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飞空流年》七夜七海

2、被遗弃的气息 “请问你是

　　很久以前，具体到飞坦本人都没有印象的年代，他在优奇司市弄了套房子。
　　之所以用“弄”这么个含义暧昧的词，是因为从流星街出来的他，在社会上没有任何有意义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大大方方地走进城市房管局，办理房屋产权证。所以，他的房子，实际上登记在另一个名字之下。话句话说，房子是抢来的。至于手段，当然是法律绝对不允许的包含有暴力成分的那种。
　　于是在2000年的秋天——当然按照正统剧情派的需要，也可以记述成为念能力者制作的游戏“GREED ISLAND”通关之后蚂蚁篇开始之前的秋天——寻找除念师的任务结束之后，团长决定独自去处理私人事务，幻影旅团解散。
　　拒绝了芬克斯“一起去爬雪山吧”的提议之后，飞坦坐上了返回优奇司市的飞空艇。
　　从某种程度上说，优奇司市是一座相当适宜居住的地方。这是座位于海边的小城市，夏天有和熙的阳光冬天有美好的温泉，冬夏温差不大，空气湿度合适，还基本没有大气污染，当地经济主要依靠海产捕捞业和夏季的避暑观光旅游业两项支撑，民风非常纯朴。
　　如果要问飞坦为什么会选择这里？答案是在世界地图上丢飞镖随便决定的。
　　偶然性决定了一切。这次也不例外。

　　回到房子的时候，时间已是深夜，乡下地方没有夜生活，凌晨时分在大街上晃悠的除了野狗，另外只有歹人。路上他遇见两个拦路抢劫的小混混，飞坦随手杀了，衣服上却不小心染了点鲜血。虽然在黑色的衣服上看不太出来，可是血腥味却实在是让人不爽。
　　就这样，五分钟之后，心情恶劣的飞坦，站在自家房子的正中央，眉头紧蹙，神情严肃，似乎正在思考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将以前光鲜亮丽的房子，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现在呈现在飞坦面前的景象，和他记忆中离开时的记忆相对比，除了门牌号码没有变之外，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完全陌生的东西。
　　最先感知到的是漂浮在空气中的奇怪味道，那是由发霉变质的食物、潮湿的木头、腐朽的植物、不明生物的粪便以及众多无法分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组合出的奇怪味道。
　　黑漆漆的空间中没有任何光线，飞坦最开始就已经确认过，房子已经被停电的事实，同时被停掉的还有水和燃气。至于原因，贴在大门上厚厚一叠颜色各异的水、电、气、电话费、暖气、物业管理等缴费通知单很能说明问题。
　　冷风呼呼地吹过客厅，光秃秃的窗框看样子已经很习惯没有窗玻璃相伴的生活。借着路灯晕黄的微光，飞坦草草地扫视了一遍自己的房子。家具都堆放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尽管由于保养不善的原因，都呈现出垃圾化的趋势。地板已经肮脏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地步，脚步踩上去，立刻飞腾起大片大片的灰尘。钢琴放在墙角的位置上，他试着压了压琴健，居然发出了一声嘶哑尖锐其间跨了个八度的恐怖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听起来让人感觉牙齿无比发酸。
　　“切——”
　　飞坦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原本就不善的心情恶劣指数立刻急速增长。
　　他突然发现自己讨厌这个地方。刹那间，这个房子让他想到了他的家乡，被称为流星街的地方。在静谧的光线中，两者忽然有了相似的气息——“被遗弃的”气息。
　　恶心的味道，肮脏的垃圾，被抹杀的生命，残缺的尸体，荒凉得连杂草也不生长的土地，回忆在摧枯拉朽的时光中瞬间凝聚成了鲜明的印记，矗立在荒漠化的城市中，发出涩涩的哀鸣。

　　旧地重游的感慨暂且先放到一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首先处理。
　　肚子饿了，要吃饭。
　　摆在飞坦面前的是必须解决的维持人类生理机能的基本任务。
　　可是，眼下所处的空间里，想要从布满灰尘的废墟一样的厨房里变出人类可以入口的食物，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另外，飞坦本人对自己的厨艺也从来不抱有丝毫信心，并没有考验自己肠胃强度的想法。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叫外卖。
　　然而当飞坦掏出团长配发的公务手机，想要按照从门缝下面塞进来的外卖店的宣传单呼叫外卖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令他心情恶劣的事实。
　　“您的手机已欠费，请到附近营业厅缴纳相关费用，将为您恢复通讯服务。”
　　从手机中传出来的机械合成的女性声音，冷冰冰地宣告了因手机欠费已停机的事实。

　　正当这时候——每当文章中出现了这个短语，通常意味着将要出现“柳暗花明又一村”式的转折，此时也不例外——当飞坦恼怒得想要把手机丢出去的前一刻，一股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子。
　　食物的味道。
　　没有再多考虑，飞坦从窗户里跳出去，掠过自家院子和隔壁的围墙，落在了门牌号码仅相差一个数字的邻居的房子里。

　　这是，与飞坦那阴暗残破的房子完全相反的地方。
　　头顶上，日光灯发出了稳定而明亮的光芒，照得整个房间都一片光明。贴着米白色墙纸的房间，散发出彷佛奶油一样柔软甜蜜的气息。虽然因为家具数量太少而略显空荡，但挂在半空中的吊兰、蓝色的鱼缸、粉红色的猫窝、散落在沙发上的绒毛玩具以及书籍，无不透露出主人巧手布置的心意。
　　个子小小的，估计年龄刚刚达到双位数的小女孩正跪坐在茶几前面，手上拿着银色的勺子，面前的几面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青椒肉丝炒饭。白色的饭粒和青色的青椒丝搭配合得恰到好处，堆成小山状的炒饭顶上再放着一个颜色金黄形状完美的煎蛋，看起来完全营造出一种秀色可餐的可爱景色。
　　此刻那小女孩正因为陌生人的出现而惊讶地转过头来，表情楞楞的，看起来十分可爱的样子。她看着破窗而入的飞坦，目光中没有忽视对方阴沉的装扮，以及沾染其上的可疑血迹。
　　“请问你是……”
　　然后很有礼貌地问了个这种情况下最平常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