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往云烟 西玉京，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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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玉京，东梓都。皇城在玉京，行宫在梓都。
这时的玉京，繁华的不像样。金壁辉煌的，不只是皇宫。
市井楼宇，都是琼琼别致；男女老少，衣着都是富贵的。
就是这样的朝代，当家作主的，却是女人。
圣后，大家都这么叫她，而雾殷，却能叫她母后。
“母后，母后，子颐的那件玉佩，女儿觉得好看，母后让她送给我。”五岁的雾殷，还是那个叫殷璃的女孩子。
宠爱女儿的皇后娘娘总是喜欢娇惯她唯一亲生的孩子。
“五五不闹，子颐的玉佩不好，既然她不愿给，那母后就给你更好的。”再精明干练的皇后娘娘，遇到女儿撒娇，也是没辙的。
“不嘛，我就要她的那个，就只有她的那个最好。”殷璃吵道，丝毫不愿意让步。
“好好好，那母后下旨让她献给你，可好？”皇后娘娘无奈道。
圣后自然是知道，殷璃的侍读，也就是付子颐，她从来都是恭恭敬敬，不敢忤逆公主，这次的意外，也是因为那个玉佩，是子颐的生母，玉瑶郡主走后唯一留给她的。
殷璃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任性的她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向来都对她百依百顺的付子颐竟然忤逆了她。
圣后自然是向着帝姬，便真的叫来付子颐，令她将那玉佩给帝姬。
圣后娘娘自然是懂自己的女儿，只要付子颐乖乖的给她，殷璃便不会再闹，也会把那玉佩还给子颐的。
可是只有十岁的付子颐自然不懂这么多，她坚决抗旨，不愿意将那玉佩给殷璃。
殷璃便上来就抢。
从小没人疼爱的付子颐因为皇后怜惜，念在是以前闺中密友玉瑶郡主的嫡亲女儿的份儿上，才将她接进宫，作殷璃的陪读。
付子颐从小都是瘦弱的，没多少力气，被娇生惯养的殷璃这么一抢，那玉佩就被殷璃拿走了。
殷璃解气的望着付子颐，只有五岁的她哪里懂得那玉佩有多么重要，她只是以为付子颐小气，不忠，于是想要教训教训她。
殷璃就这样，将那玉佩砸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是玉佩碎掉的声音，也是付子颐眼泪掉落的声音。
那日，付子颐只是行了礼，小小的双手慢慢捡起玉佩的碎片，捧在手心里，忍着泪，退了下去。
殷璃也许知道自己闯了祸，但她依旧不懂得为什么付子颐要哭，于是她依旧归结于付子颐小气。
整件事情，皇后没有管，她也不想管。
国事繁忙，皇后早就自顾不暇，一个小小侍读的事情，还真不足以让圣后娘娘烦心。
圣后娘娘哪里会在乎付子颐是多么思念亡母。
好景不长，付子颐得了心病，没有治好，便就这么去了。
她走的时候，还是新年初始，因为新年不能见晦气，她的葬礼也是草草了事。
那时，她才不到十一岁。
年幼的殷璃或许不懂，但是现在的雾殷已经懂了，付子颐的死，分明就是自己害的。
虽然当时母后为了弥补子颐，很是照顾付子颐的亲生弟弟，那个比付子颐小不到一两岁的男孩子。母后下旨让他继承爵位，他的父亲是外姓侯，如今的续弦是冯太尉之女，育有三子二女，但是最后的爵位，还是让子颐的弟弟承上了。
当时殷璃觉得母后对子颐太好了，如今想来，不知那男孩从小该受了多少苦，就因为母后的一道旨意。
当天晚上，正当雾殷因为回想以往的事情而哭的昏天灰地，睡死过去的时候，靖王来了。
可儿欣喜的赶紧叫醒了小姐。
雾殷被可儿折腾了一阵子，沐浴，穿衣，上妆，盘发。有些苍白的脸被胭脂掩盖住了悲伤，又恢复了那动人心魄的美丽。
靖王来了，并没有聘娶雾殷，而是将雾殷接回王府，说是改日再成亲。
雾殷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有些感动的她还是答应了靖王。
那夜，靖王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寝园，万般温柔。
雾殷沉浸在了这场梦里，不愿再醒来。
她忘情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子琛，子琛。”
在王府呆着的几日，雾殷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沉溺在突然到来的幸福里。
那么甜蜜，那么自在。
虽然只能是喜欢，连爱都不算，但足以能让雾殷爱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幸福。
