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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相遇 美倒是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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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抱朴觉得饼干吃起来有点怪,香味太重,不太像平时吃的奥利奥,仔细看了看外包装,这哪儿是什么奥利奥,赫然写着“奥和奥”。再看了看可乐,也不是百事可乐,而是“白事可乐”。这些都是他下了大巴后在公路边的小店里买的,当时也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全买到山寨货了!
秦抱朴有点挑食,怪只怪他妈妈太会烧菜了,从小养刁了他的舌头。到省城上大学后,就为这一口吃食,省下其它享乐也要租个带厨房的房子,平时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凑合吃食堂。
秦抱朴虽然半饥半饱,但再也不想吃剩下的“奥和奥”了,他穷极无聊之下把饼干拿出两片掰成小块喂蚂蚁。正津津有味之时,他听见院门“嘎吱”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动物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秦抱朴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那小东西看上去跟只迷你泰迪差不多大小,粉粉嫩嫩的,支楞着一对大耳朵,小尾巴在屁股上卷卷的甩着,还有一个粉不愣登的朝天圆鼻子,看上去竟像一只宠物猪!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猪啊?野猪倒也罢了,若说是观里养的家猪,那未免也太小了点,再说他记得外公可是吃素的。
那小猪要么是视力不太好,要么是太馋了,只见它耸动着鼻子,直奔饼干而来,似乎根本没有发觉秦抱朴这个大活人。
秦抱朴起了促狭之心,一把收起饼干,那沉醉于饼干香气的小猪突然失去了目标,疑疑惑惑的嗅了嗅,接着睁大了双眼,一眼瞥见秦抱朴,见鬼似的往后一跳,扭头就跑,一溜烟的一头拱出院门。秦抱朴好奇心大作,紧跟着跑出去,推门往四周一看,已经失去了小猪的踪影。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又慢慢走回院子,无聊的东瞅西看。
又过了一会儿,秦抱朴看了看表已经快四点了,心里决定实在不行就下山,明天再来跑一趟吧。秦抱朴把登山包背上肩膀,正出院门时遇上了一个少年。那少年正低着头往院子里走,秦抱朴刚好看到他的头顶,也如外公一样,一头乌发在顶上扎了个小鬏鬏,穿着一件灰不愣登的袍子,领口敞得很大,露出一片白生生的后颈背来。秦抱朴心里忽然撞进一个词——冰肌雪肤。秦抱朴对人体之美并不陌生,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到哪里都能看到袒胸露背的男男女女,大学时交过一两个女朋友,也曾上下其手过,可是都没带给他如此强烈的观感。这道袍里露出的肌肤真是白得晃眼,似乎一点毛孔也无,就像一块上好的白玉豆腐般,恨不得咬上一口。
秦抱朴摇摇头,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被一个毛孩子乱了心神。定了定神,秦抱朴止住脚步,跟着少年走回院里,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小道士吗?我是秦道士的外孙。”
那少年也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望了秦抱朴一眼,却不说话。
这倒是一个罕见的美少年,这回眸一眼又差点让秦抱朴失了神,心里想到,若论美貌,所见的明星竟无一个可相提并论。如果生在城里,说不定早已红遍大江南北了。如今却在这深山老林里,做一个道士,如幽兰在谷,也不知是幸也不幸了。夏日的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树荫,斜斜洒在少年道士身上,如披上一层淡淡金光般,越发有谪仙之姿。
秦抱朴被他的美貌所摄,一时无话,只是在心中大呼可惜,可惜其不是女儿身,否则自己怎么着也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抱得美人归。
那“谪仙”趁着秦抱朴呆立之时,竟敏捷无比的靠近他,又伸出手准确无比的从秦抱朴的牛仔裤后兜里掏出那半包未吃完的“奥和奥”,一仰头居然全倒在嘴里了!
秦抱朴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那半袋饼干至少还有五六块,只见那少年鼓着腮帮子胡乱嚼了几下,一口咽下肚去。秦抱朴生怕他噎着,忙摸出剩的半瓶白事可乐,递给他,示意他喝。
小道士毫无美人的自知,接过可乐一大口灌下,又“噗”的一声尽数喷出,恨恨看着秦抱朴,蹦出一个字:“药!”
“嘿,原来你会说话啊!”秦抱朴乐了,也不在意可乐溅到自己的体恤上,说道:“这是可乐,汽水,甜的,不是药。城里小孩儿都爱喝这个,不信你再喝一小口试试。”
小道士半信半疑的再抿了一小口,用心体会着可乐的味道和刺激,缓缓咽下,又再来一口,就看他一口接一口的把大半瓶可乐给干了。末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伸手一抹嘴,把那瓶子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
“喂,我叫秦抱朴,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道士自顾自玩着可乐瓶,不接这茬儿。
“我外公,也就是你师父,没教过你对客人要有礼貌吗?”秦抱朴像哄小孩似的逗他说话,“再说,你刚刚才吃了我的饼干,喝了我的可乐,就不理人了吗?”
