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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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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言一句话也没留给我,就走了。我在家蒙头大睡了两天两夜。左手右手的无名指上,各戴着一个样式简单的白金戒指。
我从前的一个女朋友教过我一个游戏。两手掌心相对,弯曲两个中指,抵住指背,其他四指指尖相抵。保持两个中指紧密贴合不分开的状态下,两手的大拇指可以分开,代表父母有一天终将离开你;食指可以分开,代表朋友也有一天会分别;小指可以分开,代表孩子也有一天要成家立业,独独无名指是分不开的,因为无名指是戴婚戒的手指,它们代表的是,最深沉的爱情。
我不厌其烦地玩着这个无聊的游戏,但笑不哭。
后来发现,虽然双手的无名指不会分开,但轻轻挪一下,却很容易错开,是否代表着我和相爱的人,终究还是会无奈地错过。
把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股脑塞进床底下,带小丹去见我爸妈。刚开始老头老太太确实有点不理解,但毕竟是爱子心切,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然后我俩就急匆匆去办了结婚登记,然后去挑选结婚戒指。
新娘很适合的款式,细细的白金指环,上面镶着大大的一颗晶莹剔透炫目耀眼的钻。
回来的路上,小丹一直很沉默,到了家才小声说:“嘉杰,我想,婚礼……”
“我知道,”我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我们不办了。就两家人和最好的朋友,做个简单的仪式就好。”
小丹惊讶地抬头,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傻丫头,”我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发,“别想太多了,自己幸福才是真的。”
“你真好。”她撒娇地抱住我,蹭了一会儿,“……可我会觉得对不起晴言。”
“小丹!”我一愣,喝住她,“不要在你丈夫面前提到你前夫的名字。”
“啊?”她有些紧张,知错地放开我,“对不起,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冲她笑笑,“话说回来……其实我是想给你一个奢华的婚礼的,但现在……低调些也好。”
“嗯,”她也笑,调皮地吐吐舌头,忽然又一本正经地说:“还可以省不少钱哦!”
“哦?原来小丫头这么抠门啊?”我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看来我的那个X计划,也不必进行了。”
“什么X计划?”
“没什么。”我笑,别过头去。
“说嘛说嘛。”她拉扯我的袖子。
“不说。”
“说。”她转到我面前,捏我的鼻子。
我拉开她的手,抓在手里,柔声说:“我想补给你一个浪漫的蜜月。”
晴言欠她的,实在是不少,我来还吧。
小丹愣了,抬头看着我,微微张着嘴巴,一脸茫然。
我拍拍她的脸蛋,笑道:“魂兮归来!”
“蜜月啊……”她才重复了一句,立马笑开了花,尖叫一声:“啊!!!!!”
我赶紧堵住耳朵,她激动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绕圈圈。
“我要去哪儿呢?我要去意大利,法国,西班牙葡萄牙……我们去欧洲好不好?”
“好。”我笑着点头。
“可是芬兰挪威瑞士也不错……去北欧吧?”
“可以。”
“热带海滩也很棒啊,去夏威夷?”
“行。”
“加拿大?美国?”
“也行。”
“新西兰。”
“没问题。”
“可是我还想去墨西哥和阿根廷啊……”她苦恼地咬住手指头,不停地喃喃自语,“……一个月好像不够耶。”
“那就一个半月好了。”我抱着手臂倚着门,笑笑地看她。
“真的么?”她笑逐颜开,扑上来挂到我身上,“老公真好!”
“哎呀呀,”我赶紧抱住她,“当心点!要做妈的人了!”
她两条腿紧紧盘在我腰上,抱着我的脖子,两只眼睛笑得很贼,小声说:“可是我还想去泰国和印尼啊……两个月好不好。”
“……好吧。”
“两个半月。”她得寸进尺。
“成。”我叹了口气。
“三个月?”
“嘿!”我狠狠拍了一下她,“蹬鼻子上脸了你还?下来下来,不要你了。”
“不要嘛!”小丹搂紧了我的脖子,蹭着我的耳边撒娇,“好哥哥……”
我浑身一僵,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慢慢放下她:“小丹……放开我,要去洗手间。”
“哦。”她依旧兴致勃勃,“啊!可以出去好好玩了!”
