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五十二、神国天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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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云海如江河浩瀚，水波翻涌绵延向天际而去。
无边云雾之间，有一轮皓月在微暗的天幕间时隐时现，娇若美人婵娟掩于幔下，又仿佛天女月宫缀于云间，隐约有琅珰环佩之声随清风徐徐扫过。
“神国天门……真是令人怀念。”殷玦望着那片隐约的月喃喃道。
他得了檀素的术法，从昊天神宗一行人登上法阵开始便一直远远相随，即便是手握凝剑的意秋也为察觉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在昊天神宗那一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清一色的凝神后期弟子，其中有几个的面孔还能让他感到熟悉，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之后，视线忽然与恰好转过脸的段清宁对了个正着。
殷玦顿时心头一跳，立刻移开了目光。
段清宁那一眼也不知是不经意还是故意，殷玦感到他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剜了一眼。
神国天门大开于子夜，酉时初将闭合。
凝剑意秋领着他们来在云海间，上前一步，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便凭空抓下一枚梨花玉牌，轻轻一抛，玉牌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坠入了那一轮影影绰绰的明月当中。
玉牌一落入月色间，那轮明月立刻便清晰了起来，从明月的中心有一点白光泛起，逐渐在皓月中心拉开了一条狭长的门缝。
“走吧。”意秋边说边一步跨了上去。
说来也怪，那轮明月看上去明明与他们相隔甚远，意秋这一步却仿佛跨越了千尺万丈，身影一晃，便已身处月中。
其他昊天神宗弟子也纷纷效仿入内，黎修跟在最后，拍了段清宁一把：“去吧。”
段清宁有意无意又向后扫了一眼，这才跟着前人迈步行去。
在他进入天门的那一刻，殷玦看见他的四周再次泛起了烈火燃烧般的光，但其他人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意秋甚至还对他轻易跨入天门表露了少许惊讶，用询问的口气与他简单聊了几句。
殷玦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天门。
人间与神国的分界在这一步之间被跨过，转眼而来的便是与人间天差地别的漫天灵气。
这便是人间与神国最大的不同。
凡间以养人，神国以登仙。
这并不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在漫无边际的天门屏障之后简直就是灵气的天下，一片灵气凝结而成的白雾朦朦胧胧地弥漫在天地之间，忽而有风吹散雾气之后，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便是一片凌空虚浮于天际的高山流水。
云海之间的明丽山色在朦胧的雾间蒸腾，仿佛一副烟雨之中的水墨画卷，大气磅礴而又不失轻灵柔媚之美，与人间皇朝少了一分喧嚣的烟火之气，多了一抹凌驾与尘世之上绝世独立。
就在段清宁惊异于眼前绝丽的景色时，远处忽然有一点白影飞来。
“小秋，你回来的又有些晚了。”白影远远地飘来一句话，虽然好似责备之言，但口气笑意俨然，显然并非是在责怪意秋。
意秋听见这声音，立刻跳起来挥着手道：“惊月师兄！”
心剑惊月！段清宁一听这名字也下意识地朝云海中望去，他们在幻梦宗宴芸的真境之术内有过一面之缘，惊月走后，真境之内也遭了一场大劫……
白影转眼之间已至他们身前。
惊月雪白的长发随风飘飞，他脸上依然挂着那么淡定谦和的笑容，意秋一步迎了上去，道：“师兄，怎么今天还麻烦您来接我……”
惊月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我不是来接你的，是紫阳师叔让我带人去见他。”他说完，把目光投向了段清宁，对他微一点头。
段清宁想起沉烟昏迷之前交给他的归墟地图，知道紫阳真人想见他是为了什么，并未慌张，正想对惊月行礼，却被他打断：“这些繁文缛节便算了，昊天神宗也不是人间官场，有那么严苛的尊卑之分。”
既然他这么说，段清宁也就顺水推舟，只对他点了点头。
……
他们之间的交谈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殷玦耳中。
檀素自称连紫阳真人也无法看破她的隐匿术法，殷玦对此绝无怀疑，在那样恐怖的禁制当中还能自如的施展术法，檀素的修为绝对更在紫阳真人之上。凌驾于三圣人之上者，殷玦只能猜测她与上古时期的神魔有所关联。
自从惊月出现时，殷玦的目光便一直在尾随着他。
他上一世便与惊月交过手，深深的记得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出手是如何迅猛可怖。
