长这个样子。”
　　刘璃吃完最后一口面，随手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有话直说。”
　　“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叫舒玥欣，电影里我所有演绎的样子都是舒玥欣真实的样子，她是个很完美优秀的人。她跟莫珩在国外念书的时候相遇相识相知，她很爱莫珩，那时候的莫珩还不是你现在喜欢的这个温润君子。吃喝嫖赌，除了不碰女人，年少的他就占了三个。他有多叛逆你想都想象不到。”舒玥熙观察着眼前女孩看似平静的神色，继续说道：“有一次飙车，我姐姐为了救他付出了一生不可磨灭的沉痛代价。后面莫珩为了她，差点把那个伤害我姐姐的人杀了，进了监狱。所以你相信吗？你相信莫珩没有爱过我姐姐吗？”
　　刘璃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偏头看她，面无表情地反问道：“重要吗？”
　　舒玥熙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当然重要，我姐姐跳楼自杀也是为了莫珩。虽然莫珩不承认，但至少我姐姐在他心里是不可替代的，哪怕是你，恐怕也比不上我姐姐的地位。你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我姐姐让给你的，你不要以为他会有多爱你而有恃无恐。”
　　“你错了。”刘璃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告诉她：“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捡便宜，无论是人还是事，都是我争取来的，是我努力靠近努力追逐才得到的。他的过往我没有参与，但他的现在和未来我都奉陪到底，给我勇气的不是他爱我，而是我爱他。”
　　大概是她眼里的光芒太甚，舒玥熙愣了愣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电影片尾曲响起，是个伤感结局的故事，刘璃还来不及感慨，门铃声响起。她站起来去开门，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站在门口，一双蓝眸沉静如水：“舒玥熙在这？”
　　听到熟悉的声音，舒玥熙穿着拖鞋走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看到站在门外的傅寒烨，就会想到冬天万物凋零时披满寒霜的松柏，清凌凌的矗立在冰天雪地中，干净，疏离，甚至冷漠极致。此刻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部下颚线微微紧绷，眉宇间似是山峰冰棱，四目相对，冰渣四溅。
　　舒玥熙还没来得及打个抖索，就被傅寒烨长臂一伸，直接从门内拉了出来，夏日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又冷又稀薄。
　　他倒是难得有礼貌的对刘璃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赶紧把她带走，她好聒噪。”刘璃把门口鞋架上的唯一一双高跟鞋拿给傅寒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刘璃洗完澡出来，手机铃声还在响，她放下手中的毛巾，接通电话，对面传来莫珩缱绻的声音：“阿璃。”
　　“嗯。”
　　“在生气？”
　　“生什么气？”
　　“听说你带舒玥熙回家了。”
　　“嗯。”
　　“所以她说了一些什么话让你刚刚都不想接我电话？”
　　“不是，没有生气。”刘璃坐在床边，拿起枕头抱在怀里：“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慰你？”
　　他似乎有些意外：“怎么成了安慰我？”
　　“我只是觉得以前的你无论是爱人还是被爱都过得好辛苦。”刘璃心下沉了沉，手指扣着床边缘，小声说道：“舒玥欣去世那天，你很难过吧。”
　　时间似乎静止了，透过电话，安静到刘璃几乎都听不到他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刘璃都以为电话断线了，才听到他低哑的声音：“当时体会不到难过的感觉，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我那天在屋顶已经抓住她的手了，明明就差一点我就能把她拉上来了，她却选择松开了我的手。我亲眼看见她掉下去，离地面越来越近，直至消失。”
　　莫珩强忍的情绪让她手心泛白，刘璃握紧手机，低喃一声：“莫珩。”
　　他说：“阿璃，我不想为已故人的过去做过多的解释，但你的确需要知道我不是一个多好的人，我身上始终背负着一条人命。”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忙了，今天更新的字数少了些，对不起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