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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irst- 相遇 ...

  •   在很早的时候,当我还是一只幼虫,刚从卵中孵化出来时,我便知道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不仅是因为我有着思维,能够思考,能够在这里向你叙述着我的故事,也是因为我生于流星街,生于这个被世界所抛弃的地方。
      有谁能够想到在流星街这样的地方会有像蝴蝶这样柔弱美丽的生物呢?即使我还是一只幼虫,一只普通的枯叶蛱蝶的幼虫。(我原本是不知道自己被称作“枯叶蛱蝶”,这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实在渺小。
      当我费力地爬上一个瘪裂的易拉罐时,我是这么想的,在我的面前是连绵不绝的“山”,它们散发着会使我本能地排斥的气息,我却无处可逃,不仅是因为我找不到逃向美好的路,也是因为我没有逃跑的能力。一只刚刚出生的毛虫能够做些什么?
      我尽自己所能地支起了自己柔软的身子,向天空仰望,我知道,有一天我会羽化成蝶。天空灰茫一片,渺远不见边际。我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晴朗的日子,但,那又如何?如果是晴朗的日子,我又能够做些什么呢?刚出生不久的我凭借着自己那有限的思考能力,实在是想不出些什么能够实际的去做的行动。
      不再去想无谓的东西。
      我决定在这里安家,就在我身下的这个易拉罐中安家。费了些力气,将身体挪进了易拉罐中,便开始睡觉。
      我大概是最能睡的蝴蝶幼虫了,就好像永远都睡不够似的,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
      刚出生的我未能意识到自己是出于一个多么危险混乱的地方,便安心的在铁皮易拉罐中安了家。我所知道的只有看不见边际的灰色天空和散发着腐臭的气味将我包围的连绵不断的“山”。
      流星街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虽然拥有着一个国家的广袤土地,在地图上却找不到它,显示的只是“无人区”,这里是神弃之地,是世界的垃圾场。
      这里什么都缺乏,无论是物质,还是情感;不缺的,只有“垃圾”,人们所遗弃的“垃圾”。
      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名为“死亡”和“背叛”的大戏……
      然而,关于这些,新生的我都是未曾知晓的,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安家的易拉罐,只要稍作改装就是一件杀人的利器,而流星街人总是在身上随身备着这样的东西。
      当我知道了这些,我既有后怕也有庆幸,同时也有疑惑与感谢。
      ——对自己莽撞的行为感到后怕,又为自己能够活下来感到庆幸,疑惑的是自己是否是被遗弃的。
      难道我被抛弃了吗?是谁遗弃了我?是我未曾谋面的父亲母亲,还是这个世界?我思索着问题的答案。我感谢流星街,因为他们总是本着这样的信条:“吾等不拒一切,故勿从吾等手中夺取一丝一毫。”
      流星街接受了我,这里便是我故乡。
      一阵摇晃,我被从沉眠中惊醒。恐慌的我想紧紧地攀附住易拉罐灰色的内壁,但似乎并没有成功,剧烈的摇晃实在是令我晕头转向,使得我不得不去另寻他法,我开始努力地朝罐口爬去。终于见到光明,但还未等我缓过神来,一只手便覆盖了我的天地,紧接着,我感到身体的两侧传来一阵仿佛会被捏扁一般的疼痛。
      我抬头,看到一双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眼睛,漆黑得纯粹,仿佛是世界上最为纯粹的东西,一时间,这一抹纯粹几乎成为了我的整个世界,以致于我忘记了那随时可能致命的疼痛。我可以从这双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一只丑陋的毛毛虫,我感到羞惭,为自己的丑陋感到羞惭,我觉得如此丑陋的自己不该出现在这样美丽的纯粹中。
      这确凿是年幼的我的想法,如今的我庆幸的是手的主人对我产生了兴趣,否则现在我可能就已经不在了。毕竟对于一个流星街人来说杀死一只毛毛虫并不算什么,虽然,他们可能并不知道他们杀死的是一只毛毛虫。
      库洛洛放轻了手指上施加的力度,指尖的柔软让他意识到手中生物的弱小,他一边回忆着所看过的书中的内容,一边辨认着:这是一只毛毛虫,从颜色花纹等特征来看,大概是一只枯叶蛱蝶的幼虫。但是流星街怎么会出现这种生物呢?库洛洛不认为会有蝴蝶会飞进流星街,这里没有供它们采食的花蜜,同时,他也不认为会有蝴蝶能够飞进流星街。能够在流星街生活下去的生物无一是生命力极为顽强的。
      毛虫用来保护自己的毛刺并没有伤到库洛洛的手,因为刚学会“念”不久的库洛洛手上附着一层薄薄的“坚”,这起到了有效的防御作用。流星街有蝴蝶吗?库洛洛突然想到,有的。
      那是一个有着倾城容颜的女人,来自外面的世界,抛弃了自己的姓氏,叫做“妩”,她自称是库洛洛的“养母”。妩容颜绝色,却并没有什么能力,相对于大部分流星街人来说,十分弱小,只能成为他人的附庸。然而,妩有着念能力,妩的念能力对别人来说没有多大用处,却是意外的适合她,再加上,妩本身就是一个聪明的人,她在流星街很好的生活了下来,并占有一定的地位。
      库洛洛想到那个能力的名字,“蔷薇蝴蝶”,娇艳美丽,却能够如同野蔷薇一般生存下来,这是妩。妩凭借着□□交易在流星街生存,和她交易过的人,多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因为“蔷薇蝴蝶”是致命的毒药,让那些人迷失神志,几乎成为了妩的奴隶。
      “蔷薇蝴蝶”有两个制约:一是使用者必须拥有着倾国容颜;二便是对使用者所爱着的人无效。
      妩恋童,于是在见到幼年库洛洛的第一眼,她便一见钟情。一个好的流星街居民自然是不会放任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于是妩收养了库洛洛,成为了库洛洛名义上的养母,但是她似乎并不甘愿只是这样,毕竟她爱恋着库洛洛,库洛洛常可以感受到从妩那里传来的灼热的目光,但他都报以忽视。
      对于库洛洛来说,妩□□奢靡的生活给他带来的虽然有诸多不便,但同时,妩庞大的关系网又给他带来了许多便利。
      妩是一个被悲哀的女人,她的精神恐怕早已崩溃,库洛洛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并没有多久便发觉了。妩表现的时而疯狂,时而软弱,时而聪慧,时而愚钝,时而妖媚,时而纯净……她的情感太过强烈,太过复杂,她大概早已经分不清楚那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库洛洛摸了摸额间的等臂十字,这是妩刺上去的。
      当时,妩抱着一本画册,那是她的一个客人留下的。妩站在库洛洛的面前,脸上带着哀求与希翼,祈求道:“库洛洛,我觉得这个图案很适合你,你喜不喜欢?”但是,并没有过多久,她又是表情狰狞地拿起针,疯狂的说道:“库洛洛,就把它刺在最显眼的地方吧!这是我对你浓烈的爱意啊!你一定要答应‘母亲’我啊!”她的“母亲”说的不是很情愿。
      而黑发黑眼的孩子始终是带着笑容,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坐在一旁。
      不管怎么样,那个女人最终还是死了,鲜血渗入泥土,一切都支离破碎。娇艳的花朵,美丽的蝴蝶终是不适合在流星街生存。
      库洛洛突然有了收藏一只蝴蝶幼虫的兴趣,不为怀念,只是单纯地想要收藏,收藏一只流星街的蝴蝶幼虫,观赏它如何完成蜕变,如何羽化成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Fir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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