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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惊天霹雳 这个你愧对 ...
“童小姐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精英男在滔滔不绝吹嘘自己过去三十年的光辉事迹后终于想起坐在他对面的童夏。
童夏本来快坐不下去,但碍于她老妈的威慑力,她还是装作淑女,柔声细气地应道:“我平常不怎么看书,看的都是些杂书。”
精英似乎很感兴趣,追问道:“能具体谈谈吗?”
谈你妹啊!
童夏想了想,极其认真答道:“比如霸道总裁爱上我,总裁的贴身小秘,总裁的逃跑小妻子这些。”
精英嘴角微抽,眼里满满鄙夷之色,明摆着不想和她谈下去,正想找个什么理由先行告退,却被童夏抢了先。
童夏淡定地接起响得正欢的手机,“嗯”了几声后收线,愧疚地说:“抱歉,我一个好朋友的小表弟从楼梯上摔下来,我得去医院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说罢,拿起包快速离开,余光瞟见精英一张油光可鉴的脸憋得通红。
她没付自己的饭钱,当作收取了那位精英的倾诉费。
和张经理谈好后,童夏马上给上官音芃几个好友打声招呼,乖乖滚回家相亲了。
一个星期里,她见了九个所谓人中龙凤社会精英,但要么人家看不上她,要么她看不起别人,一轮下来只当送出几张名片,积累些许人脉。
童夏相亲前和上官音芃说好,如果收到她发“1”的短信就在三分钟内给她打电话救场,如果是“2”就五分钟,“3”的话十分钟,“0”的话千万别骚扰她。
可惜目前没有出现过“0”号男。
童夏回家后,老老实实交代情况,耐心地忍受童母的耳朵荼毒。
等童母说烦了,童夏立马斟茶倒水,好言好语地说:“妈,这种事急不来,我才26岁,真不必急着找对象的。”
被童母瞪一眼,童夏摸摸鼻子立誓明志:“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谋划自己的人生大事,多点物色优秀物种,努力泡到金龟,尽早嫁出,不劳您和我爸日夜操心。”
童母被她逗笑,转眼又故意板着脸唬她:“你就会说些俏皮话,每次都说,哪次有点实际行动?你啊,一旦不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开始玩命工作,那啥酒店是你开的吗?你干嘛这么拼命?又不见你帮着我和你爸的餐厅,净给别人赚钱了。”
童夏暗想,您和我爸这间小餐厅还真没我用武之地,有您一个就够了。
“你说,你是不是不想结婚啊?”童母灵光一闪,疑惑道。
童夏被她阴森森的眼神吓到,忙不迭摇头否认。
“那还好,如果你真打算不结婚,我和你爸下半辈子都不知道怎样过的下去。”童母莫名地伤感起来。
童夏无法理解老一辈人的观念。
在她的认识里,结婚并非是获得幸福生活的必由之路,结婚与否完全在于个人选择。至少目前的她不会觉得嫁不出去就是人生败笔,唯独有点遗憾遇不上一个疼爱自己的人。
童夏越想越黯然,想到曾经对她许诺过未来的人,心头更是钝钝的痛。
童妈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以为是自己说的太过伤了她的心,连忙推着她回房间歇着。
童夏在房里呆坐一天,脑袋空空,任由一点点消逝的时间慢慢抹平心上的褶皱。
傍晚六点,童夏接到两个电话。
先是童妈叮嘱她自己煮点东西吃,餐厅生意很忙,童爸童妈不回来和她一起吃晚饭。
再是,一个意外来电。
童夏听到对方的声音的刹那,真切体会到何为恍如隔世。
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令她讨厌的声音,清脆响在她的耳边。
童夏只恨自己修行不够,难以应对自如,生生地愣了几秒。
这个意外来电倒尽她所剩不多的胃口。
童夏蜷缩在床上,泪水横流。
夜里,童妈童爸回来。
干净的厨房显而易见并未开过灶。
童妈担心地敲开童夏的房门,见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似乎睡得正酣,微不可闻地叹一声,悄悄退出房间。
被子下的童夏,却正噩梦缠身。
又是“孟氏”连锁酒店。
童夏坐在出租车上翻看刚收到的短信,暗暗嗤笑。是不是他们那些自诩身份高贵的人都喜欢找最贵的地方彰显身份?
