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27、康桥的尴尬 徐志摩未曾

　　徐志摩未曾带走一片云彩，却悄悄地将自己长久地留在了剑桥。又是一个人间的四月天，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列车终于停靠在Cambridge 的站台边。站厅里，书报架上，和地图并排放着印有徐志摩那张代表性的肖像照。由于他再次轻轻落过，这里便成了中国文人地图中的一个坐标。也是因为他，将近一个世纪，中国诗人心中静静流淌着一条沉默的康河。
　　“你说徐志摩到底爱谁？”这是到剑桥后，颜宋问陈斌的第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问题。”陈斌不禁冷峻一笑。这个问题的主语是中国第一起离婚案的当事人。
　　“我看他谁都不爱，他只是贪婪地从别人身上吮吸爱情的养分，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情，有才就任性。把自己的始乱终弃美化成追求真爱。她不配谈爱。”这一气呵成的控诉，让陈斌楞了一下。但似乎无从反驳。
　　“不管他喜欢谁，我只喜欢林徽因的那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说着，他将她搂进怀中，“走吧，车已经在等着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话是多么地错误啊！这是颜宋在到剑桥第二天最深刻的感受。
　　陈斌虽说成立了工作室，但却是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手下没一个助手，在颜宋看来，他就是集设计总监，设计组长，主案设计，设计，助理设计，绘图员等多个职位于一身。这是他手术半年后第一次出远门工干，虽说，伤疤已埋没在他浓密的黑发中，他积极的康复训练，也使他的恢复效果特别理想。但节制的饮食，使颜宋把他喂肥的企图，终告失败。虽说脱衣有肉，但穿衣还是显瘦，看着他略显文弱的身躯，想着他一人身兼数职，颜宋的母性真是大大被激发了。第二天，她带着颜朗，背上书包，紧跟着陈斌的脚步，出门了。她的书包可不轻，卡片相机，激光测距仪，卷尺，纸，笔……一个助理设计师的全副武装。
　　“陈太太，我是去工作。”
　　“我也是。”她脸上写着一种预谋成功的得意：“我肯屈尊做你的秘书兼助手，替你充场面，你就没有一点感动，没有一点感激？”
　　他忍不住笑了，双唇划出优美的弧线，双眼被浓密的睫毛遮住，这笑得简直是春光灿烂，梨花带雨。“你！”
　　“陈太太亲自出马是陈先生的荣幸。”
　　“还有我。”颜朗终于不能忍受再次被忽视：“我也可以帮忙。”
　　“记住，工作时我是你的私人助理，不是陈太太。”
　　“Yes.MDM”

　　车在女王学院边，街道拐角处的一座即将被废弃的老楼前停下。还未等陈先生和大小两位助理走进这座面临改建的老楼的大门，十几个肤色不同的学生已经自动列队，夹道欢迎。
　　“Nice to meet you,Mr Chen.I'm Coco lin."
　　"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Mr Chen.I'm Lucy Hendry，from Architecture Institute"
　　"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Mr Chen.I'm Kora Schuman,and I'm from Beline，studying at Queen's College."
　　"Nice to meet you."
　　……几乎都是女生。
　　“She is my ……”他疑问的目光向她投来。
　　“Good morning,everyone。I'm Sindy Yan,Ben 's personal assistant.And this is my son,David."她俏皮地瞪了他一眼。
　　“Ok.Let's beginning.Before you,The build with seven-story was build in Victoria.……”
　　陈斌将8个学生，分成4组，分别负责底层，一层，二-五层，顶层的内部结构测量工作，另外3位女学生则复测勘测建筑后花园，建筑物前街道，给排水系统的现场复合……
　　“Ben,what should we do"
　　“Pls buy a bottle of water for each of us.Miss Yan ,my personal assistant."他念最后两个单词的时候，特别放慢语速，加重了语调。
　　“Give me some pounds.”
　　“There 's been some pounds in your wallet.”他凑近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你”……话还未出口，她已发现，一脸坏笑的他，已从身边走开。
　　原来，早在到剑桥前，陈斌就在工作室的网站上,发布了招聘助手的信息，工作性质是Part time。确实，剑桥最多的就是学生了，Part time的需求也是极高的。难怪他一脸镇定自落，一副运筹帷幄的自信模样，原来早有准备。原来，天终究会下雨的，Boss也必然会腹黑的。背上驼着书包，手里提着2袋水的颜宋，为自己的一厢情愿懊恼不已，不竟感慨：“人要出名，猪要肥，男人更得颜值高。”才是硬道理。.

