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花葶

42、恐高 知道你想占

　　傍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橘红色的光影中有细小的颗粒尘埃在漂浮。
　　南汐看着眼前异常好看的男人，气愤的用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你干嘛不理我？”
　　他眉目深邃，桃花眼里的情绪不浓不淡，甚至跟往常一样冰冷。
　　洛北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纸条，没理会，继续看书。
　　南汐生气的把他书合上，拉着他的手臂，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跟河豚一样。
　　他提醒道：“明天考试了。”
　　她哼了一声：“骗人，你生气了。”
　　“明明是你昨天先发脾气在生气的。”
　　想到昨天的不欢而散，南汐软声嘀咕道：“那你不能哄哄我吗？”
　　他说：“我不会。”
　　冷漠的声线让她揣摩不出他的真实情绪，南汐有些心慌，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
　　“洛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洛北嘴唇动了动，酝酿好的说辞瞬间被她刘海下湿漉漉的眼睛击散。
　　自习室十分安静，两个人坐在靠窗角落，南汐刚齐肩的头发垂着，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成了温软乖巧的浅金色，她皮肤白净细腻，眼睛乌黑湿润，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她倔强的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洛北收回手，压抑着情绪忍住不去看她，“你一个人冷静下。”
　　然后他把书通通收回书包里，独自离开自习室，留她一个人坐在原处。南汐水色幢幢的眼像是决了堤，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

　　昏黄的阳光西斜，冬天来了，树梢枯黄一片。
　　洛北安安静静穿过回廊，脚步一顿，手指曲着，又加快脚步折回去。
　　他站在自习室门口，看到南汐身边原本的空位已经坐了一个人，奚沐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她背。
　　奚沐嘴上说了什么，他听不清，只看到脸上挂着泪的姑娘刹那破涕而笑。
　　洛北冷笑一声，骗来的东西怎么会属于自己呢？奚沐昨天说的没错，南汐喜欢的根本不是现在的洛北。
　　余光内的背影消失，奚沐才不动声色的收回根本没有碰到南汐的右手。
　　南汐看着眼前掌心里的一朵花，惊讶的小声问道：“是不是有两片花瓣？原本的花瓣是不是还在你另外一只手里？”
　　“好聪明。”他摊开右手给她看，里面果然还有一片花瓣。
　　“明明是你魔术学的不精。”
　　“是呀。”
　　她擦干眼泪，窘迫的说：“谢谢你，奚沐。”
　　他突然问：“南汐，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左手里的才是原本的花瓣？”
　　“有什么区别吗？”
　　看着她天真无暇的样子，奚沐退却了，也没有了告诉她真相的勇气。只要她快乐不就好了吗？原本的花瓣初衷就是希望她能快乐啊。
　　只要她远离现在的洛北，谎言就不会在她面前被拆穿，她依旧能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只要她不再向北，就好。
　　最后，他摇了摇头，吹走了那两片花瓣。
　　南汐无精打采的回宿舍，刚好碰到了刚回来的刘璃，刘璃看了一眼她的眼睛，问：“谁欺负你了？眼睛这么红。”
　　她挽住刘璃的手臂，转移话题道：“还以为你今晚也不回来了。”
　　“要备考啊，我还想拿奖学金呢。”
　　“人间清醒小妖女刘璃。”
　　你确定是在夸我？”刘璃微微挑眉。
　　南汐故意色色地打量她：“那我也不能曲解事实喊你小仙女啊。”
　　刘璃微微敛眸，小仙女啊，今天倒是见了一个。
　　两个人刚进宿舍，米莉就扑了过来，然后似乎又想了什么，顿住脚步稳住身形，尊重中还有点拘谨，“您回来了。您生病好了吗？”
　　正在喝水的韩微琪差点把水给喷出来。
　　刘璃摸了摸米莉的脑门，“你该不会昨天被我传染也发烧了吧。”
　　米莉摇摇头，一本正经，沉默不语。
　　宁梦涵最先反应过来，笑的直不起腰，“米莉，你昨天说跟你高中老师在一起的闺蜜是刘璃啊。”
　　刘璃看米莉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低笑道：“他当时只是个代课老师，你怕他啊？”
　　米莉温吞的说：“也不是，只是我从小怕老师和他的家属。”
　　“怕什么？我会给你撑腰啊。”她一根手指挑着人家下巴，活像在调休良家妇女。
　　宁梦涵八卦道：“昨天你生病，那你今天和你的代课老师去哪里约会了呀？”
　　刘璃淡淡地说：“在他家复习写题。”
　　话音刚落，四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她，眼里充满同情。