童夏掏出镜子和化妆盒,再一次细细描抹脸上本就无懈可击的完美妆容。
她显然过分紧张了。
连坐电梯时,童夏都时不时偷瞄反光镜上的自己,不断偷偷整理身上的长裙和刻意弄过的头发。
任何一个不知情的路人都会误以为她是来此与自己心爱的男人约会。
但事实可笑得令人难以置信。
她如此煞费心思,如此忐忑不安,却是来见自己的情敌!
她与那人甚至多年未见。
女本为悦己者容。
她却只能把所有美丽呈现在一个根本看不起她的女人面前。
多么讽刺!
电梯停在顶楼的旋转餐厅时,童夏突然一阵眩晕,身子微晃,好一会才恢复神志。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突然涌上,童夏摸着心口的位置,一时间茫然地站在电梯口前,眼神空洞。
旁人见她这副怪异的样子也是又惊又怕,纷纷自觉挪离。
孟刑尧搂着一个辣妹经过时,恰好看见童夏慌乱逃离,神色不安。
他沉了沉脸,向身后的陈特助使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去查此事。
他听张经理说童夏没有辞职而是请求放了一个长假,当时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他和她有缘至极,他来S市出差也能碰见她,而且是在他自己家的酒店里。
童夏找到座位时,神情已恢复寻常的平静。但目光触到对面女子冷清的笑容,她强力撑起的平静面具还是出现了裂痕。
尹默泰然自若,似乎没看见童夏眸中强压的怒意,直截了当:“如果要喝东西就快下单,不喝的话,我有话跟你说,更重要的是,有人托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她语气平淡。童夏却心跳如雷。
她暗自苦涩,童夏啊童夏,无论过多少年,你在她面前还是一个怯懦的败兵,在她的镇静下仍然溃不成兵。
童夏摇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吧,要干嘛就干嘛,我也不想和你耗。”
尹默点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不顾她诧异的眼神,兀自解释道:“寒凛出任务遇险,生死不明,但目前官方基本判定他的死亡,把他出战前写好的遗嘱交到我手中,遗嘱中他嘱托我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
童夏双手颤抖地接过信封,那惨淡的白色刺痛她的双眼,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尹默,后者脸色沉静如水,哪怕说到“死亡”“遗嘱”这些让她毛骨悚然的词依然波澜不起。
童夏镇压住汹涌而至的震惊和苦痛,目光紧锁对面女子冷艳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质问:“他根本就没有死,对不对?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只是想让我死心而已,对不对?”
她绝对不会相信寒凛死了!
如果他死了,尹默绝对不可能平静如斯!
尹默没否认也没承认,淡淡应说:“官方已经确定了,无论真相是什么,结果只有一个,世上再无寒凛一人。”
童夏企图在她的眼里找到哪怕一丝丝伤痛,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平静的可怕,一如年少初见时,她的眼神有超越年龄的可怕的沧桑。
童夏差点就跳起来狠狠抓住她的衣领吼一声:“你不是他的老婆吗?他死了,你就这么平静!?”
但这是公众场合,寒凛身份特殊,她必须顾忌。
童夏紧紧抓着白色信封,仿佛寒凛的命就抓在她的手里,她要紧抓不放,绝对不能让他离开。
可是,她有何资格有何立场如此这般呢?
他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在他对面坐着,冷静得几近冷酷地向她宣布了她的死亡。是他的妻子,给了她知道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讯息的权利。
如果连这个女人都毫不在乎他的生死,她有什么资格为他心痛呢?
尹默一言不发地端坐,安静地看童夏痛苦地挣扎,痛苦地消化这如惊天霹雳般打下来的消息,痛苦地忍受失去他的痛苦,痛苦地嫉恨她有他的爱却不珍惜。
寒凛,这个你愧对一生的女子,居然依然爱你至深,你情何以堪?
童夏不知尹默什么时候悄然离去。
她知道尹默向来来去无影无踪,却仍然可怜地感激尹默主动离开,不看她这般狼狈卑微的模样,不然,她在尹默面前最后一点尊严都湮灭了。
童夏小心地把信封收进包里,
这是寒凛留给她最后一样东西,是他给她的遗物。
他们当初好的时候,寒凛送过她很多东西,后来闹翻了,她把那些容易令她睹物思人的东西统统送到乡下的老家,放在属于她的那间小房间里,却从未回去看过。
如此,在她身边,和他有关的东西,除了他送给她的钥匙扣还在用,也就是这封由尹默送来的信。
既然记得给我留一封信,那么是不是,你在面对死亡时也会考虑到我如果失去你会有多难受?寒凛,你是不是对童夏仍有一点情谊呢?