　　同一棵树上不会撞死两只兔子。颜宋还是乖乖地做回她的陈太太，按陈先生，在火车上写的旅行攻略，带着陈少爷开始了在剑桥，地毯式地游玩。她最想去的便是康河，坐船游玩康河。4月，并非旅游旺季，乍暖还寒的季节里，康河更加安静了。
　　康河的水蜿蜒地流淌，将两岸的座座学院建筑链接，沟通。“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她在船上，保持着一种半躺姿态，细细欣赏着两岸，哥特式建筑描绘的古朴，古典，神秘，神圣的画面，徐志摩的诗静静在他心底淌过。她的手偶尔拂过水面，轻柔地抚摸着碧波，幽绿的湖面，倒映着白色长裙的她，就如同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云；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纯白的梦。
　　带她寻梦的俊美少年，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缓缓逼近叹息桥，在这里，徐志摩带着对林徽因炙热的爱与向往，轻轻与这里的一切告别。
　　“Look out”支长篙的金发帅哥的一声惊叫，吓跑了挂在天边那朵云彩。
　　颜宋回头一看两只野鸭中的斗士，真冲着一位少女一步步逼近，少女大概十一二岁的摸样，梳着马尾，额头上的碎发，反射出太阳的光辉。她胆怯地往后退，密长的浅褐色睫毛，噗嗤噗嗤地闪着。野鸭的强悍程度，大大超出了颜宋的预计，可令颜宋更意外的是，颜朗居然勇敢地挡在那惊慌失措的少女身前，小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真是龙生龙，凤生凤，陈斌的儿子像秦漠。一见美女就想抱。”这是颜宋此时此刻的想法。
　　“走开！”颜宋抢过帅哥的长篙，桶向鸭子。但是，颜宋下一秒就后悔了，毕竟对岛国的了解有限，她没想到，那鸭子会飞。“嘎”一声尖叫，颜朗惊呆了。待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她左手紧紧捏着鸭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拽住它的一条腿。那神勇的鸭子，正为挣脱束缚而做着不泄的努力。
　　“拿着”他转身将战利品往帅哥怀里一送，她一刻不能懈怠，因为另一只鸭子已经伸长了脖子，挥动起翅膀。“啊，啊，！”……“噗通”，百无一用是书生，把撑篙作为Part time的学生帅哥，在与鸭子的较量中，败下阵来，掉进了康河。
　　“啪!啪!啪！”长篙不停地敲打着小舟，整个船体在摇动，颜宋显然没有得到洪七公“打狗棒法”的真传，没有一竿子打到鸭子的，倒是鸭子在惊慌中，使劲拍打翅磅，留下几根漂浮于半空的鸭毛，去水里和它的“好基友”聚头去了。
　　令颜宋始料未及的是，这光辉的一幕一幕，被周围船只上的乘客拍下，更想不到的是她双手抓鸭子的照片，被刊登在早报上，陈先生一边切着火腿，一边看着标题“勇敢的建筑师的女助手。”.
　　既然陈斌计划要在剑桥的呆一个月，加之，似乎棒打鸭子的事件，引起了一些小小的轰动，颜宋已然已经成为著名建筑师的著名女助手。所以颜宋打算着避避风头，把她的游玩方式，改成“农村包围城市”。她打算从郊外玩起，一点点收缩她的游玩半径，最终把Cambridge玩透了，然后就轻轻挥别，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是，第二天下午，当陈先生正电脑前，合并助手们通过电邮发过来的原始测量图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这要从2013年说起，美国经济不好，关闭了很多海外的办事处，连“死人”也难逃一劫。不列颠岛，唯一一块主权不属于英国的土地，位于剑桥郊外的美国二战阵亡军人公墓，也被关闭，不再对游客开放。可关就关了，美国真穷到连个围墙都不好好修的地步了？直接用植物做围墙。在郊外漫步的颜宋，从绿篱的缝隙中，看到一片开阔的天地，于是便带着颜朗，从缝隙中走入。逐步深入后才了解，这是一片公墓，然而一排排沿着扇形轨迹整齐展开的白色十字架，并没有给人死荫的恐惧，反倒有一种静静期待新生的希望。她很快便迷上了这一片宁静。但是,这次惊醒她的是警笛声。
　　当陈斌带着颜宋的证件赶到警局，办完一切手续把他们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天空密实的云层遮住了太阳，空气中有一种透骨的冰凉。她无声地低头往前走，陈斌带着颜朗紧跟其后，一阵风乍起，吹乱了她的发。陈斌马上脱下自己的风衣，给她披上，从身侧将她抱住。
　　“嗯……”她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好了，不怕！”陈斌亲拍着她的肩膀，将他。搂得更紧，“好了，没事了。好了……”
　　“我好怕，我刚才差点被吓死!”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我好怕就这么被他们遣送回国。”
　　“好了，以后小心一点。谁让你跑到美国领土去的呢。”
　　“你！”虽说他的话有点可气，但她还是禁不住，笑了。
　　“好了，明天开始就待在我身边，我工作你就做我助手，空闲时我陪你去游玩。”
　　“你可不准反悔.”
　　“不反悔，如果刚才你真被当成女间谍，打包遣送回去，我可真要后悔死了。”
　　“你！死陈斌……”
　　其实，颜宋只要仔细地查看地图，她就可以看到陈斌在那片墓区旁的标注：公墓关闭，美国领土，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