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严妍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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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妍站在原地发呆，她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思考。
一个小男孩走到她面前，鼻孔朝天，神情倨傲：“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严妍满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孩，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对方是谁。她放弃猜测男孩的身份，转眼开始打量周围。相比起对男孩的似曾相识，严妍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她家的一栋别墅，位于一座山内，据说从前是她外祖母的。
男孩对于严妍的无视十分恼怒，纠缠着严妍说着幼稚的威胁想引起注意，严妍并没有理会他，她的注意力都被沙发那边的发生的对话吸引走了。
“伯母，我和我妈以前虽然对不起你，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家都安分守己，从来不敢向外人说起跟伯父的关系，就连妍妍她爸也一直以为我的生父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绝对不会踏上您家门前的路，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说话的是严妍的母亲，她面容憔悴地坐沙发上不停地哭泣。
严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在她的印象中，母亲一直是温柔而坚强的。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素面朝天，穿着不知什么牌子的衣服，畏缩地在他人面前哭泣示弱。现在的母亲看起来只是一个为生活所难的家庭主妇，除了那张脸，哪有一点高贵优雅的严夫人的影子？
严夫人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贵妇人，她平静地喝着茶，面带微笑看似和蔼实则冷漠。“你亲爸的这些情妇里，就只有你妈和你妈是最安分的，从来没有给我惹麻烦，所以你爸这么多私生女，我最喜欢你。”
“我知道，伯母从来没有为难我和我妈，我和我妈这些年才能平静的生活，这点我们至今不敢忘记。但是，但是……”严夫人又一次落泪，“这次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妍妍的爸爸参与的行动出了问题，那些人就把责任全推给他，他才刚上班，哪能接触到那些机密的部分？这是明摆着要他背黑锅的，可是我们家又没有后台，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妍妍现在还小，如果他爸爸因为这事进去了，我们家就全完了！”
所谓的“这件事”指的是严妍7岁时，她爸爸参与的一次针对某势力的扫黑行动。这次的行动在国内十分受关注，连中央那边都备案，指挥者下了将近3年的棋，一切进展顺利，就差收网将那个势力连根拔除了。而就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几个年轻的JC在夜总会闹事被负责人抓了起来。这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偏偏使这次的行动完全暴露了。因为这几个JC实际上都是首都那边大家族的子弟，被塞过来捞点功劳作为提升的资本的，所以早在首都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许多一般人不知道的内幕。
这天，刚好有一个公子哥生日，众人大约是想到马上能回到繁华的首都，于是决定到某夜总会庆祝一下。结果酒过三巡，又都是气血方刚易上火的年纪，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群人就把夜总会给砸了。负责人原本也只是为了控制局面和方便索赔才把人绑起来关到包厢里的。结果，这群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人五花大绑，身上还挂了彩，顿时一群人就阴谋论了，人家还没问什么，他们自己就什么都招了。这些人的阴谋论里只有一条猜对了，这家夜总会还真是那个黑势力手下的产业。
城里人这下玩大了！行动指挥想死的心都有了，对手既有人质又有情报，行动计划是注定泡汤了。但是，不管这个行动最后怎样，这几个公子哥是绝对不能出事的。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势力的老大也明白这这些人的重要性，所以主动提出议和。
虽然事情可以和平解决，但是行动失败的责任依旧需要有人承担。不仅中央需要解释，当初JC打砸夜总会事件也引起了不少普通民众的关注，如果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也该是严威倒霉，好不容易能为政府工作，只要一年的试用期一过，就能拿到个铁饭碗。谁知道在试用期最后一个月遇上这个重大行动，如果没有出现意外，他只是在一段时间里工作量增加，然后出个任务，抓几个人，运气好还能升职。但是他倒霉呀，在最后一个月里分配到那群公子哥的队伍里，人家在开party庆生，他在外面巡逻。现在出事了，上头倒是第一个想起他，原因无他，临时工嘛！
