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黎明》蓝少渊

6、第二章 开始 第二章开始

　　第二章开始
　　“后来你就和她同桌了？”我问。
　　“没那么快，先是和另外一个人先。”他回答道，又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时又是一个新学期。
　　正是准备去礼堂开会，他和王垣在去的路上遇上了她和白樱。不知不觉，四人并排走在一起，谈起了话。
　　“新同桌怎么样？”白樱笑问。
　　“是啊，是啊！刘玥人很好吧？”她笑嘻嘻地说。
　　“还好吧”他回答道。
　　话音刚落，还没有人来得及接话，她突然来了一句，“哎~哎~我们怎么走在一排啦......”就拉起白樱的手往前走去。
　　当时的他并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竟有些怆然。想必又是哪段新的回忆冲击了他吧。

　　时间不早了，凌晨几点时分，黑漆漆的房间，安静得都能听到呼吸声。
　　他累了，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已经快十点，家里除了他空无一人，有时我便出现了。洗漱过后，他帮他妈妈准备了一下午餐就将近中午时分了。习惯地打开了电脑，微博上早已布满各种消息。
　　明天就是七夕了。
　　她和她男友会一起外出玩吗？他们会做什么？牵手？拥抱？他们会去哪里？她会是一个人吗？她会是穿什么衣服呢？她会很开心吗？
　　他会给她什么？她呢？
　　......
　　他怔住了几十分钟，来回翻阅了好几次她的主页，如往日毫无变化。
　　午睡过后，他来到阳台。他带着惺忪朦胧的睡眼告诉我，他有午睡的习惯，可是他并不喜欢午睡，他觉得午睡的人是那些夜晚忧虑难以入眠，白天也不见得安宁，生怕下午和晚上没有精神，忧心忡忡。
　　阳台上可以看到这个小城市，远远要比原来的地方好很多。
　　“来这儿多久了？”我问。
　　“三年了吧。”他两手放在栏杆上，眼睛盯着阳台外面脸上毫无表情。
　　“有回去那儿吗？”
　　“很久之前吧，忘了什么时候了”他淡淡的回。明明是这里更好，可总感觉是缺了点什么东西，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晚上，他接到一条消息“丁墨的书还不错，特别是《他来了，请闭眼》”发送人写着徐恺欣，最上面的消息是下午他发的。他查阅了一下这本书，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倒是看上了另一本《他与月光为邻》。

　　又是一个十二点整，我出现了，又该继续了。
　　“在我和刘玥同桌时，她被换到第一排。同桌是一个班上成绩倒数几名，贪玩的男生，却是不喜欢和女生有接触，于是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就在老师换座位时，就提出要换成和别人同桌，当时我是这样理解的。”这一次是他自己主动找我说话。
　　教室，座位上。
　　小畤写着作业，从前门进来一位同学，是小枡，“咳咳~小畤哎，林妤娴跟班主任说和你同桌。原本是你和吕铭同桌的，现在换成他和我同桌了，就坐在你们后面噢。”说完后，带着个得意的表情看了一下小畤，笑了一下。
　　第二天，座位换了，他和她坐在第一组第二排。
　　一连两个星期，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一个原因是期中考将至。考试成绩下来后，小畤考得还挺好。只是他当时不会知道，自己的成绩就一直会定格在这了，不再进步。
　　另一个原因嘛...一开始她也想装成个淑女，他也想装成个有内涵的男生。可是，长时间后，他们的本性都露出来了......
　　虽没有说话，可时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们渐渐有开始打闹了起来。
　　他总是挑她的不好来开玩笑，她经常只为一点小事就会捏他大腿或是手臂。
　　所以一开始他总是被打，直到后来终于有了“还手”的机会。
　　“你怎么长得那么黑啊？”她扭过头来，看着他的脸。
　　“你管我啊！你以为你很白啊？”他没好气的回应，眼睛不敢正视她。
　　她伸过手，放在他的手边，正在对比着。然后她自己笑着说：“看看看，就是比你白好多。”
　　“废话，你女生，要是比我黑，就没人要了。”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在对比两人的手掌。
　　“你的手好小”他先说一句。
　　“你的手好胖，看起来肉很多，很粗的样子。”她一脸正经。
　　“是吗？你要不要感受一下。”笑着，小畤就把手伸过去，正准备牵她的手。
　　她触电般闪开，“你干嘛啊，才不和你牵呢！”她嘟起可爱的嘴，微微仰起头。
　　安静了一小会，她瞪了他一眼，又来了一句“信不信我煎了你，哼~”
　　闪电般的速度，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过头解释道，“是这个‘煎’啊！嘻嘻嘻~”。
　　小畤其实一开始就听出来了，但还是笑嘻嘻地说：“哦~这样啊，来啊，现在这里不太方便吧。教室里那么多人，待会还有课要上呢。”
　　他突然感觉自己大腿一阵痛感。
　　“啊啊啊~不敢了。”
　　小畤揉着自己大腿被捏的地方，“你那么暴力，会嫁不出去的。”
　　“天天担心我嫁不出去，我妈都没你那么操心。”她没好气地说。
　　小畤告诉我，她肯定是从来没被别人捏过大腿，所以那么用力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被捏的人有多疼，虽然疼，可是一直想能让她再来一次。
　　上课时，小畤习惯性伸出左手，放在额头刘海的位置，边玩弄着，边听课。她一见状，便模仿了起来，那样搞怪的动作分明是在嘲笑他。
　　小畤发现后，轻轻敲了几下她的手，“喂喂~”
　　她没有停止，反倒越来越过分，把其它的动作也模仿了，用手遮住的脸上分明带着笑意，看到小畤越来越烦躁，便高兴地笑出了声来。
　　小畤忍不住，就故作生气的样子，用手握紧拳头，再次敲了几下她的手，不耐烦地说“别弄了！”
　　后桌的吕铭笑着接上了一句话“你们两个太搞了吧，以前是她打你，现在是你打她。”
　　“是因为......”本来是急忙地解释道，见到她笑得厉害了，手还没停住模仿他的动作，就伸出了手，拍了她的肩膀，装成生气的口气，“别玩啦！你是傻的吗？”
　　当天的晚自习。
　　“你怎么天天不笑又不说话的啊，天天板着一张黑脸。”她严肃地说，突然打破了两人认真写作业的气氛。
　　“不然和你一样啊，天天就知道笑，笑点低到爆了。”他想都没想，接上了一句话。
　　见他没说句好话，她又做起下午时的动作，摸摸额头，捂捂鼻子。
　　小畤长叹了一口气，“你有完没完啊~”。
　　她爽朗的笑声又起来了，笑的很灿烂，很单纯，给人一种想抱住她的感觉。
　　小畤放下笔，不顾后桌有谁在看着她们，转过身来盯着她看，带生气的口气说“哼~你继续弄啊~我就这样盯着你看。”
　　她没几分钟就觉得不好意思了，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身子往后倾，远离了自己的桌子，用文件夹盖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畤，她哭了”后面的小枡说。
　　他知道是装出来的，就继续写作业，没再理会，不一会声音就停了。
　　“小畤，她在偷看你啊”小枡说。
　　他刚一转身就看到她正好缩回文件夹后面了。小畤一脸无奈，一只手抓到了文件夹，用力一扯，她用力反抗，被拉开的文件夹里看到的是一张带着笑嘻嘻的脸。
　　小孩~他心里对自己嘀咕说了一句，然后松开了手。
　　不知怎么的，小畤对我说，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抱住她。

