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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里 ...

  •   两个字轻松止住了青叔的动作,他听后回首侧身快步相迎。

      我知道来者身份非凡,遂以不变应万变,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您怎么出来了,交给老奴解决就好了。”

      “无妨。”

      轮木的椅子从后屏徐徐滚出来,透明的手指驱动着轮子,轮椅上坐着一个水晶般的人。白衣墨发,五官俊逸,修容的长眉轻拧着淡淡的轻愁。

      他的腿是残疾的。

      我眯眼看着面前一白一青,一急一定。

      那驶出来的人看见我之后眸子明显一震,语气却那么的清和:“青叔,不用为难她了,我知道她所来为何,想必与那件事情没有关系。”

      青叔俯首称是,态度恭谦而尊敬。

      我却嗤笑不已,“我看见了青云山庄庄主的庐山真面目,竟然是姐夫。”

      我虽从未见到过霍蕴,但是从他出来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了他。

      能够让青叔俯首称臣,能够不动声色的带人进入建陵城,如此如琢如磨的一个妙人儿,却只能瘫痪在轮椅上。

      试问这样的人满霍国又有几个?

      没错,他就是霍国的三皇子霍蕴,勾搭我表姐私奔的那个情郎,有杀死我表姐的嫌疑犯!

      听到了我的话,青叔失声而叫:“莫非你是?”

      “戚耘溪的表妹,安陵城的少城主,戚雎。”

      不理会青叔轮椅上颤抖的手,我只是与霍蕴两两对视。

      我看见了他苍白而精致的面孔,看见了他因为害怕或是激动而颤抖的红唇,看见了他琥珀晶亮眸子里咄咄逼人的我。

      许久,终于又是我开了口:“早知道你便是这山庄的主人,我就不用费尽心思潜入建陵城了。”

      我双手背后,歪着头对他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谈一谈我表姐是怎么死的?”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虽然这是我俩第一次见面,他却对我好似相识,谈吐之间尽是熟路:“我时常听你表姐提起过你,你们两个人长得还真是不一样。阿雎,你先坐下我待细细的告诉你。”

      阿雎,这是与我关系匪浅的人才说出的称呼。他就这样顺口拈来,冷不丁的让我无所适从起来。

      他好像看出了我对他称呼的质疑,俊脸微微一红显现出些许的尴尬:“这么叫你可以吗?会不会唐突?”

      我生平多数和一些粗老爷们在一起,习惯了打打杀杀和粗俗不堪。

      也许因为这一点,所以对那些温柔和气的人最是喜欢和不忍拒绝。

      我叹了一口气,想必表姐也是和我一样吧,所以才沉陷于霍蕴该死的温柔里。

      “我又不是佳人,怎么会唐突?姐夫,你当然是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随意拽出一把椅子,拖到他的面前,大大咧咧的坐在他对面。

      一阵清风吹过,我甚至闻到了他身上发出的阵阵清香。

      他别过脸对青叔吩咐:“青叔你先回避一下。”

      “主子我······”青叔看样子并不放心我,因为我看见他对霍蕴说话的时候,眼睛稍稍瞟了我。

      “你放心,阿雎并无坏心。”

      “可是?”

      “出去。”

      “是。”

      这青叔和我不一样,他吃硬不吃软,看见霍蕴来了态度,只好低着头茬茬的走出大堂,郑重的关上了大门。

      德行!

      我看着他,就像相识了好久一样,我双手放在他盖着薄毯的腿上,头支在他的腿上尽量天真又无辜的问他:“说吧,我表姐是怎么死的,我听着。”

      之所以这么做,我只是想卸下他的心防。

      他怔怔的看着我,许久空荡的大堂响起了他悲凉的声音。

      “自焚。”

      “什么?”我失惊似的直立了身子,手不经意按上了他的双腿,看见他微微拧眉的样子,我急忙撤开双手,“抱歉。”

      他的眼神淡淡的撇了一眼双腿,语气微顿:“无碍。”

      我身子前倾,急忙问他:“怎么会是自焚?”

      他望着我一脸莫测:“我不能告诉你个中缘由,但是,是我辜负了她。”

      竟然真的是你辜负了她?我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我要知道原因。”

      “我,心有所属。”他不再看我,“总之是我的过错,她的死因追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我。如果你要讨个说法,我可以······”

      我推开他站了起来,“你以为我会信吗?因为你辜负她她就会自焚?你这话虚虚实实,自焚是实恐怕死因是假,我安陵城的人就没有那么窝囊死的!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也就不再多做打扰。你们刚才那个什么事与我无关,你要是愿意送我进入建陵城,我谢谢你;你要是不愿意,我自然也有其他的法子。”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对你更好。”

      呵呵,他是在为我着想吗?可惜我不需要。

      “在哪里死的?”