严夫人怎么可能让丈夫给别人背黑锅进监狱？所以她带着女儿来到了她亲生父亲家中寻求帮助。那位贵妇人，则是她父亲的正室，可巧，要被人斩草除根的，正是严夫人的娘家。此时，严威虽然已经被控制了，但是政府还没有向外界发布信息。严夫人上门求助，也在人家的计算之中。于是，原本的死局变成了严家人脱胎换骨的跳板。
那个行动最终还是成功了，只不过目标改为了一个与严夫人娘家实力相当的势力。而严威，作为重要的情报提供者，对外宣称失踪的这段时间是在接受保护，之后则作为功臣大受褒奖，前途无限。
严妍目光呆滞地看着贵妇拉拢严夫人，消化着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这些信息，不知所措。她只记得小时候父亲失踪过一段时间，然后母亲给她买了一身漂亮的裙子把她带到一座大房子里，再之后，她们家的生活就不断地变好了。
场景再一次转换，严妍双手被人绑在身后，躺在一个类似车库的地方，身上还是穿着那一条白色连衣裙，裙子上的花纹与之前的一样。
身旁传来闷闷的“呜呜”声，严妍转头一看，是一个十来岁男孩，被人绑了手脚并且遮住了眼睛，嘴里还塞着一团布。
严妍仔细观察男生，发现他与之前在别墅里遇到的男孩子很像，但是却比那个孩子大了一点。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发现这时她“已经”12岁了。看来这个男孩应该是她遇到过的那个没错。
这么想着，严妍把身体挪到男孩身边，把他口中的布料咬了出来。男孩的嘴得到自由，显示喘了几口气，活动僵硬的面部肌肉，然后对着严妍的方向说：“喂，臭丫头，你没事吧？”
严妍看着男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男孩没有听到回复，又说道：“严、严妍，你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就是没有人来救我们，我也会救你逃出去的。”
严妍不知怎的，就信了，心里异常地安心，她对此十分惊讶。也许是因为对眼前的人由中莫名的熟悉感，她想，她一定要想起眼前的男生到底是谁。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气氛意外地美好。知道车库的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男孩因为看不到东西，只能抬起上半身面向男人，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严妍迎着刺眼的阳光，努力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是以前父亲的同事，一个恪尽职守老实巴交的人。严妍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遭遇过一次绑架，但没有想到犯人竟然是这个人。对了，当时的她也是被遮住眼睛堵住嘴巴的。
果然男人看到严妍的眼睛时表现出了惊慌和愧疚，但是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而伤害严妍。他拿着袋子走近严妍和男孩，从里面拿出了两个饭盒和一个保温杯。然后，男人给严妍松绑，同时关切地询问严妍有没有受伤。
严妍摇了摇头，男人确认严妍确实受伤后就离开了。严妍解开了男孩身上的束缚后就开始吃饭，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男孩恢复自由后立刻把车库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便，果然没有发现任何能用来逃生的出口，也没发现可以使用的工具。严妍已经经历过一次，而且她知道男人向来很细心，以前又是经常处理绑架案件的，想在他的地盘里找破绽，难！
见男孩不死心，严妍只好开口劝他：“先别找了，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饿着肚子的话脑袋会变笨的。”
“你才会变笨呢！”结果他只听到了这个。
虽然男孩表示绝对不相信男人，最终也只能接受男人的食物。两人在车库里待了两天，期间男孩不止一次对男人威逼利诱，但是都没有效果。
第三天，到了送午餐的时间了，男人没有如期出现，直到气温降低太阳西斜，严妍他们才看到男人一脸颓败地走进车库，坐在地上抽烟。严妍与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后男孩走了过去蹲在男人面前：“大叔，你怎么了？”
男人抬头看了男孩一眼，严妍离得太远，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见男人抬手揉了揉男孩毛茸茸的头，“对不起，大叔忘记给你们带吃的了。饿坏了吧？大叔出去给你们买吃的去。小孩子就该吃饱了才能长高个，你说是不是？”
然后，男人就离开了。没多久他又提着两个餐馆打包的盒饭回到车库，两人默默地吃着满是味精味盒饭。因为盒饭味道明显不如以往的，两人吃的很慢，这时就听到男人说：“你们吃快点，吃完了我送你们回家。”
闻言，两人都愣住了，男孩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说：“大叔你傻呀？这么幸苦地绑架我们两个，现在赎金还没拿到手居然要放了我们？”
噗！这小子该不会是斯德哥尔摩了吧？
男人微笑着揉着男孩的头发，说：“大叔不是为了钱，大叔是为了……”话还没说完，男人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整个人笼罩着绝望的气息。
男孩见状，只能默默地加快吃盒饭的速度。等两人都吃完了，男人就带着两人离开车库驾车离去。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郊区公路边，男人带着两人下车等待什么的到来。