不知道哪句话触到了少年的心弦,他突然不忸怩了,抬头朝秦抱朴色如春花般一笑,清脆的答道:“我有名字,师父叫我守真子。”
估摸是在这深山待久了,守真子平时的谈话对象只有师父,性格有些内向,也不善于言谈。经常是秦抱朴说十句,他接个一两句,还全都言简意赅,浑身不时流露出小兽般的警戒之色。秦抱朴只觉得这孩子身世堪怜,估计也是被外公收养的孤儿,无父无母,现在外公去世了,更加孤苦无依,下意识的就想保护他。再说,如果真的论起来,他还要管这守真子叫声小舅舅,于情于理也该让着他,迁就他。因为存着这样的心思,秦抱朴对守真子句句温言相向,刻意接近,两人渐渐相处得倒还融洽。混熟后,守真子也流露出少年的本性,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问三不知,木讷呆滞了。
眼看天色将晚,秦抱朴提出想要去外公坟前祭拜一番。守真子答说师父的坟地离道观颇远,是他自己生前勘测的吉穴,要祭拜的话只能明天赶早再去了。于是,秦抱朴今晚就得在道观住下了。
其它倒没什么,秦抱朴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看了看外公的寝室倒还干净整洁,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只是这晚饭是个难题——带来的饼干都吃完了。秦抱朴问守真子会做饭吗?他大摇其头,说都是师父做饭,自己只负责生火。师父走后这几天,全是靠着村民之前做的丧宴留下的残羹冷炙,今天彻底断炊了。
秦抱朴摇摇头,去厨房搜寻一下还有没有食材,发现只有一袋米,一点姜蒜调料,灶台上一口蒙着灰的锅,碗橱里连碗都无一只。秦抱朴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吃饭的家伙什儿都没了,守真子倒还知道原委,原来这里的乡俗是参加喜丧的人都要拿只碗走,意味着沾点喜气匀点寿数。
“师父上次赶集买了好多碗,我辛辛苦苦背上山,这次都被他们拿走了。”守真子有点愤愤不平的说道。
“拿走就拿走吧,我们就着锅对付一下就是了。”秦抱朴随口答道,回过神来心里却一动,外公买那么多碗干嘛?难道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那不成了未卜先知了?他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啊?”秦抱朴问道。
“平时有人上山送粮食,我也会抓些野物回来,师父还有个菜园子种菜。”
“哦,你不是吃素啊?”
“师父吃素,我什么都吃。”守真子原来是个不守清规戒律的道士,秦抱朴暗暗笑道。
“走,我带你去菜园子!”守真子蹦蹦跳跳在前方带路。原来屋后还有一小块开辟出来的菜地,用篱笆疏疏围了,种了些茄子豆角南瓜之类好养活的菜蔬。秦抱朴和守真子把这菜园扫荡了一遍,摘得两个嫩南瓜,一些四季豆和一捧青辣椒。今晚的饭也算有着落了。
要说秦抱朴对整治饮食上倒是有些心得,靠着能做一手好菜,在大学很受女同学欢迎。守真子生了火,秦抱朴把锅洗了洗,三下五除二焖了个辣椒烧四季豆嫩南瓜,又煮了一大锅米饭,菜饭一拌真是胃口大开!两个人找来勺子,你一勺我一勺的就着锅大嚼,也不嫌烫口。
守真子更是像饿了八百年饭一样,一冒尖勺子的饭菜囫囵两下就往肚里吞,速度是秦抱朴的两倍有余。转眼间,一大锅菜饭就见了底。秦抱朴看他吃得高兴,索性全让给他吃。只是在心里好笑,最开始自己见了守真子以为是樱桃小口一点点,身材看上去也单薄,没想到却是个无底洞,小嘴一张能吞一叠饼干,真是万万没想到哇!
吃饱喝足,两人打来缸里澄着的干净水洗了脸脚,各自回房。这可真是原始林区,别说电视,连电都没有了,夜里只见月明星稀,只闻蝉噪虫鸣,松涛阵阵。秦抱朴习惯了晚睡,此刻翻来覆去睡不着,有心想找守真子聊聊天,谈一谈外公,但又不知道如何点灯,眼见外面漆黑一片,只好躺在床上苦睡。
对面就是守真子的寝室,透过窗户,秦抱朴看见他的房间也是黑灯瞎火的,心想守真子这个年龄的孩子最是贪睡,估计是早就睡着了吧。就在这时,秦抱朴突然看见屋外月光大盛,慢慢竟凝成一束银白的光射向对面的屋顶,屋顶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秦抱朴骇得全身一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就在转瞬之间,银光又慢慢淡下去,外面重新恢复了黑黢黢的夜色。不管秦抱朴怎么睁大眼睛,刚才的景象都消失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