　　那一年期末考试的试卷讲评时间。
　　“这两天，我绝对不翻书本！”她说道。
　　“我也是！”小畤回应。
　　随后的两天，试卷讲评他们也没有听，偶尔，他们两个会互相画一个井字棋，然后问对方要不要玩。每次不想上的课上，他们都玩起了这个，有时还会统计一下谁赢了几局。
　　小畤在和局的棋盘上画一条折线，穿过三个自己画的标志，然后标记自己赢了一局。
　　“你耍赖！”她带着稚气的声音，像一个小孩在和别人争辩，夺过登记表，把他画的标记涂掉。
　　“你都赢了那么多局了，当作我这局赢了会死啊”小畤居然也像个小孩和她玩了起来。
　　“不行，谁让你那么笨，一直输。”她又画好了一局，放在了桌子中间。
　　“我是让你的，怕你一会输多了，哭了怎么办？我不欺负这么爱哭的人，有损形象。”小畤也撅起了嘴，和她开起玩笑。
　　“脸皮真厚啊......输就是输......我是爱哭啊，可我又没在你面前哭过，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永远都不会！除非......除非......”她突然认真了起来。
　　“除非什么......”小畤也认真了。
　　“除非我嫁人了”她哈哈大笑起来。
　　“正经点好吗？说了等于没说。”小畤被她的回答雷到。
　　她确实很爱哭，听同学说，刚来学校没得回家时，她也哭。军训时她也哭。校运会上，裁判说她起跳踩线犯规，她也哭。看电视，女主角哭，她也哭。之后......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他和她每一次吵架后，她也哭。只是，她让闺蜜陪着她，没有让他看到而已。那也是小畤最为后悔的一件事之一。
　　讲评试卷的几天，一直都是他们最好玩的几天。这一次，他们还玩起了丢橡皮擦。
　　也不知道是怎么两个人怎么玩起来的，他右手往空中丢起橡皮擦，她也用右手接，她用左手的话，他就用左手接。
　　开始只是小范围的丢丢接接，两个人都很顺利地能接到。后来一次次范围变大，开始吃力了，有时会接不到。谁也你不愿意输，于是聚精会神地玩。
　　小小的橡皮越丢越高，越丢越远。玩了很久，他们都沉浸其中了。
　　“嘿~”她的左手一丢。
　　小畤看着橡皮从他的头上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到了后面一个女同学的头上。
　　那位女同学没有想捡橡皮的意思，转过头来，生气地对着他们两个说了一段很长的本地话。小畤听不是很明白，大概是“你们两个一男一女......”说了很长一大段，是在责备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像犯了错的小孩，趴在了桌子上，头靠得很近，互相看着彼此小声地笑了，那声音笑得很甜，很美好，很单纯，很令人怀念。
　　“不要玩了”小畤拿回了橡皮擦，“都怪你那么笨手笨脚的。”
　　“哼~”她撅起嘴。
　　当天他们还画了一份围棋，结果小畤不会玩，就当五子棋下了，那份被画好的围棋棋盘被班上人借去用了。那是画在一个本子上，因为中考结束，整理班级时，小畤没有带回家，就被收拾教室的清洁工大妈收去垃圾桶了。
　　当天也还玩了“kill game”，小畤和她一直在整理哪些惩罚牌是可以用的。小畤找到了一张是写着“抱住从你右手边数起的第一位异性”，他说他当时很想抱住她，只是，她当的是法官，不参与游戏。
　　那天晚上，幸福的是看电影时间，打完球回到教室的小畤已趴在桌子上补觉，等待着八点开始的电影。
　　“那么困啊你？”作为同桌，她关心地问了一句。
　　“是啊，昨晚......”他转头，瞄了一眼这个可爱的女孩，“宿舍算是开了个派对吧，到凌晨几点才有睡觉。”
　　那天的前一个晚上，小瀚的生日。同时也是因为下学期的换宿舍，可能不会再在一起待在同一个宿舍了。他们宿舍六人准备好了啤酒、零食等，准备是一夜不眠。
　　为了逃过老师，十二点后才真正开始派对。一个环节就是“真心话”由当天生日的人开始，每人问一个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然后逆时针轮流被问。
　　轮到了小畤的时候，一位宿友问：“你对班上最有好感的女生是谁？”
　　小畤没想多久：“林妤娴 ”。
　　然后就是宿友们的惊讶。
　　“你准备会和她告白吗？”另外一位宿友问。
　　“不会”他毫不犹豫。
　　“为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另一个人插上了话：“因为真的是长得不怎么......”。
　　小畤没有说什么，笑了笑。
　　那一晚，玩得很开心，虽然做不到整夜不眠，可是也坚持到了凌晨三四点。
　　“我们还玩了真心话噢”教室里，小畤对妤娴说。
　　那天晚上的电影，小畤也忘记了是什么。
　　看电影的时候，她就坐在他右边，第一次有女生坐在自己旁边一起看电影，小畤感觉也很不习惯，偶尔会看看这位可爱的同桌。看电影的时候，她总是最正经的时候了。该笑的时候总是笑得很灿烂，很单纯，很甜。看到悲伤的场景时，也会很伤心，有时甚至红了眼圈，哭了。
　　当天晚上，他无意间看到那一幕。她眼睛看着电影，左脚抬起来放在椅子上，那145的短裤在她的这一动作下，完全的缩在了上半个大腿那里，从小畤的那一角度恰好对应着短裤口。
　　虽教室里是关了灯。尽管她这一动作只有几秒，但小畤还是看到了什么，呆呆地笑了。
　　她毫无察觉，真是个“肆无忌惮”的小孩。

