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花葶

29、原来你不知道 好到让他怀

　　高高的法国梧桐，被刺眼的白色路灯照亮。在黑色的夜空里镶了一圈又一圈攫绿，有时被拂过的夜风飘动，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只那么一阵，就消失在无限的宁静之中。
　　到了饭店，刘璃身边的人依然在絮絮叨叨。
　　“你到底是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小男生啊？你们学校的？现在校园恋情可都不靠谱。”
　　两人还未走进包厢，刘璃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人，掐了一下身边聒噪的人，“叔叔。”
　　刘璟昱手臂吃痛，立刻收起那颗姨母心。
　　“来了，我选瓶酒，你们先去包厢，刘璃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好，谢谢叔叔。”
　　刘璟昱激动道：“爸，我可以点个澳洲龙虾吗？”
　　刘智远一脸嫌弃道：“你长的就像龙虾！有什么吃什么，有的给你吃就不错了。”
　　“我爸太双标了，太重女轻男了，太宠侄女虐儿子了。
　　两人到了包厢，推开门，落地窗边的身影实在吸引眼球。
　　他穿着洁白的衬衫熨帖的黑色西装裤，薄凉的唇瓣抿着手中紫砂杯里的茶水，背对着他们，整个人被窗外的星星点点笼罩着，遗世而立。
　　莫珩看到他们印在窗户上的身影，转过身，和煦地笑着：“你们好。”
　　刘璟昱首先反应过来，“莫大哥好。”
　　她出神得站在那儿，忘记了思考，满心满眼的只有眼前的他。
　　明明早上才见过，但是好像每次见面都会怦然心动。
　　“怎么杵在这不坐？”刘智远拿着两瓶红酒走进来，“莫珩，来，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看来我今天是回不去了。”
　　“哈哈……”
　　刘璟昱听着自己父亲爽然的笑声，瞥了眼相谈胜欢的两个人，小声说道：“姐，我怎么每次看到他，都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可能年纪大吧。”
　　说完后，坐着喝水的她才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她抬眼正好碰上斜对面莫珩似笑非笑的眼神。
　　该死，他们是什么时候不说话的？
　　刘智远无奈的说：“这丫头就爱胡说，你别往心里去。”
　　他淡淡的笑道：“不会。”
　　一顿饭总归吃的相安无事。
　　只是已经彻底喝上头的刘智远正拉着神色如常的莫珩称兄道弟。一口一个“老弟”叫着，那模样实在搞笑！
　　刘璟昱不想继续丢人，拉着刘璃出去结账。
　　出门前，她似乎瞧见莫珩在用别有深意的眼神望着她。
　　她不想跟去前台，只好在走廊里待着等刘璟昱回来。
　　实在想不出早上的问题，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美女，喝一杯，陪我们喝一杯就让你走。”
　　“别这么不给面子。”
　　刘璃双手环胸，倚靠在墙上，恰好旁边包厢传来争执，正打算离开，传来略微熟悉的声音。
　　“抱歉，我不会喝酒。”
　　实在耳熟，她往里望了一眼，齐耳短发的服务员正被几个纨绔子弟围在中间，一张俏丽的脸涨得通红。
　　她直接推开半掩的门，朝里喊道：“服务员，我的菜怎么还没来？”
　　闻声，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看着她，目光都极其不友好。
　　“我马上来。”说着，宁夏拼命的往外走。
　　其中一人挑衅道：“呦吼，又来一美女。”
　　另一个男人拦住宁夏的去路，“急什么？我们说了你能走吗？”
　　“酒都还没喝。”
　　“不好意思，我们工作规定不让陪酒。”
　　“在这我就是规定，你还想不想在这上班了？我一句话就能把你开了。”
　　刘璃笑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恶趣味重。”
　　20出头得男人一双眼睛色咪咪的，“美女，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如果你想和我们一起玩，欢迎加入。”
　　“玩？你们有资格吗？把人给我，我还等着吃饭。”她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他们，走到宁夏身边。
　　“今天艳福不浅，兄弟，关门。”
　　宁夏把胸牌拿下来，愤怒地说：“如果你要投诉我，请自便。但是这件事与她无关，而且她是我们竹字号包厢的客人，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人。”
　　“陪客的吧……”
　　一人讥笑，众人哄笑。
　　刘璃冰冷的看着他，“你今天是没刷牙出门吗？嘴巴这么臭。”
　　“亲一下，不就知道我有没有刷牙了？”说着，男人凑上去作势要吻她。
　　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好戏还未上场，却听到一声粗犷的惨叫。
　　刘璃高抬腿把他踢向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唉声叹气：“最近总是打人，真影响形象。”
　　“我还不信了，我们几个爷们还制服不了两个妞。”
