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成情》锦书谁寄

4、第四章 青涩的少女情怀 那一日，苏

　　那一日，苏林说好了请钟玉成吃晚饭，算是工作后的一次谢礼。从下午开始，苏林便开始默默唧唧，问报社里的柳姐，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很乱啊，衣服和鞋子搭不搭呀。柳姐三十多岁，并不是很精通素妆打扮，看了苏林奇奇怪怪的状态，悄悄问道“你是不是要去约会呀，有男朋友啦？虽然我不太会打扮，但是看咱们小苏，清爽可爱的很，人家肯定会喜欢的哟”。苏林脸胀的通红，“柳姐，你乱说什么呢”。
　　终于捱到下班，苏林迫不及待地往饭店赶去，心想，这可是第一次请钟玉成吃饭，一定要表现得成熟大方些，不能再和学校里那样疯疯癫癫。餐厅位于石浦路，是一排欧式建筑中的西餐厅，还是多年前，父亲带着苏林来这里吃过一回，多年后再来已是物是人非，走进那家西餐厅，看见钟玉成已经在位置上等她，钟玉成今天穿得很随意，衬衫挽着袖子，但仍然气质独特，苏林好久不见他，竟有些挪不开眼。而钟玉成看着苏林，已然和学校里不太一样，穿着白色波点长裙，头发也特意挽了发髻，有些成熟的意味，但是圆圆的脸蛋和活泼的神色还是退不去的青春可爱。“苏林，在这儿”钟玉成叫唤了她一声，苏林不好意思地走了过去，由着钟玉成绅士地拉开她的椅子，她缓缓坐下。
　　“钟老师，好久不见。”
　　“我也很久没见你，发现你工作后都长成大人了，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钟老师你又取笑我”
　　“苏林，你离开学校后，我时而会想起那时和你聊天，听你说奇闻异事，这一眨眼，你都工作了”
　　知道钟老师还能时常想起自己，苏林突然觉得挺温暖，“所以我要当记者，要发现更多有趣的事给你们看”
　　……
　　吃完饭后，钟玉成送苏林回家，走到弄堂口，几个邻居家的小孩在踢足球，看见钟玉成，忙叫道“钟叔叔，快来和我们踢球”，盛情难却之下，钟玉成只好和小屁孩们玩了一会。到了苏家，苏妈妈忙给满头汗的钟玉成递了毛巾，又拿出绿豆汤让他喝着解热，边念叨“钟老师，很久没见你啦，也不来家里玩啊”苏林只能自己去盛汤，“妈，你怎么这么偏心”。
　　“伯母手艺真好，要是你不嫌弃，我可想经常来喝你的汤了”
　　“我哪里会嫌弃，当初你帮我们这么多，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您别再提啦，那就是举手之劳，你要再感谢的话我都不敢上门了”
　　苏妈妈只好就此打住，说道“啊，那不提就不提吧”
　　稍稍坐了会，天色渐晚，钟玉成要回学校去，苏妈妈还恋恋不舍地拉着钟老师让他常来玩，苏林在边上简直插不上话，看着他们觉得很是温馨，静静地笑着。
　　送走了钟玉成后，苏妈妈拉着苏林悄悄问她 “苏林，你觉得钟老师怎么样”，苏林好笑地推了一下苏妈妈“什么怎么样，妈，他是我老师，再说了，他是留洋才子，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啦”心里却是有点难过，钟玉成是一直把她当学生来看的吧。
　　苏妈妈自言自语道“钟老师是个好人，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和他走到一起”
　　苏林睡前想着母亲说的话，不知道钟玉成怎么看待她呢，在他心里，她是那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么，暗暗下决心，要更成熟努力些，要让自己能并肩站到钟老师身边。
　　第二日是周末，苏妈妈今天和隔壁阿嬷出门看戏，苏林突然想回去学校看看。说不出是想去看看校园，还是想去偶遇钟老师，虽然和钟玉成算是熟稔，但是从来没有很平等地与他相处过，以后要努力换一种身份和他相见，改变以前的师生关系才行。苏林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淡蓝色的衬衫裙，披下了长发，戴着一个珍珠白色的发圈，抹了淡淡的口红，磨蹭了半天，才施施然地出门去。
　　到学校后，人并不是很多，本地的学生周末一般会回去，偶尔有年轻的学生们抱着书本走在树荫下，苏林慢慢走着，看着久别的校园，回忆当初的自己，很多时候可没有这般恬淡，多是来去匆匆，没能好好感受过本该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走到办公楼附近，看见钟玉成和一名女子一起从楼里走出来，两人相谈甚欢，苏林一怔，钟玉成看见了她，笑着向她打招呼“苏林，你怎么来了”，苏林强颜欢笑道“嗯，想来学校看看，没想到遇到你了”。
　　钟玉成看着苏林一直看着身边的女子，忙说道“这是新来的杨老师，你可能没见过，杨老师，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的学生苏林”。杨老师笑着向她伸手“hi，苏林，早就听玉成一直提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杨老师好”