很快，七八辆警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三人周边，车内的JC手持手枪把三人围在中间。
严妍注视着唯一没有拿着枪，穿着警装的那人，没有感情起伏地开口：“爸爸。”
严威飞快地瞥了严妍和男孩一眼，嘴角紧抿死死地盯着绑架小孩的犯人，声音十分沉重：“老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要多少钱你说吧，只要你不要伤到孩子们。”
男人——老王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从来不是为了什么钱，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绑架这两个孩子让他们受到伤害，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严威闻言，紧锁眉头，显然无法理解老王的行为。“你不想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老王直视严威的眼睛，道：“我只是想要一个清白，一个公道，虽然我儿子病了，但是我绝对没有挪用公款！”
严威神色不耐的说：“这件事不要再说了，证据都在你抽屉里找到了，人赃俱获，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不！”老王激动地反驳严威。“我敢指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那种事，我是被人陷害的！”
“胡说八道！你这样满嘴谎言，对得起一直崇拜你的儿子吗？我劝你不要再反抗了，法院已经念在你这些年努力工作和你儿子病情的份上给你轻判了，你不要一错再错。”严威道。
儿子显然是老王的软肋，听到严威提及儿子，老王掩面哭泣，加上这几日躲避追踪的压力，他几欲崩溃。
见此情景，严威用手势示意男孩和严妍乘机离开老王旁边，并暗示其他人瞄准老王，随时准备将其射杀！
男孩拉着严妍的手急忙向前走，却不小心踢到石头，被绊倒了。这一下惊动到老王，也不知道是谁先扣下了扳机，击中了严妍手边的土地，所有人都开枪了，一时间可谓是枪林弹雨。
“不！”严威面容狰狞，怒吼出声。
“小心！”眼看悲剧即将发生，老王奋然跳起将两个小孩死死护在身下。
等枪声停息后，男孩爬出老王身下，跪在老王身边不停地摇晃他的身体，哭喊道：“大叔，大叔，王叔叔！你醒醒，不可以睡着的呀！”
“咳咳……儿、儿子……老爸……老爸没有撒谎……咳咳……”老王神志不清地说着什么，血从他嘴里不断咳出，染红了地面。
男孩哭了，被带走了。严威在老王的尸体前蹲下把昏迷的严妍抱在怀里，俯身在老王耳边说道：“老王，你辛苦了。你放心，你儿子会为你骄傲的。我相信你绝对没有挪用公款，因为，那是我做的。”
说完，严威就带着严妍和男孩离开了，他并没有发现他怀中双眼紧闭的严妍指甲已经陷到手心里。
几天后，媒体报道了一则新闻，原XX市公安局XX分局副局长王某挪用公款，事情败露后绑架分局局长严某的女儿及其同学，后在XX市郊外被击毙，王某所挪用公款无法追回。
当严妍再一次睁开眼，发现她站在自己家里的大厅中央时，她已经感觉到麻木了。因为严威，她一直想要成为一个正直的，勇敢的，惩奸除恶的警察，但是刚刚经历的事情，却让她的信仰崩塌了，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装修豪华的大客厅给人一种童话里城堡宴会厅的感觉，贵族们会要夜里聚集于此跳舞、观看表演。此时的客厅就是一个完美的舞台，而正在上演的则是一幕决斗，或者说处决的戏码。
15岁左右的少年笔直地站在右边，面对武力值、气势、心性都比他强的成年男人，他倔强地挺直了背，毫不示弱。
身穿昂贵西服，将头发一丝不苟梳于脑后的男人站在左边睥睨着少年，从他的笑容可以看出他对于最后的胜利势在必行。
少年开口了，“严叔叔，不，严局长。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
严威看着少年的眼神流露出一丝长辈的慈爱：“小奕，你可以继续叫我叔叔。至于今天，自然是因为我有付出努力，所以才有回报。”
少年：“呵，堂堂警察局长，居然想当□□老大？想要黑白通吃您也得有这个牙口才行，小心吃得多吐的也多！”
严威：“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大人总会有大人的办法。”
“哼！”少年面色灰败。“你这么多年依附着白家，给白家的那些交易开绿灯，恐怕不是你所说的，为了报当年的恩吧？”
严威：“当然，当年本来就是你爷爷，我岳父为了打击对手所以利用了我，我和你们白家，哪里来的恩情？那些绿灯自然也不会是白开的，这一点，你爷爷比你清楚。”
少年：“呵，严妍居然那么崇拜你，真是天真浪漫蠢的可以！真好奇她知道你真面目时的表情。”
提到女儿，严威笑的更开心了：“妍妍确实是很天真的，但是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其实叔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妍妍呀。为了让她成为好警察的梦想实现，你这样的□□少主自然是不要出现在她身边的好，不是吗？你跟她感情这么好，肯定能理解的，对吧？”
少年面色铁青：“你！”
严威噙着冷笑拔出枪，瞄准少年：“去跟你爸爸妈妈团聚吧，白家少主白奕杰。”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严妍闭上眼，感觉到眼里的液体再也无法控制地溢出眼眶划过脸颊。
……奕杰，我终于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