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赖上吸血鬼》苹果树有虫

2、第二章 玩偶OR朋友 你要是不跟

　　三年前？乔尼想了很久才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奥斯林特名义上的公爵，还有自由，还有理想。

　　而那个时候奥斯林特还是邦联制共和国，还安安稳稳的偏居一隅，靠着石油外汇混着富足的日子。

　　“哎，你想没想起来倒是吭一声好吧。你要再不说话，我就让莉莉丝来吃了你！”德古拉蹲在窗台上，拉扯着自己漂亮的卷毛。他眯着眼看乔尼，一副很好奇却又很气恼的神色。但他歪着脑袋想了一想，又凑上前去问：“你是不是哑了，等着，我去给你换个嗓子。你是喜欢低沉的还是稚嫩的？”

　　乔尼看着水晶吊灯投下的光亮，又看看德古拉的身后，他记得童话里只有鬼魂没有影子。他抿着嘴犹豫了很久，终于在德古拉从窗口跃出身前开口问：“我是什么？”

　　乔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产生过恐惧之外的情绪了，除却对德古拉奇异言语的回应，他承认自己还是有一分好奇：如果这个家伙不是人，那自己又是什么呢？是自己的鬼魂回到了三年前？是他想让自己再感受一次被折磨致死的悲戚吗？

　　不是吧，这么淡定。德古拉靠在窗边看着乔尼，他对这个面无表情的人类有了很大很大的不满。按照他的推断，常人被自己这么帅气迷人的吸血鬼救了，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吗？不是应该称赞自己的美貌吗？不是应该眼冒桃花心生爱慕吗？他觉得这个人类应该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我叫德古拉，我路过卓尼科的时候非常碰巧看到你死了，本着吸血鬼家族爱好生命的传统，我救了你，把你带回了三年前。现在你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不过你必须遵守我们的协议。”

　　如果上天闲来无聊非要作弄自己，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给它看了。乔尼对德古拉絮絮叨叨的解释没有任何兴趣，他不想活着，也没有力气去改变什么命运。他垂着眼。抚摸着身旁的丝绒，轻轻回了一句：“没兴趣。”

　　“什么没兴趣，你怎么能没兴趣！”德古拉彻底被打败了，他蹿到巨大的水晶吊灯上，居高临下的对着乔尼咆哮：“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饿这么多天！如果我没有饿着，怎么会变得没有以前好看！如果不是我没有以前好看了，莉莉丝怎么会不来找我玩！我不管，你要陪我！你要去报仇给我看！”

　　两滴晶莹的液体从天而降，正落在了乔尼的眼角，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恍惚间觉得是自己哭了。是啊，他暗暗感慨，是自己该哭了。可他又想笑，报仇？这家伙是觉得，自己能打败克鲁，还是能抢回被戴维夺去的王位？“你吃了我不就好了。”

　　“吃你？”德古拉显然是被吓到了，整个身子一抖，居然从吊灯上晃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了地板上。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小楼里的木质架构都跟着颤抖了起来，甚至窗外的树叶都有了反应，在漆黑的夜幕中沙沙的抱怨着。

　　难道自己又长胖了？德古拉揉了揉鼻子，对于自己造成的响动有些尴尬，生怕乔尼抱怨自己的体重，羞红了脸坐在地板上没有说话。

　　可是这一幕真的超出了常人对于吸血鬼的理解。在人类的童话里，吸血鬼不会砰的一声把自己摔到地上，并且连在半空中缓冲的能力都没有。

　　“你——，”乔尼开口了，不过并不是德古拉担心的那样。他偏过头盯着德古拉。皱着眉问：“真的不吃我？”

　　偷偷得意于自己的小秘密没有被发现的德古拉又来了兴致，跳起来坐在床边，揪着乔尼软软的小脸，乐呵呵的吐槽到：“你以为你是苹果味的还是橙子味的啊，我干嘛要吃你？还有，你洗澡了没？”

　　“吸血鬼不吃人？”乔尼习惯性的朝后缩了缩，却没有反抗。

　　什么乱七八糟的！德古拉瞪着眼睛气呼呼的说：“我不吃人！不喜欢血淋淋的东西！我是吃蛋糕长大的，和你一样，好吧！”

　　“那你为什么是吸血鬼？”

　　“因为我叫德古拉。”

　　“你为什么叫德古拉？”

　　“因为我是吸血鬼！”

　　“……”乔尼无话可说了，他也是被噎得无语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重点被德古拉带跑了好远。他明明只是想知道，不想重来一次，能不能选择死。

　　“对了，对了，给你看个东西。”德古拉才不在乎乔尼的无语呢，反正他觉得这个家伙脑子不好反应慢。于是他也不等什么回应了，爬上床就掀了被子要扒乔尼的衣服，脸上还挂着张扬无耻的笑容。

