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山雨欲来 ...
-
几个宫女并内侍垂头立在门外，听见里面一阵一阵的高吟低喘……足足折腾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有皇帝唤人的声音传出来。
宫人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是一片狼藉：
浴桶里的水必然是要换的；地上铺的油纸已经汪了一大滩水；春凳上的毛巾已经全散落在地，碟子里的香豆也剩下了没几颗。
内侍们手脚麻利地换水，宫女们则忙着收拾物件，这时候从屏风后抛出来一个东西，正砸在某个宫女背上，就听皇帝倦怠的声音低低传出：“这百花春……给朕多制几盒备着。”
奉香的宫女答应了一声，捡起盒子一看，那拳头大小的铜盒子已经见底了，原先几乎满满的绿色膏体只留下底边上的一圈，她皱着眉想不明白皇帝怎么一下用了这么多香料，就见掌事的大宫女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立刻收起盒子，帮着干活去了。
符崇易带着满身的酸乏睡死过去，等睁开眼已经是掌灯时分。脑子里一片混沌，他重重揉了揉眉心想让自己清醒些，然而不待他起身，白天发生的那一幕幕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符崇明那个混蛋！
——那混蛋笑盈盈地掀起了床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温软的语调轻轻扬起：“醒了啊，想吃什么？朕马上让人去做。”
符崇易恶狠狠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骂：“吃、吃个屁！老子现在就想吃你，你肯么？”
符崇明点点头：“肯啊，只要你不嫌硌牙，只管咬！”一面说，一面就卷起衣袖露出胳膊伸过去。符崇易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狐疑地盯着皇帝的脸：“我倒是有件事要问问你，皇帝陛下！你今天白天这一出，唱的是什么戏？”
“什么什么戏？”皇帝装傻，“白天啊……你说白天……那是夫妻情趣嘛！我总顺着你多没意思……”
“呸！谁信你的鬼话！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非要闹这么大动静，想搞得宫里人尽皆知！？”
符崇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坐下：“容乐，这世上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能像你一样懂我的心思了……”
符崇易立刻扑上去，把皇帝压倒在床上：“那你是承认你早有预谋，白天的事是你刻意安排的？”
温暖的手指轻抚过脸颊，符崇明轻声说道：“实在对不住，容乐！我不想瞒你什么。我已经决定让太阁院拟旨，准备立崇晙为太子。等过了今年，我就把皇位让给他，然后带着你离开皇宫，你不是早就待得不耐烦了吗？”
符崇易吃了一惊：“你已经打定主意了？真不打算当皇帝了？”再一想，这话明明说的是符崇晙，跟白天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刚想再问，外头就隐隐传来说话声。他连忙从皇帝身上爬起来，匆匆穿戴整齐，两个人前后脚出门一看，原来是带刀侍卫张放护送符崇晙过来了。
符崇明见了弟弟很高兴，问他：“怎么天都黑了还跑过来？晚饭吃了吗？”
崇晙行了便礼，回话说：“晚饭吃了。是赵太傅让我今夜过来跟皇兄一道睡，还说，想请世子哥哥单独过去一趟，他有话要说。”
符崇易跟符崇明对视了一眼，不甚在意地嗤笑道：“死老头又搞什么花样！皇上，我先过去看看吧，晚饭你先吃，不用等我，兴许太傅大人会留我吃饭呢。”
符崇明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张放行礼退下，默默跟着符崇易出了乾元宫。走了一段，眼见四周无人，他突然拉住了符崇易道：“世子殿下，赵太傅今晚找你只怕是没好事。今夜轮值景阳宫的守卫原本是李严，他却特意叫人把我跟陈克俭找了来，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么你还是别去了……”
符崇易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慌什么，我以前三天两头闯祸的时候，也没见赵太傅怎么管教我，你放心吧！好歹还要看皇帝的面子呢！再说你跟陈木头——还不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担心的！”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当先，不多久就跨进了东宫大门。
景阳宫里气氛很不寻常，内侍和宫女都在前院里候着。符崇易一进门，就被内侍总管领着，一路过了正厅、中堂，直往后殿去了。后殿门口站着陈克俭并七八个侍卫。那带路的总管一见便立刻告退，回前院去了。
陈克俭上来见了礼，客客气气请世子殿下进去见太傅。他跟张放一左一右跟了进去，却让手下留在门口等。符崇易不觉有异，进去时正看见赵传玉阴沉沉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边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内侍，地下还跪着两个年轻的。他不明就里，想着毕竟是在人前，便还是规规矩矩行礼，见过了老师。
要在往常，赵传玉只有忙不迭起身还礼的份，断不会像这样安安稳稳地受了礼，还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痛心疾首模样，符崇易不由多问了一句：“老师，出什么事了？”
却不想赵太傅猛然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张侍卫、陈侍卫，给我把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