      “我不能说。”

      我怒气上涌,“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我总有方法去知道!”

      霍蕴在我转身欲走的那瞬间,张口急呼:“我没有说假话,的的确确是我辜负了她,的的确确是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

      我回头看着他解释的目光,嘴里冷嘲:“当然姐夫,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相信?”说完我婉转一笑,“天下薄幸之人何其多!对你,只不过有些事情我还要确认一下。”

      我拉开大门,青叔看也不看我,错过我急急地向大堂里走去。

      “主子,宫里传话,那人来了。”

      ······

      天外月光泻下,虫草无害。夜风微扶,星空点点,万千垂柳枝桠如涛,借着灯火的余晖如梦似幻。

      我心里惆怅又愤懑。

      如果想要查表姐的死因,势必要进入建陵城。经过和霍蕴的谈话,我更加确认了表姐的死绝不会简单!

      我就不信一个皇子的妃子突然暴毙,经过发丧一系列繁文缛节,过程繁琐,就没有人怀疑其中有什么端倪的!

      可是靳红绡在干嘛?他去了哪里?

      我随意的找到了一个玉石仰卧,看着闪闪的繁星,泪水流连,睡意袭来。

      该有什么办法知道你的死因?表姐,若你在天有灵,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告诉我。

      清晨,鸟儿清鸣杨柳乱颤的抚着我的面颊,舒畅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上脑海,浑身散发洋溢的懒适感。

      张眼看去,迎上的便是一双墨画般隽秀的眉眼,那是一个坐在我腿边,同样让垂柳轻抚的雪衣男子。

      刚看见他的瞬间,我还以为是靳红绡回来了,因为他的眉目和靳红绡极为相似。只是再次看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风姿是靳红绡那个发春的货根本没办法比的!

      靳红绡给人的感觉是美色当前,如滴血的芊泽花,寸寸媚骨勾魂摄魄。

      而他,浑身光华潋滟,颜色如中秋之月,春晓之花。明明亲和的可以如暖春拂面,但是坐在那你的面前就远如雪莲只能让人仰望,那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绝尘之感。

      此时的他就是以一种坐拥天下的姿态垂着睫毛静静的看着我。

      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我突然听到了内心敲鼓的声音。

      我发誓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清雅卓然,龙骨仙姿的人物!

      于是乎,我听见了自己娇媚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你是谁?”

      来者温柔一笑,眼睛里透着笑意,“你一定听说过我,我姓蔡名孓字伯路。”

      蔡孓?竟然是蔡孓!是天下文士蔡孓!他不是应该在建陵城好好的呆着吗?

      我看他发梢的露水,心下明白这一定是他在夜里呆了一宿的缘故,那么说他昨晚就到了殉情山庄?

      我迟疑的看着他,心里却否定看刚刚的想法,如果他来了殉情山庄霍蕴也不至于让他露宿。咋说他也是有手下的人,可我看他身后周围除了他也没有别的人了。

      我摇着头,奇怪,真是奇怪。

      想必是我一宿没变姿势的缘故,我双手支着身子的瞬间双腿被麻痹感袭击。不禁就呲牙咧嘴的挪动着双腿,眼前却出现一双如玉的双手,轻轻地扶起了我。

      抬头看向蔡孓,后者笑意盈盈的挪动了身子,嗓音温温如玉:“这回你再试着动动看。”

      我竟然鬼使神差的顺着他的意思驱动着我的双腿,过了一会儿,腿果然灵活顺畅了些。我高兴地站起身来,他也随着我站起来,只是双手还在我的手臂上。

      我笑着对他说:“多谢你啦!”

      他似乎沾染了我的喜悦,摇着头轻笑,大概意思是不用道谢。

      截至到这里,我似乎找不到什么话题和他说,只好摸着鼻子憋声憋气的说:“嗯,那我就走了。”

      “好的。”

      他的一笑让我以为我看见了盛开的繁花。

      不知道为了什么心里竟然对他有点不舍,只是记得湛蓝的天空中阳光才露出丝丝微光,绿绿的叶子细细的长柳下,一个雪衣男子留在了我的心里。

      也许,多年以后我也不会忘记脑海中的这个场景。

      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我睡着时在我身边坐了多久,虽然我怀疑以我警惕的性子怎么会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虽然的虽然,我并不认识他。

      即便是现在我坐在院子里乘着大树的阴凉,我却还以为我做了一个梦,一个虚幻又让人着迷的清晨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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