　　六个男人一起围上去，还没来得及凑近，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
　　“干嘛呢！”
　　站在门口的刘璟昱扔了小票，赤手空拳的冲过去。
　　“啊！”
　　“唔！”
　　“嘶！”
　　“啊！！！”
　　宁夏拧着眉看着眼前的混战，分不清谁的声音，也看不到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围在中间的刘璟昱，搬起身边的椅子说：”“我们快去帮帮他。”
　　“帮什么？”刘璃挡住她举起来的椅子，嘴角带着笑意，“这点小菜还不够他下酒的。”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站在原地未伤分毫。
　　刘璟昱极其骚气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说：“好久没打架了，憋死我了。”
　　宁夏愣在那里，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刘璃，这该是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啊？一个比一个能打。
　　这时，听到动静的安保都跑了过来。
　　“是谁闹事？”
　　刘璟昱活动了下筋骨回答道：“闹事的已经被我收拾了。”
　　“我看闹事的就是你，快报警，不，先叫救护车。”
　　宁夏这时站了出来，解释道：“是他们闹事在先。我的朋友是为了救我。”
　　经理模样的人扶起躺在地上的一个男人，大声呵斥道：“你好好的要救什么？这是我们的老顾客，宁夏，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早点给我滚蛋。还有你们两个，哪里来的，敢在我们饭店闹事。都愣着干嘛？看好他们，报警啊。这还要我教吗？”
　　“经理，跟他们没关系。”
　　他用力的推了一把宁夏，说：“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是非不分，一丘之貉，那我们去警局说说清楚。”刘璟昱手疾眼快扶住宁夏，又恼又怒。
　　“都给我抓起来。”
　　刘璃始终坐在椅子上，淡淡的问道：“你有权利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吗？”
　　“我会让你知道我有没有权利的。”经理使了使眼色，身边的保安都朝着刘璃的方向走去。
　　其中一个保安直接把电棍扔过去，没料到刘璃会侧仰避开，正在其他保安蠢蠢欲动时，修长笔直的身影越来越近。
　　“在做什么？”
　　淡淡地几个字让气焰嚣张的经理立刻蔫了下来，“莫先生。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正在处理闹事的人。”

　　莫珩的视线停在刘璃身上，一向温和的人突然变得冷厉。
　　“你在处理我的人？”
　　经理愣在那里数秒，立即反应过来，松开扶着男人的手，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灯光下，他一步步走向她，站在她面前，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谁欺负你了？”
　　刘璃恍惚中似乎又闻到了记忆中的青草味，她松开抿着的唇角，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都看到了？”
　　看到她泼妇的模样？今天他们说什么来着？在喜欢的男人面前要矜持？完了完了，每次跟他见面都跟别人打架。
　　“看到了。”眼前她期待又懊恼的表情衬着那张脸越发明艳娇俏，他忍不住伸出手，手指刚碰到她脸颊边上的头发，却又收回了手，刘璃反射性地一把拉住他收回一半的手掌。

　　传闻中不是说莫先生不近女色吗？和老板是那种不可描述的关系吗？现在是眼瞎了还是自己命不久矣回光返照。经理立刻凑上去，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一边说：“莫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居然不知道是您的朋友。”
　　他背对着她，她拉着他的手指，心慌意乱中只听见他说，“我不想听这些。
　　“莫先生，这种情况下，受伤的这些人也是我们的老顾客，我只是帮他们申辩一下，您看他们也伤的很重。”
　　莫珩冷笑一声：“我看到什么便是什么。我没看到任何人受伤，倒是我朋友受到了惊吓。”
　　“莫先生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经理冷汗涔涔。
　　他收回手说：“先回包厢。”
　　刘璟昱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算了？”
　　“毕竟年纪大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身手不好。”
　　他每个字都说的格外清楚，清楚到让刘璃想忽略“年纪大了”这四个字都不行。白暂的脸庞一红，她拉着刘璟昱就往门外走。
　　莫珩看着她急促的背影消失在另一个包厢，收敛微微勾起的嘴角，说：“宁夏，你跟我过来。”
　　“是。”
　　刘璟昱气急败坏地回到包厢，围着醉倒在沙发上的刘智远转了好几圈，心里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夺门而出。
