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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文依依坐在推去手术室的轮椅上,护士估计是怕她紧张,于是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她倒是有问必答,还间或和文妈妈笑笑,护士也倒是新奇地说,“你心态挺好的嘛。”
      文依依点点头,“反正全麻嘛,啥都不知道最好了。紧张的恐怕是清醒的人。”说完颇带挑衅地看看文爸文妈。文妈妈也笑。
      到手术室后,文依依按照护士说的躺在了床上,安慰了文爸文妈几句,让他们别紧张,文爸还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文依依就被推进了麻醉室,和爸妈道别。
      “好冷啊。”文依依默默地将被子盖得更严实,左右打量着身边的环境。
      她的床上挂着标着18的牌子,左边也有两张床,其中一张是和她同时进来的。她躺在那里,百无聊赖,可以听到麻醉师们一直在说17室的可以送进去了,接着又说19室的可以送进去了。麻醉师可能是北方人,说室的时候发的是“矢”的音,文依依一开始理解成17号死了,后背莫名凉了。等反应过来才长出一口气。
      她悄悄地动了动脚趾,觉得等待的时间真是漫长难耐。
      接着右边又被推进来一床,是个孕妇。对方也好奇地看了眼文依依,开口搭讪,却让文依依差点大笑出声,“你剖了吗?”
      文依依是右下腹卵巢上长了个肿瘤,之前照B超的时候医生说她的瘤上有牙齿和毛发,文依依简直瘆得慌。接受这个事实之后她就和好友开玩笑,其实她做的是个人流手术。
      这时文依依想起这个梗,笑出声,回那个孕妇,“不是不是。”
      那个孕妇也就点点头,将左手搭在额头上说,“我好紧张。”
      嘴笨的文依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只好嗯了一声说,“你深呼吸会好很多吧。”
      接着麻醉师就推了一个车过来了,可惜打得不是文依依的针。
      麻醉师温柔地对孕妇说,“我现在给你打的是葡萄糖,你不要紧张哈,来,握紧拳头。”
      文依依的眼睛死死盯着孕妇被扎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床被拖动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一个人拉着她的床。
      对方也在看她,于是没有意外两人就对视上了。文依依一愣,这个男人的眼睛实在太好看,戴着口罩虽然看不见下半张脸却觉得肯定不会差。
      男人可能是看见她愣住了,眼睛稍微弯了起来,好像是在笑,“怎么啦。”
      声音虽然带着点沙哑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文依依愣愣地、老实地回答,“有点被吓到了。”
      男人这次真的笑出声了,“吓死宝宝了是吗?”
      文依依默。这种瞬间冷血帅哥掉入凡间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这时男人已经将文依依推出了麻醉室,她有点急,转头问着在身后推她的人,“不打麻醉了吗?”
      “打,但是得准备一下。”声音很轻快。
      然后男人又问,“知道今天要做什么手术吗?”声音无比温柔。
      文依依想了想,“切除肿瘤?”
      “嗯对,一个切除腹部囊性肿物的手术。”他推着床转了个弯,又问,“多大了?”
      “22岁。”
      “大学刚毕业啊。”
      “不是,我要研二了。”
      “研二?22岁研二了?读书真早啊。”
      文依依默默干笑了下。
      “在哪读?”
      “在A大读的研究生。”
      男人似乎又笑了一下,但文依依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多高?”
      “1米67。”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手术室,男人将床停在手术台旁边,文依依就听到自己的管床医生在一旁问,“知道今天做的是什么手术吗?”
      文依依停顿了一下,默默地开口,“切除腹部囊性肿物的手术。”
      “嗯对。多大啦?”
      “22岁。”
      “多高?”
      “1米67。”
      “多重?”