就算不是爱情,她也认了。他对她有情就够了,真的够了,够她回味一生,够她珍惜一辈子了。
童夏突然微微一笑,这一笑后竟是再也不可抑制的眼泪,来势汹汹攻下她脸上每一寸肌肤。
童夏呆呆地坐着,目光放空,眼泪潸潸。
这个世界,真的从此再无寒凛一人吗?
孟刑尧第一次见到童夏如此狼狈如此脆弱不堪的样子。
她似乎受到巨大刺激,只要再用一把力就能把她推向万劫不复。
孟刑尧直觉要抓住时机过去好好损她一番,一雪前耻。
但理智告诉他,她似乎受到很大的打击,现在很脆弱。
他不忍心再做伤害她的事。他甚至想冲过去拥她入怀,擦去她的泪水,好好安慰她,告诉她天塌了他也会帮她撑着。
他被自己荒谬的念头气到。
孟刑尧,你什么时候会心疼女人?
顿时又气又急,再看泪流无声的童夏满脸泪痕,似乎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孟刑尧突然冲过去拎起她,趁她尚未反应过来,硬是把她拖走,直到进入电梯,童夏才后知后觉地挣脱他的束缚,脸色郁郁,但所幸泪水已经止住。
孟刑尧后悔得很想狠狠抽自己一口子,他干了什么事这是!
童夏却别无精力搭理他,虚弱地依靠在电梯里光滑的镜子上,长发披散,脆弱得和平常意气风发的童夏判若两人。
孟刑尧都要怀疑她究竟是不是童夏了?
就算真是她,他都猜想她不会被鬼附身了吧?落得如此落魄境地。
叫他如何能不惊不疑?
出了电梯,童夏看都不看他,径直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店。
她那副恍惚样真让孟刑尧怕她还没走上路就被撞到。
孟刑尧脸色阴了几分,快步向前抓住她,把她紧紧禁锢在他的怀里,另一只手强硬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冷冷质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把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童夏吗?你还是那个敢和我讨价还价的童夏吗?”
童夏平静地对上他一双怒火即将喷薄而出的眼睛,她多么想回答,她不再是他认识的童夏了,那个活得鲜衣怒马的童夏,努力这么多年,很大程度只是为了在寒凛面前争一口气,想用光鲜的生活向寒凛证明我没有你一样过得很好。但是尹默说寒凛不在了。他不在了,她失去了漂亮生活的意义,失去了意气风发的意义。
可是,这些,她又怎么可能对眼前的人说呢?
童夏眸如死水,平静地说:“孟少爷,我现在在休假,可不是您的员工,您无权过问我的生活。请放开我,在大街上和我这样的人拉拉扯扯有损您的名誉。”
孟刑尧气极反笑,不管什么时候,她永远有自己的一套,永远振振有词让人哭笑不得。
“我的名誉早就损得够多,再被你损点又何妨?就算你不是我员工,我也管定了,你没有反对的余地。”孟刑尧桀骜不羁地说,不等童夏反抗,强硬把她塞进车里带走。
童夏气不过,使劲敲打车窗,却弄巧成拙反而弄疼自己。
孟刑尧没有阻止她幼稚的行为,见她手变红后才好心提醒:“我这车的玻璃是特制的,防弹,你别白费力气了。”
童夏狠狠地剜他一眼,怒意冲冲的样子倒让她找回点过去的感觉,孟刑尧心里因此舒坦了不少。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童夏知道逃不掉,也不再折腾,转而关心另外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孟刑尧把皮球踢回去,对上童夏狠厉的眼神,不紧不慢接上下一句,“你又没跟我说你要去哪。我就是负责安全把你送到目的地,免得你在路上被车撞死。”
童夏沉默。
虽然这人做好事不说好话还诅咒她被撞死,但他确实是在帮她,她刚才那样走出去,不被撞也会被抓进精神病院。
思至于此,童夏也不和他置气了,想想说道:“你在‘叹息桥’把我放下就行了。”她需要醉一场,她目前最需要酒帮她忘记一些东西分清一些东西。
孟刑尧蹙眉,“叹息桥”?她现在人模鬼样不回家休息,反而跑去酒吧买醉?
童夏,你真有出息。
他也真是,越来越不明白她。
虽然很不满,孟刑尧并没说什么,一言不发地开车,心里却另有打算。
最近有考试,所以又要停更啦::>_<:: ,中秋节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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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惊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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