　　设计学院今天只考两门课程，一门实操一门理论，剩下的要等到元旦后全校统一时间安排。
　　刘璃是手残，实□□ug，所以她清醒的全力以赴的考完上午理论，下午的实操透过自己手上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的衣样，已经能想到教授即将火冒三丈的样子。
　　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啊，刘璃暗自叹息一声。在其他学生还在奋力裁衣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考场了。
　　下午天空又飘起棉花糖般的粒粒小雪，轻轻地落在她的手上，温热的手心，一下子化开，无影无踪。
　　沈牧轩站在走廊尽头看她，有点恍惚，以前追在他身后脆生生喊“牧轩哥哥”的小女孩长大了。
　　刘璃站在教学楼门口的走廊中央，少许雪花飘落在她鹅黄色的大衣上，漆黑的睫毛蝶翼一样，安静垂下看着自己手心的雪花。
　　明明是很清澈的画面，但那张脸美的实在太过张扬，在洁白的雪下有种妖异的美，勾人心魄，引人向往。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沈牧轩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学弟手里拿着一把伞跑到她身边，脸红透了，说话磕磕绊绊的：“学，学姐，你考完了啊。下，下雪了，伞给你用。”
　　她礼貌的说：“不用了，我在等我男朋友。”
　　娇音萦萦，洋洋盈耳，带着愉悦。
　　小学弟挠挠头，尴尬的走开了。男朋友三个字却如重石一般压得沈牧轩走不动路，他甚至想这或许是刘璃的一个借口。直到他看见刘璃突然笑了，刻不容缓跑进风雪里，一个身穿休闲西装打着黑伞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她。
　　莫珩拍了拍她头上和肩上的雪花，说：“在下雪，就这几步路，怎么还跑过来了？”
　　“看见你，行动就比脑子快了一步。”
　　“穿这么少，不怕冷？”他伸出手，大大的手掌温热了她冰冷的小手。
　　刘璃控诉道：“你穿的更少。”
　　“工作需要，而且我可不容易生病。”
　　她的眼里倒映着他俊朗的脸，细长的睫，薄凉的唇，她四周张望，确定身边没有行人才说：“那我传染给你。”
　　随后她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唇瓣。
　　莫珩笑了笑，眼里流光溢彩，牵着她的手往校门外走。

　　上了车，莫珩打开手套箱拿了一包零食给她，刘璃坐在副驾驶座看他：“你怎么都不问我考的怎么样？”
　　他侧身过去帮她系安全带，说：“下午的考试不是你的强项。”
　　“你怎么知道？”
　　身边传来安全带扣上的声音，他没动，俯身低头看她：“我什么都知道。”
　　刘璃咽了口口水，小声问道：“知道什么？”
　　“知道你想占我便宜。”
　　“我没……”
　　灼灼的唇印下来，他捧着她的脸，喉结滚动，剩下的话都被含在紧贴的唇间。
　　刘璃脸红透了，心脏砰砰乱跳，下车的时候走路都轻飘飘的，等过了检票口，她才意识到两个人在哪里。
　　她看着眼前巨大的摩天轮，问道：“你怎么带我来游乐园？”
　　他说：“小孩儿心情不好，不都喜欢来这里吗？”
　　“什么？”
　　“我家小丫头不是考砸了吗？”
　　“那我不是小孩儿也没有心情不好。”
　　莫珩把刚从车内拿出来放在臂弯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莫珩耐心温柔的把她头发抚顺，说：“嗯，是我想跟你约会。”
　　她不好意思，又红了脸，低了头去，默默的伸手牵住莫珩的手。
　　两个人坐在摩天轮里眺望远方，外面的雪纷纷扬扬落下，一片片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或飞翔，或盘旋，或直直地快速坠落，织成了天幕雪帘又铺落在地上，世界变得幽雅恬静。
　　刘璃纳罕：“往年陵市很少下雪，今年好难得，总是下雪。”
　　莫珩望着飞飞扬扬的雪花说：“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
　　她偏头看他侧脸，又回过头往玻璃上哈了一大口气，白雾升腾，她细白的手指在上面快速写上“莫珩刘璃”四个字，末了，在两人名字中间还画了个爱心。
　　莫珩看着她明目张胆的小动作，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泛出浅浅的笑意。
　　外面的雪如柳絮一般，银一样的白，玉一样的润，特别温柔。