      “52公斤。”
      然后刚刚推文依依的男人又走到她旁边对她说,“来,躺到旁边的手术台。”
      文依依照做,不过她刚用左手撑起自己,男人就伸手扶她,“小心一点。”说完帮她把右手吊的葡萄糖挂到了手术台旁的架子上。
      文依依只穿着薄薄的病号服,似乎能感觉到他手掌的热度还残留在她的背上。她乖乖躺下,心里默念着:要冷静啊文依依,否则晚节不保啊。
      躺了没一会,男人又说,“你衣服还没解,先脱了吧。”顿了顿又补充,“等下打了针就不好脱了。”
      文依依囧,又坐起来。因为手术要反穿着衣服。她已经感觉到他在背后解她的扣子了。她默默地想,怎么我的推床的人还负责解扣子,莫非是老天爷派来服侍我的?然后自己就被自己逗笑了。
      男人帮她把衣服脱下之后让她躺下,看到她一个人傻傻地笑,也笑着开口,“你心态不错啊。”
      “啊,还行吧。”这是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这时有一个护士进来了,问文依依,“你知道肿物有多大吗?”
      文依依还没回过神来,“11分米。”话一出口才发现错得太离谱。
      护士和男人都笑了,护士说,“11分米,这都1米1了啊。”
      文依依觉得脸有点烧,改口道,“11公分。”明明自己想说公分,话在嘴边又想说厘米,结果就结合成了分米。
      里面的门又打开,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模样的人,环顾了下手术室内的人,说,“你们这氛围倒是不错。”然后又问文依依,“生几个小孩了?”
      文依依一开始没听清楚,就听到那个帅哥男人说,“人家未婚未孕。”
      管床医生也在一旁搭腔,“人才22岁一小姑娘。“
      眼镜医生这才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习惯了,看见了就先问生几个小孩了,结没结婚。”然后又对帅哥男人说,“还是妇科的手术舒服啊。”
      “是啊。”
      “你今天几台?”眼镜医生问。
      “三台,这是最后一台了。”
      文依依听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帅哥男人是医生啊。
      这么想着,帅哥医生边温柔对她说边将一块东西贴到了她小腿上,“给你腿上贴个东西,有点凉啊。”
      紧接着又进来了好几个人,照例又问了文依依的身高体重等等。
      帅哥医生在旁边忙活了一下又走过来,“还没问你读什么专业呢。”
      “设计。”
      “读设计啊,这么高大上。”
      文依依又不知道回什么,只好说,“没有医生道德高尚。”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帅哥医生又笑出了声。
      文依依猛地想起《傲慢与偏见》里达西一开始说伊丽莎白的那句话—“她笑得太多了。”
      帅哥医生走到文依依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对她说,“现在给你打麻醉了,打了这个麻醉,你会做一个美梦的。”
      文依依心里腹诽,“我已经22了,还当我小孩呢,这样哄我。”
      帅哥医生看文依依没说话,也明白她估计是不相信,就再接再厉,“真的,很多人都说打了这个麻醉后,做了美梦的。”
      文依依只好附和他,“好吧。”然后看着他打针。
      他的头低着,在文依依的角度只能看到自见面开始一直弯着的眼睛此时专注地看着她的针,鼻梁还算直挺吧,戴着口罩看不清下半张脸,她却直觉觉得他的嘴唇应该是抿着的。给她打麻醉的手指修长且……嘶不能再看了。
      文依依转过头盯着还没打开的手术灯,心里再一次默念:冷静冷静,出息点啊文依依。怎么麻醉还没生效,自己反倒像是被蛊惑般醉了。
      接着文依依就在护士递过来的麻醉同意书上签字,看到文爸爸的名字已经在同意书上了。
      文依依躺在那里,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像是又回到麻醉室,大家都在忙着,就她一个人闲得慌。突然一个护士氧气呼吸罩就要给她戴上,帅哥医生在一旁说了句,“不要方(慌)。”
      文依依可能是脑袋里那根弦崩得太紧,听到这句话“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反倒是把帅哥医生吓住了,“怎么了?你咳嗽吗?有什么不舒服?”
      看我只笑不说话,旁边的护士就说,“她这是在笑。”
      “啊?她笑什么?”
      “你太帅了,看得小姑娘一直在笑。”
      文依依只好止住笑,连说,“没有没有。”一边好奇,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怎么就自己有反应。
      想着想着,已经失去了知觉。

      帅哥医生诚不欺我,文依依真的做了个梦,但梦在她被摇醒的下一秒已经忘光,她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的是,“我开刀了吗?”手术前她的主管医生跟她说,她的瘤太大了,手术中若不顺利,微创无法解决,只能开刀。
      站在她旁边的眼镜医生回答她,“没有。”
      “现在几点了?”
