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一苇以航》梧桐寒影

2、冒险２

　　鸦看着床上仍是昏迷不醒的男孩，皱起了眉头。她拿起床头柜上摆着的纸条，一一确认她该做的事情。鸦从未有过照顾病人的经历，在族里她的年纪最小，平时都是她被父亲训练到满身伤痕，族中的医生来照顾她。照顾别人？这还是头一回。

　　鸦仔细对照着伊莉莎医师写下的便条，观察着床上病人的状况。

　　“唔……”男孩无意识的呻、吟，五官因过度痛苦皱成一团，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

　　鸦错愕的张大双眼，完全对此束手无策。脑袋飞速的运转，勉强想到或许他是发烧导致梦魇难眠。鸦找了块干净毛巾浸了水搭在他额上，待毛巾温热后又换上新的，几番下来折腾的她倒是出了身虚汗。

　　男孩渐渐的平静下来，鸦也暂缓舒了口气，将温的毛巾取下来，俯身额对额的测量他此时的体温。体温仍是有些偏高。伊莉莎说，这是因为他伤口发炎的缘故，按时吃消炎药就可以。

　　男孩感觉自己身上力气全无，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柯拉先生死前的笑脸。梦里的他被各种人追杀，柯拉松就带着他奔跑；梦里的柯拉松哭着对他道歉，他也背过身哭得像个孩子；梦里的柯拉松满身是血却毫不在意的笑，他张慌开口却是无能为力……

　　男孩被梦里的画面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却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黑色……漆黑的如同黑曜石般纯粹无垢的眼瞳，眨了眨眼，睫毛微颤。“醒了。”说话时，声音也淡淡的，清冽无瑕。

　　鸦直起身子，走到隔壁找到伊莉莎，拽了拽她白衣大褂的袖口，“他醒了。”

　　伊莉莎回头，笑着揉了揉鸦的头。“好，我过去看看。”

　　她们回去的时候却看到男孩撑着身子想要下地，伊莉莎呵斥道：“伤还没好，乱动什么。”

　　“柯拉先生呢？”男孩不管不顾执着的模样让鸦很困惑。

　　“柯拉？那是谁？”伊莉莎皱了皱眉，虽然不解，但身为医生，她还是强制性地把他压回床上。“给我在床上好好呆着，我可没兴趣让病人死在我手上。”

　　“我没空理你，我要去找柯拉先生，他说过他不会死的。”男孩就像发了狂一样，但再怎么挣脱，他仍是敌不过伊莉莎，毕竟她也是职业杀手，制服别人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他已经死了。”伊莉莎压制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这残忍的事实。

　　男孩听见，发了疯的他却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就像没了牵引线的木偶，瞬间静止了下来。

　　伊莉莎趁此机会帮他检查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好好调养就行。小姐，记得别让他随便乱动，会让伤口裂开。”

　　鸦点了点头，伊莉莎就离开去看别的病人了。

　　男孩麻木地躺在床上，耳畔回荡的只是两个字“死了”。柯拉先生死了吗？怎么会？他不是说过不会有事的吗？他不是笑着保证过的吗？为什么会死了？她一定是骗人的。柯拉先生他……

　　男孩意识到，梦境的终端是柯拉先生笑着发动了能力……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外界也听不见他的哭喊。所以……那不是梦，是事实。

　　男孩认清了现实，再一次费力地坐了起来。不必抬头就能知道，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孩子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如同监视。

　　鸦记住伊莉莎的叮嘱，就一直紧紧地盯着男孩。十分钟左右，他爆发了。随手将床头柜上的台灯，暖壶等物品向鸦砸过去，“你怎么还不走？走啊！”

　　鸦皱着眉头，看着他近乎自虐一般地扔东西。这样大幅度动作，只会牵扯伤口令他感到疼痛感。为何？因为他口中的柯拉先生？

　　如机器一般毫无感情的思考，如机器一般冷眼旁观，这就是鸦——被当做杀人机器而培养出的顶级杀手。

　　不过，她还是谨记伊莉莎的叮嘱。于是走上前，轻而易举的以巧劲制服他。本就瘦成皮包骨的他，根本不可能与她抗衡。然而男孩却没停止挣扎，表情痛苦的几乎快要哭出来，“放开我，我要去找柯拉先生，柯拉先生他……”悲恸的吼叫，他恨死眼前这个女孩了，明明看着纤弱，却轻易阻拦了他的行动。他必须要去找柯拉先生，即使是尸体也好，他不能让他的恩人就那样被放置腐烂。

　　鸦被他的吼声震了一下，手上也没了分寸。

　　男孩没想过他竟会被个女孩压制住，他更没想过他会在这个女孩面前嚎啕大哭。柯拉松的死讯带给他的是无尽悲伤，一个真心爱护他的人，因为他的过错而死，他怎么样也不能原谅自己。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下来，怒吼也不知何时变成嚎哭。

　　鸦不知所措的收回牵制他的手，看着男孩泪流满面的模样，她想起母亲去世时她似乎也这么哭过。撕心裂肺的哭嚷着，仿佛世界已然崩塌。他……也是失去了同自己生命一般重要的亲人吗？

　　鬼使神差的伸出双手，鸦抱住了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就像多年前父亲做的那样。

　　“怎么了？”听到喊叫跑过来的伊莉莎，看到的却是鸦死死护住男孩的画面。鸦把男孩护在怀里，遮挡住他的脸。明明不用看也知道，那个男孩一定在哭泣，可她却执意帮他遮挡，似乎这样就能守护住他的尊严。

　　“没什么，我会处理好的，伊莉莎。”

　　伊莉莎笑着答应。转身吩咐别人，暂时别接近这里。

　　“诶？为什么？小姐还在里面……”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那么护着一个人，真是有趣。”伊莉莎眉眼俱笑道，“就像是个有感情的人一样。”

　　鸦确认他们走远后，才松了口气。“冷静下来了吗？”她轻拍着男孩的后背，清冷的嗓音带了关心。她学着父亲那样，帮他拭去眼泪，抓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冷静下来直视她，“你必须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

　　男孩本想甩开女孩搭在他肩上的手，却因她的下句话呆在那里。几秒钟后，咬紧牙强忍住眼眶的泪水，“当然了！”

　　“那就好。”鸦少见的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