　　天气冷又下雪，游乐园里人很少，刘璃很快把所有室内项目都玩了一遍，她拉着莫珩到了云霄飞车跟前，非常渴望的看着他。
　　压住突突跳的太阳穴，莫珩面无表情的说：“太冷了，不能去。”
　　刘璃拉着莫珩的手，含娇细语：“都没在下雪了，你陪我去，刚旋转木马你都没陪我一起坐。”
　　“你感冒刚好，室外刺激游戏风太大，不能玩。”
　　“我们可以穿雨衣去玩。”
　　“不行。”他态度坚决。
　　刘璃眨眨眼，开始撒娇：“我从小到大都没玩过这个，莫珩，去嘛去嘛。”
　　他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抿紧了唇，最终妥协去买了雨衣。
　　刘璃如愿的坐上云霄飞车，兴奋的握住身边男人的手，才发现永远温热的手掌此刻却有些冰冷。
　　她问：“你冷吗？”
　　“不会。”莫珩刚闭上眼睛，云霄飞车就冲了出去。
　　那一瞬的失重感和紧张感，渐渐地被手中紧握的柔软安抚下来。
　　全程结束，两个人面不改色的下来，工作人员笑道：“还第一次见坐云霄飞车这么冷静，连喊都不喊一声的。”
　　刘璃脱下一次性雨衣，诚恳的评价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刺激。”
　　工作人员尴尬的笑着，这么漂亮的姑娘胆子倒是大。
　　莫珩一直没说话，也没笑，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手也冰冷，刘璃把莫珩的外套的还给他：“你穿上，别感冒了。”
　　他摇摇头，牵着她坐在游客休息区：“坐这休息一会儿，等周助理过来接我们。”
　　“你怎么了？”
　　“缓一下，但是肯定开不了车了。”
　　她蹲在他的□□，内疚的看他：“你害怕坐云霄飞车啊？”
　　他低声道：“不是，只是有点晕。”
　　莫珩拉她起来，怕她冷，又把外套垫在椅子上，让她坐在衣服上面。
　　刘璃皱着轻巧的眉，偷偷看他，心里在斟酌要怎么道歉，毕竟是自己任性了一次。结果没过多久，周睿航就到了。
　　到了停车场，莫珩打开驾驶后座的车门让刘璃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车门坐在她身边。
　　周睿航一边开车一边问：“这是陵市最大的游乐园，很好玩吧。你们去玩了什么？”
　　刘璃说：“室内的都玩了一遍，室外的只玩了云霄飞车。”
　　周睿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五度：“云霄飞车？”
　　一秒后，周睿航迅速平静下来，透过后视镜看自家老板的脸色，“莫先生，你不是恐高吗？”
　　握在手掌里的小手颤了一下，莫珩斜眼看他：“认真开车，少说话。”

　　周睿航是个非常听话的助理，直到把车安稳地停在商场停车场，他才开口：“莫先生，我在这里等你们？”
　　“不用了，你先回去。吃完饭我自己开车。”
　　“好的。”周睿航把车钥匙给莫珩，先下了车。
　　过了片刻，莫珩打开车门，看着一路沉默不语的小丫头从车上下来，笑了笑，主动去牵她的手。
　　商场人潮拥挤，莫珩微微蹙眉，担心刘璃会被人碰到又怕她走丢了，只好半搂着把她护在怀里。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亲密的走在一起，他身上有种薄荷味，清雅冷冽，很好闻。刘璃吸了吸鼻子，脸颊发烫，害羞感让她顾不上刚刚心里的愧疚不安感。
　　他带她走进一家火锅店，从进门到入座，每个服务员都非常热情。
　　刘璃看着有个厨师给正在吃饭的客人表演拉面，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吃火锅？”
　　莫珩解释道：“现在的小姑娘不是都喜欢吃火锅？我不太熟，这里好像比较火，周助理推荐的。”
　　他穿着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丝不苟。手上拿着的火锅菜单都看起来跟他格格不入。
　　刘璃低声说：“莫珩，这是我第一次正正经经的谈恋爱，我没办法一下子就成为合格的女朋友，所以以后你有不喜欢的东西讨厌做的事情，都要和我说，不要勉强自己。”
　　莫珩掌心很热，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眉目如画，“我不太会取悦人，只是自然的想你跟我在一起必定要时刻开心，我从不勉强，甚至甘之如饴，所以现在停止你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