昊天神宗有七剑，心剑虽然只在七剑之中排行第二，但这一任的掌剑人惊月的修为却是七剑魁首。
当初殷玦见到惊月时惊月的修为已经是引星巅峰，那时即使有法阵辅佐，殷玦也自知绝不是此人对手，之后若不是昊天神宗内讧，他也没有机会让这位七剑第一人受伤。
现在惊月的修为似乎是在引星上境，殷玦与他近在咫尺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若是其他寻常魔修遇此境况，只怕是脑子一热便想出手偷袭惊月，即使是殷玦，这个念头也在他的脑中着实盘旋了一圈。
惊月又与意秋交谈了几句之后，其他昊天神宗弟子与黎修都兀自离开，沉烟也被他们带走，只剩下段清宁、惊月与意秋三人一道朝那副山水行去。
他们没有御剑，因为昊天神宗的云海并不虚无，每每在他们的脚步落下时都有云雾凝结成冰将他们托起，就连殷玦在双脚落地的那一刹那，也险些有股云雾凝聚，让惊月他们察觉踪迹。
……
昊天神宗的云山有十八座，紫阳真人的清修之所便在十八峰之一的云天峰中。
云天峰并不险峻，也不秀美，在其他各处或巍峨或壮美的群山之间显得普普通通，殷玦来过这里许多次，只不过他每每都踏着一地尸骨而来，并且从未与紫阳真人见过，否则他当初便不是死在段清宁手下，而是被紫阳真人随手抹灭了。
漫天的云雾将段清宁三人送上了云天峰的山路，片刻之后意秋也抱剑离开，只剩惊月带着段清宁朝山上走去。
昊天神宗的云山四季如春，云天峰上漫山遍野开满了雪白的梨花，乍一看上去仿佛是人间一场纷扬山雪。
没过多久，他们的视线之中便出现了一面巨镜般的湖泊。
在胡泊的正中心，有一座说不出华美不可方物的亭台小殿立于其上，四面有粉荷花簇拥在莲叶之间，比起神国第一人的居所，更像是凡间一处风情雅致的山间小筑。
初次踏入此地，殷玦并没有感受到圣人境界如同檀素那样的强大压迫，紫阳真人堂堂圣境给人带来的感觉竟然只有平和。那是一种超乎想象的淡然境界，平直地跨越了一切，就连殷玦也不自觉的从心底对紫阳真人生出敬佩。
“东西就不必交给老夫了，碧落海之事老夫已知晓。”小筑中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宁和的声音。
紫阳真人的说话声并无如何俨然的气势，却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重叩击在殷玦心头。
殷玦不禁微微色变，他如今才明白，如果没有檀素，他独自潜入昊天神宗，怕是连紫阳真人的一个眼神也无法抵挡。
段清宁捏在归墟地图上的手指顿了顿，道：“但沉烟姑娘曾告知弟子，必要亲手将东西交给真人……碧落海之事，还请圣人成全弟子。”紫阳真人的声音让他完全无法生出畏惧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如此鲁莽地开口请求。
“呵呵……你想去碧落海，便先去云镶峰找司空霄吧，碧落海之事老夫已经吩咐他择日启程，你手上的地图也一并交给他便可。”紫阳真人果然没有因为段清宁的失礼而产生任何怒意，话语之间反而还带出了几分兴味，“惊月，你留下替我把池子里的莲蓬摘了。”
惊月应了一声“是”，有些无奈地看了段清宁一眼，道：“云镶峰离此处不远，凝神可御剑，你有孔师叔的佩剑在手，没有人会拦你。”
既然惊月和紫阳真人都这么说了，段清宁也不好强留，只能告辞退下。
他独自一人又顺着那条山经下山，走了没多久，忽然道：“殷玦，你在吧。”
殷玦本来不想理他，但又有些好奇他想说什么，毕竟刚才他见了紫阳真人，便显出身形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问：“什么事。”
“……去云镶峰怎么走？”
殷玦：“……”
殷玦没想到他是问这个，翻了个白眼，道：“你想让我说出门右拐还是左拐？”
昊天神宗十八峰当中有七峰为剑峰，承剑阵之势牢牢将主峰云天环绕在其中，若不明剑阵路数，极容易在云海间迷路。殷玦对昊天神宗地形熟悉，带个路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他并不怎么想接近云镶峰。
因为云镶剑峰是盲剑司空霄的地盘。
司空霄修行的资历只比凝剑意秋长不了多少，但因为他是天生剑体，五行主锐金之气，所以修为只在心剑惊月与真剑战闻之下，他的云镶峰听上去名头虽美，却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剑锋，山间四处藏剑，又立有剑林，到了云镶峰便是他的主场，殷玦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屡次在他手下吃亏。
“碧落海归墟……你不想进去看看吗？”段清宁问。
殷玦瞳孔猛然一收，眯起眼道：“檀素都和你说了什么。”
段清宁摇头，道：“这不是她告诉我的。你动了我怀里的归墟地图，以为我不知道吗？”
殷玦哼了一声，他当然想去，不过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司空霄，只随口指点了段清宁两句星辰方位，让他自己顺着剑阵走。
……时隔多年再入昊天神宗，这里有些东西是时候还给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五十二、神国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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