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圣母切开都是黑的（上） 这就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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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一大早，陈甚就来到了医院忙前忙后。虽然一个不断制造噪音的大型生物对于正因头痛而失眠的苏沐黎来说杀伤力简直无法言说，但苏沐黎其实还是挺感谢他的。
毕竟连亲人都做不到能在别人住院之后天天来看他，出院的时候还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帮忙他填各种单子，办手续，还有专车接送。
就是车华丽了一些。
“你确定我们要坐着这辆车去我们学校？要不你在200米远的地方给我停一下？”苏沐黎坐在白色的宝马m3里，声音颤抖，他可以想象当他们两个走下车的时候路人的目光。
对于苏沐黎的过激反应陈甚十分不屑一顾：“就算没有这辆车你的头发也够显眼的了。”
苏沐黎又仔细地压了压帽檐，可是毕竟鸭舌帽不能覆盖到整个后脑。从帽子后檐突出的范着血点白色纱布仍旧让人触目惊心。
车开到了学校。除了在正门停顿的时候稍稍有人注意了一下之后也就并没有引起多大的瞩目。
一路上的银杏树装点着校园，新大楼的玻璃外墙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和路边的景色，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镜中世界。来往的人们脸上挂着各异又相同的表情，虽是21世纪自行车仍旧成为了一道又一道出现又消失的风景线。
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如此吧。看着车子渐渐地驶到一栋看起来有那么2、30年没有装修的红砖楼的时候苏沐黎想到。
高考失常的后果就是原本能勉强够上985的他只能呆在这个二本的信息学院。他所在的高中是一所升学高中，在实验班的他原本的成绩也不算是差。“那次高考只是一次失利，别放在心上。”他认识的人都是这么跟他说的。但是他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失利，他根本就没有努力过，因为也没有什么要努力的方向。所以他背弃了所有人的希望，放弃了复读，来到了这所学院。从此之后，他换了手机号，谁也没有联系过。
“这还好意思说以硬件条件著称哪？”陈甚不以为意地瞅了瞅四处，与苏沐黎并肩走进了宿舍。
宿舍呈U字型，东边住男生，西边住女生，而大厅是男女共用的。所以他跟陈甚走进去的时候自然是收获了不少女生的目光，当然，大部分是投向陈甚的。
不擅长应付人际关系的他先一步走上了楼梯回到宿舍，却发现他的宿舍早已经住上了别的男生。那个男生告诉他他的行李在地下室。
经过陈甚之前在车上的普及他才知道在他的导师接到电话的那一天开始他的宿舍就被注销了。这应该不是学校一时的决定，也许他们早就想把他这个不上课只挂名的傲慢学生赶出这里，却又没有足够的理由而已。似乎是依托于刘志泽和他父母的关系，他并没有被开除。不过说到刘志泽，他那天飘忽的表情却让他十分在意。
刘志泽和他一样，都是一个gay。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不过毕竟这种事是能感觉得出来的，尤其是在两个gay之间。而且不知道怎么说，苏沐黎觉得刘志泽各个方面都挺像他的。听他的描述，他喜欢的类型跟苏沐黎也一样，而且也是从升学学校过来的，重点是某种类似于性格方面的感觉跟他一模一样。不同点就是刘志泽说是补习，其实是在社会上混了一年，社会的气息比他重很多。
当这样的人发生巨变之后，就会有一种“会不会自己也会落到跟他一样下场”的感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苏沐黎苦笑，陈甚似乎还在和女孩子们聊着天，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讨论的那么热烈。他找宿管大妈要了钥匙，打开了那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人打扫专门堆杂物的地下室。
他的东西被扑在一张草席之上，却每个规章，像个小山一样地被堆了起来。那从破碎的被角洒落出来的棉花像雪花一样覆盖在其上，满满的物亦去人也非的气息。
苏沐黎并没有生气。对于任何一个学校来说被霸占着宿舍都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他反倒很庆幸他们没有把他的东西直接扔在大马路上。这个学校最起码已经给予他这个从来没有把它当一回事的人最后一丝的仁至义尽一样的义务。
将东西都塞到行李箱了之后，陈甚就同苏沐黎一起离开了这个校园。同时苏沐黎也明白了，这就是他的日常与非日常所真正开始断裂的渍点。
※※※
刘志泽茫然地坐在审讯室里，白色的墙壁，硕大的镜子，熟悉的脸庞，但是他的大脑却不能对于这一切做出应有的反应。
一切都在旋转着，扭曲着，肉色的脸的外轮廓与黑色的铁丝搅在一起，人的头部变成了如同呐喊里面的葫芦形。人的嘴部放大着，叫喊着，他的眼前盛开的是仿佛是水纹一样的涟漪。
突然有一个人（应该是人吧）一样的东西打破了这平静的感觉，他想一个黑影一般耸着这幅毫无美感的画面，一切的东西都随着他的动作快速扭曲。伴随着画面扭曲带给他的是眼花缭乱的头痛感，还有似是什么时间里，一个和着一样的，不过更加让人难受的，破碎的东西的对于大脑皮层撞击。
而罪魁祸首的这个黑色类似人的东西还在不停地继续着他的高速扭曲着，四个细长而有绵软（？）的筒状物不停地挥动着，加速着颜色的交合与旋转。随着这个特定的频率，刘志泽越来越不安。
（黑色的，黑色的幕布，白色的，白色混合在黑色上，然后是映着白色的无色，那种无色散落在各处，却比什么都明显的无色，明明是无色却感觉得到的无色。）
（协调感中奇妙的矛盾感，似乎某种本应化为白色的东西却被错染上了黑色，可是细看却仍是白色。）
（在那个黑色的上面......）
什么东西打破了这一切的平衡，似是....
（流动的，液体的）
（流动的）
......
“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紧紧箍住了他，他潜意识的警钟猛烈拉响，紊乱的思绪、字符和声音如同铁链一半缠绕着他似是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的眼前是灰暗的，灰暗的通道内有着各种路障。灰暗的空间上方吊着一坨黑暗的云雾，那坨云雾的边缘擦着他的头顶，想要把他吸进去。被对于黑暗的恐惧迷惑了的他只能不断地翻越路障，可是不知为何路障却长了腿。四个黑色的，细长的筒状物从路障的两侧和下方深处，不断地拉扯着他，他们本不应改有东西的地方开出了一个黑洞，里面喷出了黑雾。他徒劳地挥动着双手，企图扔掉一个又一个路障，可是更多的路障却涌了过来，喷出黑屋几乎要把它吞噬。
黑屋叫嚣着什么，咆哮着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听，听了之后他就会彻底被吸进黑雾。
在路障挡住的后面的回廊里，他看到了白色的光芒，他坚信着这就是他所心心期盼的重点，他迈开步伐，路障们似乎也被这群白光震慑得无法动弹，伸出的黑色筒状物也变的无力了起来。他奔跑着，看着白色的光芒越变越大，黑雾与灰暗的空间开始变的模糊不清，然后一切都被白色所浸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圣母切开都是黑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