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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难道只有放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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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民没有将我送去他所工作的医院,而是就近送到小区边的一家小医院里救治。
因为伤口比较深,我的手腕部被缝了两针,再加上流血过多,又输了300亳升血液。
看见我醒来,坐在床头看护的民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地对我说:“你把燕子吓坏了,也把我……吓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缓缓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你要怎么样,我都会答应你的。”
我眼圈一红,忍住眼泪不让它掉下来,问道:“燕子呢?”
“昨晚上,打了电话叫姐姐过来照看她,现在应该送去幼儿园了。”
“我跟姐姐说……是我喝了酒在外面胡来,被你知道了,想不开……”他低下头慢吞吞地说道。
“暂时不要跟家里人说吧,燕子只是看到你受了伤,还不知道我们的情况。”他脸色黯然,情绪消沉。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呜咽着对他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叹了一口气:“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责任,平时太忙,忽略了对你的关心。我很后悔昨晚上去问你,不问还可以自已骗自己,但现在说开了,我们之间或许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可我心里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燕子受苦,舍不得这个家。”他眼角似有泪光闪闪。
“我们还是尽可能的给燕子一个外表完整的家吧,过些时间让我们慢慢接受,不要这么急,好吗?”他望着我,眼睛中充满了央求。
我的心头一软,朝他点了点头。
上午下班前,我们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家中,民的姐姐已将燕子从幼儿园接了回来,燕子的情绪很低落,不停地盯着我的手腕,民哄着她说昨晚上妈妈收拾茶几时,也被玻璃片割伤了,从燕子的眼神可以看的出来,她已经不再相信民的话了。对民的解释,她没有搭话,只是说下午不想去幼儿园了,她要在家陪着妈妈。
卧室已被大姑子打扫干净,但空气中仍然飘浮着一种血腥味,我无法想象昨晚上自己昏倒在血泊中的情景,民也不愿意向我描述,从医院回来后,他一直沉默着,除了回答燕子的问话外,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
民的父母闻讯从乡下赶了过来,两个老人家讨好地围着我转,哄着我开心。为了给我补身子,特意从乡下买了两只鸽子,放了点红枣炖了一大碗鸽子汤,亲自端到我的面前。
我的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心酸,不敢面对他们。
大姑子也一直为我忙前忙后,听到我要洗澡,赶紧帮我准备好衣服和调好水温,因为担心我手腕部的伤口会被水淋湿,特意剪了一块塑料布,遮在伤口上,小心地用胶布粘好。
站在卫生间的莲蓬头下,温热的水柱流了一脸,我闭上眼睛,心异常的沉重,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民的一家人对我这么的好,可是我却是这样地愧对他们,为了心中难以舍弃的情,无情地伤害着他们,我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我该做出决断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背弃这些爱着我的亲人。
我开大了水笼头,在哗哗的水声中,我听到了自己压抑的哭声。
没有和林好上之前,我在洗澡时喜欢和着水声唱歌,唱着唱着,就会快乐地笑起来,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常常是唱着唱着,却听到自己的哭声,泪水和水流满了一脸。记不清多少次这样了,想着心中不舍的情,想着内心的愧疚和痛苦,就总是想哭,很多次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就着那哗哗的水声痛哭流涕。
曾经有人在私底下笑过说,偷情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慢慢地变成了一种痛楚,我就象童话故事中的美人鱼,为了追逐内心的爱,离开熟悉的深海迈向陌生的陆地,在所经历的历程中,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每走一步都在滴着血。
傍晚时分,吃过晚饭,民开车送家人回去,我下楼去送他们,快到小区大门口时,大姑子把我拉到一边,局促地说:“民跟我说了你们吵架的原因,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他对你的真心,他在我面前保证不会再犯了。燕子这么大了,你们可要好好的维护好一个家。”
我哽咽地点了点头。
晚上,民在燕子的房间里睡下,我独自一人在卧室里躺着,迷迷糊糊中不知自己是否睡着了,深夜时分,燕子忽然钻进了我的被窝,搂着我的脖子抽抽搭搭的哭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妈象艾琪的妈妈一样不要燕子了。”
我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道:“燕子是妈妈的心肝宝贝,燕子这么乖 ,妈妈怎么会不要燕子了呢?”
在家休息了三天后,我回到单位上班,当天下午,我约了林下班后在他办公室见面。
等同事们下班走后,楼道上清净了时,我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正站在门边等着我,见我推门进来,便急切地问道:“这几天看不到你,办公室说你生病请了假,打你手机又关了机,急死我了。”
“身体好些了吗?感冒了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他牵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望着我,满眼的深情款款和关切。
我的心头一阵慌乱,看着他,想好的话竟不知怎么开口。
“我们……”我鼓起勇气开了口,他爱意盈然地望着我,望得我到了嘴边的话再也吐不出来,我欲言又止。
“怎么啦?”他拉起我的手用力地握在手中,他的手刚好握在我受伤的手腕上,一阵疼痛传来,我的手不由地抽动了一下,他察觉到了,狐疑地低头看了看我的手腕,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受伤了?”
他用手指轻轻地摸着伤口,又问:“是他伤的你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
“难道是自伤?这几天请假就是因为你自……”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朝他点了点头。
他怔住了,过了一会儿,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你…..你怎么这样傻!”
他心疼地拿起我的手,放在手中抚摸着,怜爱地问:“还疼吗?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他逼你了吗?”
“不是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那是为什么?”他用手托起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问。
“因为太心痛了!”我回答道。
“为什么要这样痛苦?”
“因为舍不得,又因为放不下。”
他没有再问下去,抱着我,坐在那里发呆,许久,才哑着嗓子在我的耳边轻轻地问道:“舍不得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苦?”
“就象砍断胳膊一样的疼,带着血连着肉。”我将头伏在他的肩上答道。
“那放不下呢?”他又问。
“心里被抽空了,就象没有心一样的虚空。”
“哎!”他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我,缓缓地说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心痛,难道真的只有放开你,你才不会心痛吗?”
我朝他点了点头,哭着说:“林森,我们分手吧,这世上没有什么双全法,我们只有分了手,才能彻底的不痛苦。”
“不!”他朝我大喊一句:“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我舍不得离开你。”他紧紧地抱住我,是那样的用力,仿佛要把我深深地烙进他的骨头里去一样,把我的骨头都烙痛了,我推了推他,但无济于事,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那晚之后,我和民之间的关系便僵在那里了,或许正如他说的一样,事情没有说开,还可以给自己一个借口,一个等待的机会,但是一旦说开了,承认自己知道了,就再也没有办法自欺下去。感情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我们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一个外表和假象,不愿意让燕子和亲人担心下去。那晚之后,我们不再谈及感情上的事情,两人都尽量避开这个话题。民自那晚后,再也没有回到我们共同的卧室来,一直睡在燕子的房间里。可是除此之外,我们依然相敬如宾,处理生活上的事情仍象过去一样,一家人去超市购物,晚饭后依然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去散步,或者一起带燕子去娱乐场游玩。在旁人眼里,我们的感情没有发生什么变故。燕子对此不再疑惑,她对父母分床睡并未意识出什么,有时她跟民睡在自己床上,有时又睡在我的床上,反而觉的这样比以前更好。她年纪小,还处在只看表象不看本质的年龄阶段,在她认为,父母已经和好如初了,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跟以往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一个星期不到,她又回到了无忧无虑,快乐活泼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