我心里一阵一阵凉意往上泛,走到卫生间门口才回头看她,轻声说:“小丹,以后不要叫我哥哥。”
“啊?哦!”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知道了,老公!”
我走进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忽然觉得有点想吐。
婚礼很小。与其说是婚礼,甚至不如说是一个小规模的聚会,就两家人和两家人最亲近的亲戚和朋友。
日期定好之后,我打电话告诉了沈恪,说我和岳丹要结婚了,请你来参加婚礼。
对于这么奇怪的变故,他却一反常态什么也没问,也没像往常似的嘱咐一堆东西,他只是说,好,我知道了。恭喜你们。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我听起来却觉得冰凉如水,心里一片惨淡。难道真的非要生疏至此吗,似乎连一点最起码的关心都不愿浪费在我身上。
婚礼那天,沈恪没来。
我喝了不少,抽空跑到隔壁房间去休息。半醉的时候,谭波走进来塞给我一大一小两个盒子,说是沈恪送给我的礼物。
我有些惊讶。手忙脚乱地扯开包装,小盒子里是给小丹的珠宝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大盒子就很奇怪了,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包装盒摆得很凌乱,不像是沈恪一贯的风格。
我一个一个拆开。什么都有。名品打火机,手表,镶钻领带夹,甚至几副衬衫袖钉。翻到最里面,居然还翻出一个塑封包装的NBA纪念章。
我抱着盒子坐了很久,慢慢搁下,出去找谭波。他正端着酒杯靠在楼梯扶手上和一个美眉谈笑风生。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挤过去,“小波,你说那个,是沈恪给我的?”
“是啊。”谭波也有点喝高了,眯着眼睛色色地笑。
“怎么会在你这里?”
“啊?”他愣了一下,“寄,寄给我的。”
“怎么不直接寄给我?”
“我怎么知道。”他大着舌头,含糊地说。
“……谭、波。”我压低眉毛,恐吓地看着他。
“哎呀,别问我了……”他眼神有些恍惚,失控地胡乱摆摆手,“他不想见你,我有什么办法。”
“在哪里?他在哪里?”我拎着他的领子,继续低声恐吓他,“妈的,不说老子剁了你。”
“哎呀不知道!”他不耐烦地拍打我的手,娃娃脸上露出很幼稚的急躁表情,抬胳膊顺手一指,“……也、也许就在哪里。”
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往门外看,居然真的有个人站在酒店大厅门口,侧着脸正往我这里看过来,不是沈恪是谁。
我叫了一声沈恪,扔下谭波,赶紧朝他走去。沈恪看见我,转身就走了。
我着急往外追他,可是总是被人拉住问东问西,敬酒贺喜,我潦草地推脱着,一路往外追。可是等我追出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我左看右看,看见走廊尽头一扇门轻轻晃了一下,赶紧追过去,是洗手间。
本想推门进去,想想又算了,靠在旁边的墙上,叹了口气,问道:“沈恪,你干嘛不想见我啊?几万里路,你来都来了,现在又躲着不跟我照面,有意思么。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飞机票这么贵,来回折腾这么久的份上,你说是不是?这么大的人了,像个爷们儿成不成?别跟个大姑娘似的瞎腼腆,你躲我难不成还能躲一辈子?你看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其实……”
正说到这里,洗手间的门开了,我一下子从墙上弹起来,走出来的人,却不是沈恪。
我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那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哥们儿,看什么?这儿是男卫生间,没错。”
我愣了一愣,问:“里面还有人吗?”
“不知道,我也没挨个隔间视察啊,可能没了吧。”一边说,一边大步走了。
我有点失魂落魄,傻子一般站在洗手间门口,始终没胆量推门进去。
“咦?小杰,你怎么站在这里?”
我木然转头,是爸爸的一个朋友。
“哦,叔叔,我……”
“哈哈哈,是不是醉得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哦……不是,没有。”
“那你快点回去吧,”他推门走进去,又转过身,“对了,刚才那个谁……还找你呢,呃,新娘子找你。小姑娘很漂亮啊,小杰。”
“嗯嗯,谢谢叔叔。”
我顺口答应,又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我的新娘还在等着我,不能离开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