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患者》世界美学第一人

4、愚者的童话 序章 愚者

　　下面这篇童话，严格意义上来讲是我写的，但你也可以认为是愚者写的，这并不影响什么，就好比愚者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没有某些特别的含义，不代表她比一般人傻。
　　愚者，就像是童话中的“影子”，从来没有被正面描写过，可她一直都存在，并影响着故事本身。
　　她不是一个病人，也不是一个健康的人，她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坏人，
　　她，
　　一个特别的人。
　　愚者的童话
　　天色渐晚，太阳挣扎着释放出最后一片光辉，全世界的影子齐齐伸出双手，让夜晚铺满整片天空。
　　还好，蛇没有影子，它的身体紧贴大地，直到邂逅一座城。
　　“我的身世是多么可怜啊！”年轻的流浪汉一边说一边捡起了一片被人踩过的菜叶:“为何老天对穷人如此不公？”蛇静静地听着，努力分辨着他的头发与胡子，又细细打量他满是补丁的衣服。
　　“唉，他多可怜啊！”一旁饭店里的女人把头伸出窗外，肆意卖弄着自己的博学：“他三岁时父亲因连年打仗战死了，之后母亲又抛弃了他，现在也只能靠乞讨生活了。”女人说着说着竟流下泪来，脸上厚厚的粉底都被打湿了，还好那几滴浑浊的液体没有滴在她脖子上那根不知有多沉的金链子上，不然她会伤心死的。
　　“您真是一个善良的人！”一旁的男人惊叹道，他们的嘴飞快地运动，不断咀嚼着桌上精美的食物，之后他们开始讨论莎士比亚的戏剧，好像都忘记了刚才的乞丐。
　　可蛇没有忘。
　　它昂起头问：“先生，您很饥饿吗？我能够帮您做点什么？”
　　听到有人搭话，流浪汉快速回过头去，看见对方是一条蛇，竟吓得跳了起来。
　　“我没有恶意，先生。”蛇低下头：“真对不起，吓着您了。”
　　流浪汉似乎有些恼火：“你在耍我吗？想帮我？就凭你？你有钱吗？”
　　夜深了。
　　月光的照耀下，蛇沿小路爬行，两侧尽是古怪的枯树，在风里张牙舞爪，黑色的枝干直指夜空。
　　一地破碎的月光。
　　世界陷入黑暗，孤儿院却还亮着灯，受灯火的吸引，蛇向光明前行。
　　破败的小院，两层腐朽的木质楼房，就是这里的全部。蛇匍匐到窗前。
　　年轻的记者在油灯下看报，过了一会儿，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零钱：“这次无论如何都得给孩子们置办些衣服，爸爸。”他直视院长的眼睛。
　　院长沉默，半晌，他冷冷开口：“如果你拿最后这点钱买了衣服，他们会连饭都吃不上。”
　　蛇怔怔地看着那变换的烛火，无奈苦涩如记者的眼睛，它又看记者一会，便离开了。
　　光明驱赶黑夜，太阳放逐乌云，但阴暗的种子却于同一时刻在所有物体身后发芽。
　　今天是阴天，天空灰蒙蒙的，云朵流浪去了。
　　啊!这沉重的死人一般的铅色！
　　天亮了。
　　但蛇知道，天还没有亮，它第一次如此渴望得到金钱。
　　它突然想起了圣剑艾佛里西斯克剑柄上的宝石。
　　正如同你所想象的那样，圣剑艾佛里西斯克和别的圣剑一模一样，都是剑尖朝下，插在地上，因为预感到左拉会在一年之内拔起它，所以此剑最近心情不错。
　　蛇来到圣剑旁边，当时正是夏天的清晨，这个时候贵妇人和她的追随者们通常都会外出郊游，再请几个过气的艺术家就更好了，给圣剑画几幅画，可以理所当然地把郊游的名字变成采风。
　　蛇眯起眼睛看剑柄上的那一抹幽亮的绿色，神秘如森林深处精灵的眼，晶莹似荒漠中心开放的花：“多么美丽的宝石啊！如果我卖了它，得到的钱就可以帮助他们了吧！”他绕着剑转了一圈：“可是我要怎样得到它？难道说我要爬上去吗？锋利的剑会割伤我的。”
　　蛇停止移动，思考着：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圣剑再厉害，也并不是很长，更何况我的鳞片可不是吃素的，没关系，我顶多受点小伤，他们就能够过上好日子了。
　　下定决心，蛇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出乎意料，圣剑锋利得可怕，轻轻一蹭，鲜血汨汨流下。
　　蛇怕了，但他没有停下：“他三岁时父亲打仗死了，母亲又抛弃了他，哈哈！我还从没见到我的父母呢！他们长什么样子？哈哈！我现在怎么还想这些！”
　　圣剑太锐利，血如泉涌，蜿蜒成河，蛇失血过多，感到眩晕：“院长所受到的痛苦比我更深，记者的付出比我更大！我取到宝石，他们会很开心吧。。。。。。。”
　　“还有。。。还有。。。那些孩子。。。”
　　蛇拼尽最后的力气向上爬去，一阵目眩，他仿佛看见了彩虹。
　　蛇的尸体浸在血泊里，如果那个女人看见了他，我敢打赌她会这样说：“多么可笑的生物啊！居然因贪婪而妄想得到圣剑的宝石！因贪婪而忘记了圣剑的锋利！正是他的贪婪，才使他送了命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告诫我们的后人，千万不能太贪婪。”
　　如果那个男人还在她的身边，一定赞不绝口：“您是多么博爱啊！”
　　不过还好，他们没有来，因为蛇死后天就已经黑了，即使他们来了也什么都看不见。
　　流浪汉还在流浪，在这孤独的夜晚，某个小院亮着灯。
　　夜，依旧漫长，光明的道路，需要你自己找。
　　自我从孤儿院出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尽管在这一年里我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凄惨，但我依然相信，一年前，有一个固执的生命为我付出了一切，他沉默地到来，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一年前孤儿院因无法运作解散，我成了流浪儿，和那些渐渐变成流浪汉的孩子不同，我想改变世界，为我自己，也为那个默默付出的生命。
　　至于我和别的孩子不同的原因，我觉得有可能是我天生就和他们不一样，有可能是我经历的比较多，或者因为我是一个瞎子，看不见光明，才越发珍惜它。
　　毕竟这世界，黑暗太久了。
　　我想，在新的世界里没有金钱，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甚至没有等级，每个人天生都是一样的。
　　在那里，有的只是梦想与希望。
　　我是愚者，是高举火把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