她掉落在自己的幻想里，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
对方刚好还是一个不错的男子。
晨起，她可以服侍那人穿衣，为他篦头，梳发髻。
白日，她能安心的等着他，等着他下朝回来与自己温存。
傍晚，她能与他一起用膳，一起读书，她能红袖添香，为他磨墨添茶。
夜里，她可以与他缠绵，享受他的温柔和怜惜，再做一个好梦。
这也许就是幸福了。
没有比这还有幸福的了。
雾殷想着，看见在自己的温柔乡里熟睡的他的侧颜，她幸福的笑了。
雾殷只是沉溺在自己的幸福里。
不论这人是不是陆承泽都没关系。
只要还有这一点爱，雾殷就有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她正巧能低下头去看看怀里的男人，就不会错过那皱着的眉，还有埋藏在眼里的掩饰和心痛。
但是她没有。
她也不想知道的吧。
灰败的天，失了以往的颜色。
萧瑟的风，让行人瑟瑟发抖。
可儿在去靖王府的路上，心里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雾殷过的好不好。
可儿并未与雾殷一日进了府，而是过了一周后，被靖王王府的下人们接过去的。
当可儿再次见到雾殷时，总觉得雾殷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往像是在炼狱里活着的人，如今好像被超度了魂灵。
以往那种像是在燃烧生命的美丽，如今全都被收回了骨子里。
雾殷变得内敛了，变得温和了，变得懂得怜惜自己了。
可儿高兴得想着。
正如以往，陆承泽还活着的时候。
那日，可儿给靖王去送雾殷亲手煲的汤。
乳白得汤汁里，晶莹剔透的猪软骨，还有青翠的春笋。
在寒风依旧阵阵的三月天里，这汤就像是雾殷重新温暖的心。
可儿知道雾殷的骄傲与尊严，就算是能够放下身段下厨，也绝不会亲自送去给靖王。
可儿很高兴的代劳了，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推敲着等一会儿见了王爷如何交代雾殷是如何亲自下厨做的汤。
走了很久，才到了靖王平日见客的殿门。
门口的侍卫都不在，可儿便自行进去了。
走到偏殿的书房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王爷，奴婢是雾殷姑娘的侍女，雾殷姑娘命奴婢给王爷送姑娘亲手做的汤。”可儿对着书房，嘹亮又不敢太大声。
好一会儿，屋里才突然出来了一个儒生，一身白袍，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长相清隽。
这儒生瞧着，和陆承泽的气质很是相像。
“先生，王爷可在里面？”可儿壮着胆子问道。
那儒生这才看向可儿，问道：“你是哪里伺候的？”
“先生，奴婢是王爷侍妾的婢女。”可儿小声的回答。
“是雾殷姑娘的侍女？”那儒生打量了一下可儿，温和的问道。
“是。”可儿不敢再看来人，只低头行李问安。
“王爷不在府内，大约一刻钟之后才能回来，你随我进去，将汤放在桌子上。”那儒生说道，一副不凡的气度，让人望而生畏。
可儿连忙谢过那人，低头跟着那儒生进去了。
一进门，可儿看着内设，很是内敛奢华的装饰。每样陈设，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可儿小心翼翼的将成汤的提篮放在王爷的书桌上。
正准备退下时，那儒生突然叫住可儿。
“你过来。”
只见那儒生坐在一把木椅上，招手让可儿过去。
他将一个镶有金丝的楠木盒子交给可儿。
“务必将此物转交给雾殷姑娘。”那儒生笑得妖娆。
可儿有些呆楞。不知是因为他与陆承泽想象的气质，还是因为那儒生哪里长得和小姐有些相像。是因为那颗在脸颊上的朱砂泪痣吧。
那颗就像是曼陀华沙的红的妖冶的泪痣。
可儿连忙点头回应。
可儿出了王爷的书房，急忙匆匆向雾殷住的西偏殿走去，心里依旧是那张清俊的脸，还有那猩红的点。
可儿一回去，雾殷正在绣一朵绢画，是大雁南飞的景致，孤高而自由。
雾殷看见可儿，连忙问道：“王爷怎么说，好喝吗？”
可儿定了定神，摇摇头，说道：“王爷不在府内，有一个儒生让我将汤放在王爷的书桌上。”
然后，可儿立马将那楠木盒子递给雾殷，说道那儒生令自己将此物转交给雾殷。
雾殷有些疑惑的看着可儿，然后将那盒子开启。
雾殷将盒子里的物件取出，那是一个羊脂玉的玉佩，尽管修复的完全，却还是能看到粘合后的裂痕。
那个玉佩上好像还刻着两个名字。
可儿看到雾殷的脸瞬间便的煞白。
雾殷无力的吩咐道：“可儿，你先下去休息吧。”
可儿本想留下，但是看到雾殷眼里的坚持，自己只好退下。
雾殷默默念出那两个名字，眼泪再一次的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往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