　　“咳，别叫我杨老师了，也没大多少，你就叫我名字吧，我叫杨缤，缤纷的缤”
　　“杨缤，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眼前这名女子，流着波浪长发，穿着贴身的白衬衫，贴近领子的第一颗扣子解开，袖子随意地挽起，穿着深色长裤和高跟鞋，身材很好，有些性感，性格开朗，这就是对杨缤的第一印象。
　　“苏林，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下午你有空么，我想去城隍庙逛逛，刚回到上海，好些地方想去呢”杨缤已经开始涛涛不绝地说起自己有多想念上海，原来之前也是一直在英国留学，众所周知地吃着英国的黑暗料理，一回上海就想当初吃遍小吃。
　　“恩，我也正好没事呢，钟老师，你呢？”
　　“既然两位女士诚恳地邀请我，那我就奉陪到底吧”钟玉成的绅士做派，让苏林一阵开心，又可以多和他呆一会，悄悄望着钟玉成，心里想着不知道钟玉成会不会喜欢杨缤这么性感开朗的女孩。
　　三人同行，一路上引来不少人侧目，男生英俊儒雅，一个女生清纯可爱，一个女生性感美丽，在路上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几人走在城隍庙里，正好今天是庙会日，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小心！”苏林闻声望去，只见九曲桥上有个女孩被人流挤落水，原来是旁边的名店“豫园包子铺”蟹黄包刚出炉，排了很久队的大伙一阵骚动，抢到店铺前排，变把一位柔弱的姑娘挤落了水。大家一阵惊慌，钟玉成一行人挤过人流，见女孩在水里扑腾已经喝了好几口，钟玉成忙脱了外套和鞋子就跳进水去，在几番挣扎后，奋力将女生托上桥，在众人的合力拉扯下，将女孩救上桥，杨缤和苏林扶着女孩躺下，见她喝了不少水，杨缤忙给她按压胸腔，待女孩吐出了几口水，才渐渐苏醒。钟玉成给女孩套上外套，众人皆交口称赞他们见义勇为，女孩也是不断感谢。苏林见女孩身形单薄，落水后怕是会着凉，回去路上也一定很不方便，建议一起送她回家，钟玉成和杨缤一致同意。
　　于是他们扶着女孩搭乘人力车，杨缤和女孩一车，苏林和钟玉成一车，往女孩家去，一路上从来没有和钟玉成挨着这么近，苏林有些紧张，大气不敢喘，看着钟玉成镇定自若，苏林想自己胆量也太小了，下车的时候，钟玉成看着苏林有些局促，小脸涨得红扑扑的，心想不管她装的多成熟，这还是个小女孩呀。
　　路上得知女孩名唤苏媚，住在衡山路的一幢别墅里，苏媚下车后，就有佣人慌忙来扶，他们本想告辞，无奈苏媚一直拉着杨缤不肯他们离去，还叫来了她母亲，忙着介绍说“谢谢你们，这是我妈妈，妈妈，我刚才掉到水里，多亏这几位哥哥姐姐救我”，这位苏夫人极为关切地拉着苏媚“哎呀，这么不小心，赶紧去换衣服，吹干头发，小心别着凉呀”，说着让佣人带苏媚上楼。一边带着钟玉成三人去客厅坐下，苏夫人很客气，“太谢谢你们了，苏媚从小就闹腾，这次还掉下水，看来要关她禁闭几个礼拜才行，你们吃点点心吧，肯定累坏了也是，哎呀，这位先生衣服还是湿的，赶紧去换一身，张妈，过来带这位先生去换衣服，对了，不嫌弃的话，就换苏媚她哥哥的衣服吧，他有些新衣服还没有穿过的”。
　　“不用麻烦了，没事，现在天气热，待会就干了”，钟玉成向来不喜欢麻烦他人，现在又是夏天，衣服在来的路上已经干了一半，无奈苏夫人特别坚持，不能让恩人着凉。无奈之下只能去换了苏媚哥哥的衣服。
　　待钟玉成换了衣服后，苏林想着晚上还要早些回去，不然妈妈会担心，便起身告辞，刚下楼的苏媚听说他们要走，忙急着说“你们留下吃晚饭嘛，平时都没人来家里玩”，但苏林还是觉得不便，毕竟妈妈也不知道自己出来了，只能很抱歉地告辞，于是苏夫人和苏媚很遗憾地送他们出门，苏夫人说道“以后多来玩，苏媚的朋友不多，你们救了她就是我家的贵客”。一行人出来时，已经夕阳西下，走在路上，杨缤打趣钟玉成，说穿上苏媚哥哥的花衬衫，特别精神，苏林偷偷看着钟玉成换上的新衣服，觉得还是很帅气，夕阳的柔光下，钟玉成的鼻梁更为立体，眼神也很清澈柔和。钟玉成则四处别扭，“这都不是我的风格，穿着也周身不舒服，还是赶紧回去换了”。苏林和杨缤笑成一片。
　　苏林回家后，回忆今天的一切，觉得还是很传奇，认识了有意识的杨缤，还居然救了苏媚，苏妈妈听了则一直在称赞，“没想到钟老师学识渊博，为人热心肠，还这么英勇，听你说的杨缤，应该也不错，漂亮又开朗，啥时候请人家来家里玩”
　　“恩，有机会吧”
　　回屋之后，苏林想起今天看着钟玉成奋勇跳下水去，她当时心里狂担心，虽然知道池水不深，但也是一刹那很害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钟玉成，那种担心那种难过，都快盖过对他的骄傲，但是又压制着不能表现出来，哎，这暗恋的情愫，这么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