　　“然后呢？”床边的我问了一句。
　　“后来又是一个新学期。”他躺在床上，“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有很多的细节都忘了，只是记得当时也吵过几次架，但因为那时候关系不是特别好，‘冷战’也可以很容易地和好。”
　　“关系不是特别好？”我抓住了这个疑问。
　　“不着急，我会解释的。”他喃喃道，“新学期发生的一些事过后才是，在这之前的，可能不过是我的自我认为。”
　　对，她那时仅仅就只是一个小孩，我当时也是仅仅想抱住这个小孩。
　　新学期，换了一个新的班主任，但她依然是班上的生活委员。
　　“你那么笨，收钱的时候不会收错吗？”座位上 ，小畤对她说。
　　她正认真地在座位上数着刚刚上交来得钱，用脚踢了一下小畤的椅子：“你才笨！”
　　“好啦！我去办公室交钱啦。”她又是笑着蹦蹦跳跳来地到了办公室。
　　回来的时候，又是和往常一样打打闹闹，直到晚自习的时候。
　　“妤娴，你下午交给我的费用怎么多了80块啊？”新班主任走到他们座位前，对她说道。
　　不由自主的，他向左，她向右，两人闪电般的速同时转头，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新老师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带着微笑。
　　她见状，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下午来交钱的人有没有交错。”
　　回来的时候，她跺着脚说：“下午那谁也太傻逼了，找了钱都忘了拿。”
　　“是你气场太强，把人吓跑了吧。真厉害，我见过收少钱的，还真没见过收多了钱，还能毫不知情地交上去了。”他顿了顿，“你智商该不会是负的吧？”
　　这一回，她不踢椅子，踢脚。

　　他猛然间开了灯，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翻出一个纸皮制的小盒子，盒子里是许多小东西，纸张，本子都有。多，但整齐。
　　他翻开找到一个折好的四边形的纸张，呆呆地看了很久。折好的四边形正面清楚地写着一个英文单词——law。
　　情，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很难解释，很难弄明白，特别已是过去了的这些。她告诉过他，不要对过去耿耿于怀。而他想说，曾经为它流泪过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放开的，不管是你，还是其它的。现在证明她是对的，他真的该相信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