　　柔柔弱弱的乔尼哪里是德古拉的对手，他死死扯住衣领，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粉红色的小纽扣一颗颗崩开。

　　这样活着，再来一次又如何？回到三年又如何？最终的下场还不是任人鱼肉？乔尼很想再一次用咬舌的方式把自己弄死，虽然他记得很疼，很恶心，但至少比活着让人舒坦。可还没等他真正开始用力，就被人掐住了下颚。

　　“我又没把你怎么样，犯不上寻死觅活的吧！”德古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收起笑容，直接刺啦一声扯开了乔尼的衣服，按着他的脑袋逼他望向自己所指的地方：“你看，你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我都给你修好啦，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漂亮很多？”

　　确实如德古拉所言，克鲁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审美而在乔尼身上留下的印记都消失了，乔尼现在至少可以装作那一切不曾发生。

　　“还有还有，你要是觉得四肢没有完全恢复，用起来不顺心，明天我带你上街挑，你看中谁的，我都可以给你换。”德古拉松了手，嘟着嘴翻身躺下，他舔了舔自己尖尖的小牙齿，忽然间嗤嗤的笑了：“不过我咬过你了，你跑掉的话会死掉，而且是饿死。”

　　乔尼愕然的看着德古拉古怪的笑容，他开始相信，自己不是碰到了吸血鬼，是碰上了神经病。

　　传说中吸血鬼是中世纪的贵族，在人前如温文尔雅的绅士一般，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而德古拉，除了长得不像疯子，其他一切都像有待药物治疗的物种。

　　“你看，你肩膀上两个小洞洞就是我咬的，圆吧。”德古拉还躺在乔尼身边，他对自己抓住了一个玩伴感到很开心，至于乔尼愿不愿意和他做朋友，那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呢。他决定，好好对乔尼一个星期，要是过了这个时限这个家伙还是不好玩，他就把他送给莉莉丝当面包馅儿。“按日子算，明天你应该去参加毕业典礼。等你毕业了，带我回奥斯林特好不好？”

　　被黏在身边的冰凉物种刺得汗毛倒立，乔尼打着哆嗦点了点头。可他又不太明白，这个家伙把自己从死弄活，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戴维给他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的女巫可以复活死人，然后操纵他们的思想，利用他们去占领底盘，掠夺财宝。

　　德古拉会是这样的巫师吗？可传说中的巫师再恐怖，应该也及不上自己遇见过的人吧。当克鲁和戴维的影子在乔尼面前闪过的时候，他决定听德古拉一回。

　　被利用又怎么样呢，反正乔尼觉得，自己从生到死，不过是被不同人利用罢了。

　　“为什么要去奥斯林特？”可即使决定了，乔尼也有些惶恐，他怕踏上那原属于他的国土，怕看见那个人。

　　德古拉揪着毛毯，十分不解的看着乔尼，说：“去找戴维啊。我听说他以前对你特别好，后来为了自己登上皇位，把你卖给了克鲁。你不恨他，不想去报仇？你以前不是奥斯林特的王储吗，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啊。”

　　对于戴维，那个宠了自己二十年，却可以转身出卖自己的男人，乔尼并没有多少怨恨。或许是恨累了释怀了，或许知道自己全然没有能力与之抗衡，或许是纠结于前二十年的情意。总之原因也许很多，但得出的结果，都是乔尼没有去复仇的愿望。

　　“你觉得自己斗不过他？没关系啊，现在有我，我可是看了几千年政权更迭的人。”德古拉眨眨眼，拉着乔尼的手指摇了摇，问：“真的不恨他背叛你？如果不是他，你会落到克鲁手上？”

　　“好。”不知道这一切算不算鬼使神差，乔尼考虑了很久，还是张口答应了。他在指尖传来的冰凉中感受到了德古拉的欢快。他想，这个小恶魔，应该特别开心吧。

　　德古拉蹦蹦跳跳的从乔尼身旁闪开，他很开心，自己终于又有朋友了。“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朋友，我去给你做蛋糕。你喜欢巧克力味吗？”

　　朋友？这算吗？乔尼觉得自己更像被巫师操纵的玩偶，正一点点丧失判断。

　　“叮叮叮叮叮……”复古形态的电话摇着脑袋，打断了德古拉欢乐的歌谣。

　　“要接吗？”乔尼的第一反应却是望着德古拉，仿佛要得到他的首肯一般。

　　站在烤箱旁的德古拉忙着与巧克力酱做斗争，根本没工夫搭理乔尼，他舔着指尖的美味，含糊不清的来了一句：“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