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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白,如浮尸,这是所有人眼中的一幕,恐惧和无奈占据了一切。

      确然,偌大的客栈,一张张白得耀眼的丝绸,怎能不令人心存余悸,大家都在商讨着,而同时内心也在发出扑哧扑哧的呼喊声,当然这也无怪他们,因为早在月初,中原各城镇就不断有白衣嗜血事件发生。流传中发生的景况和此时无异。

      我和印鳕正在品甲着,品甲着这杯里的江南第一名茶,那苦涩之中又夹杂着浓香的茶味实在诱人,虽然眼前的他们已经心急如焚,但我们品茶的雅致丝毫没有减少。

      突然,印鳕怀中那只名叫小眯的白猫轻轻的抖动了脖上的小铃铛,发出一声庸懒的喵叫,然后一道白光在四周涣散开来,很快,一切的喧闹都陷入沉寂,不,再确切一点说应该是死寂,而且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么有雅兴?”一个身穿白色亚麻质长衫的男子在我们身旁的长椅上坐下。

      “如果浪费了这杯堪称江南第一茶的极品就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淡淡的说着,然后看了一眼印鳕怀中腼腆的小眯,逗了一声“瞄—”。

      “将命书给我。”男子一字一词铁定的说,毫无表情。

      印鳕抚摩了一下小眯雪白的绒毛,嘴角兼夹着轻蔑,冷冷的说,“我为什么要给你。”

      男子微微一顿,然后径直的站起身子,转身准备离开。

      “你不是要命书么?不等拿到命书再走?”我说

      “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命书,不过终有一天我会拿到的。”说后他如一道疾风消失在了客栈。

      “我们还是走吧,省得担了祸。”我说

      印鳕轻挑起唇角“唉”了一声,“真是烦人。”

      夜,城郊,皎洁的月光将黑暗拨去,映得四周充满一片祥和安宁之气。

      我倚靠在墙裾,手里轻拭着一把闪透着白光的长剑说,“师父临别前相与的这把真不愧为一把宝剑。”印鳕正梳理着小眯那白得光亮的毛,说“的确。师兄,有没有注意白天那男的。”

      我点点头,“不像。”

      “恩,我也这样觉得,他不像是这种用毒高手。最近打命书主意的人很多,我们可得将命书放好了。”

      “是啊,那你将命书藏哪了?”我问

      “不就在这后面。”印鳕说着,轻轻的将手举过额头抚理被清风吹乱的长发,然后手指暗暗一屈伸,“砰”,一个物体在她身后跌落,“自不量力。”她愤愤的说。

      而与次同时,一根硬硬的芦苇杆从屋外飞进,深深的插在了我身旁的墙上。

      “师兄,看来是找你的”

      我苦笑到,“也许吧。”然后嗖的一声闪到了门外。

      “出剑。”我用剑柄挡住迎来的剑心,淡淡的说,“你?不配。”“我叫你出剑。”说话的声音很柔,有点尖利,原来是个女的,虽然隔着斗笠,但谁都可以判别出来。

      我不语,只是暗暗的接着她的一招一剑,虽然她剑剑发人心狠,打我一点也不觉是个对手,反而有一种怜悯之感。

      风起,我用脚轻轻挡住一片枯落的黄叶,在她再一次出招之际踢向了她,然后她轻嗲一声“啊——”,明显,我踢出的落叶击中了她,“这就是你的实力?不像吧?”我说

      “别得意,我会再回来的,姓林的,我一定会拿到命书,……还有你。”

      我拾起她在受伤后遗落的面纱推开房门,刹时,只觉一阵呛人的腥味在空气里沸腾,然后就睇见地上横七竖八跌躺着的尸体,全是一些彪猛大汉。

      “是个女的。”我看着仍旧坐在竹椅上的印鳕说。

      她“呵”的一笑,轻蹙起眉角说,“是吗?这年头出来跑江湖的女子已经很少了,没伤着人家吧。”

      我啼笑皆非,“那不像是她应有的实力。”然后走到彪汉旁,借着月光看清了他们的面容,“是江湖上败落的呼啸山庄的人,左耳有三只耳洞,手臂有银沙。”

      “先收拾收拾吧,我太困了,该去睡一觉了。”

      我笑说,“你不怕四处怕动的尸虫往床上去?”

      “看来你忘了我当初被师父收养时是在什么地方,是乱-葬-岗。”说后她走进房内。

      看着遍地的尸体和轻柔的月光,心情很平静,一切都进入睡眠状态,连房梁上的木虫此刻也停止了它不休不眠的噬木,突然一道清柔的空虚感在我心底悠然而升,也许是因着印鳕刚才的那一番话。

      还记得当时我四岁,那年头战乱频频,朝廷腐败,外族大举入侵,尸体遍地如山,而我就在其中行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默默的走着,完全忘却了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也不知走了多久,哭声一直在我耳际萦绕,有点凄怨,有点无奈,然后我停了下来,注视着四周的尸体旁哭泣的人儿,有老有少,全都厮守着尸体,嘴里不住的悼念着一个一个的名字,爸爸妈妈丈夫妻子。亲人,全都是亲人的尼称,那我的亲人呢?我的亲人又在哪?我不住的行走着就是为了寻找我的亲人?是吗?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亲人,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也许有,也或许没有,然后继续的走着,因着我还是不知道需要干点什么。

      之后我在各城镇的大街小巷里流浪,游荡,时常胃里一阵揪痛,也许是我很少吃饭的原因,即使如此,我仍没有像其它流浪的孩子一样沿街乞讨,拿着圆钵向路人屈服,只因为一两个铜子或一顿剩饭剩菜,而且我也从不在一些大户人家和小摊饭档外流连,因为我始终觉得自己不应当属于这种生活,这种命,至于为什么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也不知道。反而,一些氤氲得无人的小角落里倒是时常可以看见我的身影,有时是低着头神不守舍的摆玩着自己纤长的手指,或昂着头眼神迷离的望着天空飞过的一只大雁一丝柳絮,一直这样。偶尔会有一些外来朝奉神佛的颠着小脚走路的不识路的老女人经过,然后她们发出一阵唏嘘的哀叹,将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轻颤着从包袱里取出一两个水果或其它的食物放在我的手里,转身离开,通常是这样,但有些时候当我实在受不了时,我也会黯黯的跑上后山摘采一些野果充饥,然而事后又不断自责,自责为什么那么经不起诱惑,这和在路边沿街乞讨的那些孩子又有什么它异。

      直至最后,我遇见了她,我的师父。她有着一张让人猜不透年岁的面容,一副哀艳沧桑的嗓子,但这都是其次,重要的时在她看见我时所表现出来和其他女人不同的神情,没有轻声哀叹,没有摇头摆扭,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次日,临安大街上多了很多巡逻的官兵,穿着蓝红相间胸前印着一个“卒”字的兵服,在人群中格外明显。

      我和印鳕若无其事的走着,她一边走一边抚摩着怀里正腆腆熟睡的小眯雪白柔顺的融毛,还不住喵喵喵的逗它。

      “看来那客栈的尸体是被人发现了。”我说
      “这有什么,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但被官兵缠上总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还是快些离城,尽快将命书交到师父手里。”
      “师兄,你说到底这命书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呢,怎么这么多人想要弄到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看见了,不过是废纸一叠,师父叫我们带着它走过场一定也是有她的道理的,我们就按她的吩咐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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