　　“璟昱。”
　　刘璃正打算追出去，此刻刘智远趴在沙发上突然干呕着，她立刻返回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眼前整洁干净的包厢空无一人，六人餐桌中间放着鲜艳的香槟玫瑰，排放整齐的餐具在琉璃灯光下一尘不染，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刘璟昱拉住身边走过的服务员，问道：“这个包间的人呢？”
　　服务员挂着专业的笑容回答道：“先生，没有人来过。”
　　“怎么可能？刚刚那个经理和那群王八蛋呢？”
　　“这个包厢一直没有人啊。”
　　他揪住服务员的衣领，生气的喊道：“放屁，你们还想继续包庇是不是？”
　　服务员奋力解释道：“没有。我真的没有看到任何人。”
　　“你别为难他了。”
　　刘璟昱看到突然出现的宁夏，松开服务员，问道：“你没事吧？刚刚那群王八蛋呢？”
　　宁夏垂下眼睑低语道：“走了。”
　　“怎么可能？去哪儿了？这些人不收拾好，以后还会这样对别人的。”
　　“不会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宁夏抿着嘴迟迟不肯说话，这时从哪个不远处的角落传来一声惨叫。
　　“是那个经理的声音？”
　　刘璟昱正要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却把宁夏紧紧的拉住。
　　“别过去。”
　　包厢内，刘智远的酒劲开始上来，喝的水也被吐了出来。
　　“叔叔，你还好吗？”刘璃一直拿着纸巾帮他擦拭污秽，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莫珩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汤说：“这是厨房刚送来的醒酒汤，你喂点给他喝。”
　　“谢谢。”刘璃接过汤，蹲在沙发边上，一边用勺子一口接着一口把汤喂进刘智远嘴里，一边细心的帮他擦拭嘴角的汤汁。
　　“很少看你对谁这么有耐心。”莫珩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画面，脱口而出。
　　闻言·，她突然回过头认真的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似乎要看进他的心底。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原来你不知道啊。”那双好看的眼眸瞬间黯淡，这句话像是在对他说，但声音小的就更像是自言自语。
　　莫珩坐在原处一动不动，视线放在她绑起来的柔顺马尾上。初见时卷发，嚣张跋扈浑身带刺。相识时短发，努力生活积极向上。而今重逢，不得不承认她真的一直在改变，一直在长大，变得越来越好。
　　好到让他怀疑她的这份感情只是她年少时放不下的一份执念，好到他不想把已经崭露光芒的她拉入这深不可见的泥潭。
　　“姐。”刘璟昱火急火燎的跑进来，看到莫珩后立刻噤声一言不发。
　　“我送你们回去。”莫珩站起来往前走一步，他就退一步。
　　“不，不，不用了，莫大哥，我没喝酒。我能开车回去。”
　　莫珩缓了缓说：“那我先帮你扶刘叔上车。”
　　“不用了，我，我能行。”刘璟昱立刻一个人扶起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刘智远，刚站起来就重心不稳，朝着刘璃的位置摔了过去。
　　莫珩手疾眼快地把她拉入怀中，扫了一眼摔在地上被刘智远压在底下的刘璟昱，微微蹙眉，“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
　　从饭店到他们下榻的酒店，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虽然后座位置足够宽敞，但刘璃坐在两个人中间还是一动也不敢动，莫珩面无表情地一直看着窗外，刘璟昱则时不时的偷瞄着他，三个人的气氛格外诡异。
　　司机停稳车，小心翼翼地开口：“莫先生，到了。”
　　“车停在门口，我先送刘先生上去。”莫珩推开车门走下去，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把刘智远扶出来。
　　司机说：“刘先生醉成这样，还是我扶着刘先生上去吧。”
　　“不用，你在这等着，我马上下来。”
　　刘璟昱跟着刘璃赶紧下车，依旧口齿不清：“我，莫大哥，我来帮你。”
　　一行人到了房间，他们把刘智远安置在床上后，刘璟昱累的气喘吁吁，反观莫珩依旧一副神清气爽文质彬彬的模样。
　　莫珩用纸巾擦了擦手对刘璃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刘璟昱立刻跳出来说道：“还是我送吧。”
　　莫珩反问道：“你走了，谁照顾刘叔？”
　　他回头看了看烂醉如泥的老爹，瞬间无力。
　　刘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还是留在这吧，我到了学校联系你，你照顾好叔叔。”
　　他点点头，在他们相继出去后他不放心的趴在门口，声音拉的老长，朝着刘璃喊道：“姐，你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啊，啊，啊……”
　　那模样活像被负心汉抛弃的小怨妇，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