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芯》一只菇

2、窗中人 窗内立着一

　　“哐当！”瓷碗坠地，脆落了一地白花花的碎渣和着黑漆漆的汤药。

　　虽听人说起过这砸汤掷药的事儿隔三差五便要来上一出，但连芯在路过西厢这扇梨木旧窗下的当口，冷不防的还是被惊了一惊。

　　这厚实的木窗常年紧闭，内里传来一声喑哑的嘶吼，“滚出去！你觉得我这副模样很好笑是么？少爷我面前岂是你这贱婢卖笑的地方！”

　　这话真真难以入耳。

　　窗内的主屋里似是有几个婆子和丫头，闻声都吓的不清，扫地的扫地，赔不是的赔不是，听着便乱。

　　“少爷息怒呀息怒呀，犯不着跟小丫头置气，您看不惯她笑，我叫她不笑便是，您顺顺气，顺顺气。”

　　“少爷，我错了，我……我不是有意要笑的，我是看您今儿气色好些高兴呢……呜呜呜……”

　　小丫头似是给急哭了，谁知里屋那人消停不了一会又复气恼，“我准你哭了么，你们这又是笑又是哭的，当我这儿是戏台子么！哭哭哭，哭给谁看呢！咳咳……你以为你们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没人知道？你们天天熬的这乌漆麻黑的都是什么玩意？早些把我药死了好卸了这烂差事，可对？咳咳咳咳……”

　　“不是的……哎呀少爷真不是这样，我们这都是为了照顾您……这药可别不喝呀……一会椋叔怪罪下来我们……”

　　“呵，说漏嘴了吧，椋叔椋叔，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少爷么！这点规矩都守不住！给我好生记住，今后莫在本少爷面前笑！”

　　连芯也不知是否是鬼迷了心窍，许是这些天听惯了婆子们碎嘴，这会竟站在窗下听了好一阵才想起听人墙角这事颇有些失当，便准备走。

　　这时，木窗子“吱呀”一声被从内里推开了。她一慌，下意识的抬起头，入眼只见细碎的瓷块儿割碎了日暮余光纷纷落下，敲打在斗笠上，有几片擦过了她的眼角，划出了血红的水珠儿。

　　窗内立着一位一身素衣，面色苍白中透出两抹隐隐洇红的单薄少年，他举着空了的簸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良久，她擦去了脸上的血渍，转身蹲下，把一地的碎渣拾进了墙角的竹篓里。

　　身后的那扇窗“吱呀”一声被带了回去，紧闭的仿佛从未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