      脑袋后传来一个女声回答她,“六点多了。”六点多,文依依琢磨着,3点出头进的麻醉室,后来大概又耗了半个小时,这手术做了将近3小时。
      “那我现在还要躺在这里等结果吗?”文依依知道肿瘤切出来之后要送去化验,等一小时出初步结果。
      “结果已经出了,良性的。”
      文依依呼出一口气。然后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之前那个女声回答她,“再等五分钟,在这里观察看看你的生命体征。”
      “噢,好。”文依依闭上眼,接着又睁开,“谢谢医生。”
      眼镜医生本来好像在收拾,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她,“要谢就谢李医生吧。”
      李医生?文依依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管床医生是郑医生,在往上的主管医生是石医生,李医生,难道是那个帅哥医生?
      正想着,刚刚回答她的女声又说话了,带着打趣的音调,“你不知道啊小姑娘,你真漂亮,这些男医生一个劲说你漂亮。”也不知道是调戏她还是调戏眼镜医生。
      文依依觉得脑袋有点晕,停了好一会才觉得不回答不好,只好说,“谢谢。”
      眼镜医生这时说,“好了,送出去吧。”
      文依依动了动,眼镜医生忙说,“诶,你先别动,裤子还没穿呢。”她这才发现裤子被脱到了膝盖那。真是,尴尬。然后眼镜医生就帮她把裤子穿上,文依依躺在那里,心如死灰,都不知道这次生病,自己的高清□□玉/体被多少人看过了。
      “那衣服是你穿还是我穿?”刚刚听到的那个女声问道。
      眼镜医生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文依依是女生一样,“还是你穿吧,毕竟是个小姑娘。”文依依在心里吐槽,你这才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吗!裤子都穿了,你跟我说这个。

      *
      接下来头两天便是更加难受的恢复期,文依依的手术是腹腔镜,微创的,所以恢复起来比较快,她第三天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除了走路慢了点,吃得少了点,睡得多了点。
      第三天下午,设计室的人来探望文依依。跟她比较熟络的林乐笛也是A大的研究生,林乐笛回去之后,在朋友圈发了与她的合照,祝愿她早日康复。
      当晚,林乐笛突然微信文依依一张聊天截图,文依依点开,大概明白截图讲的是什么,也就笑笑,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一早,文依依醒来看了下手机,六点四十了,然后起床刷牙洗脸,拿了十块钱去医院的食堂买早饭。在文依依的强烈要求下,文妈妈自昨晚开始,夜里就没有陪着她了。
      文依依搭电梯到了一楼,走出外科大楼才发现自己并不清楚食堂怎么去。于是就问保安。保安特别热心,将路线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两遍,文依依才道了谢慢慢走。
      七点多钟的太阳虽然是在大夏天,文依依也觉得十分舒服,边听着歌边慢慢享受这几天以来对她而言难得的灿烂日光。

      李信源看到文依依的时候,她正好就走在日光底下,披散着长长的黑发,手插在长长的病号服上衣口袋里,穿着人字拖,戴着耳机,看似很享受。可能是因为伤口在腹部,她的背微微弯着,为了将就伤口。他又笑,跟个小老太婆似的。
      他看她走的方向像是往食堂那个方向,也鬼使神差地将车往那个方向开,准备停在食堂附近的停车场。
      她走得很慢,真的很慢,他开着四个轮子的车,总不能也像她一样龟速吧,于是只好先开进停车场停好。
      等他停好车出来,就看到文依依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个馒头和一根玉米,从食堂走出来,依旧是很慢很慢的步子。
      他作为她的主刀医生,其实很想告诉她最好不要在太阳底下走那么久,毕竟才刚做完手术,大热天的,要是出了汗,弄湿伤口就不好了。可是他看着她似乎全身心都沉浸在这场买早餐的晨走中,阳光打在她身上她也不觉得晒,反而还好像转头冲着太阳看,李信源赌五毛,她一定在笑。
      看着她慢慢走回外科大楼,李信源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呆呆站着看一个自己的病人走路,他只好笑笑,抬腿走去了食堂。

      他知道她恢复得不错,昨晚就知道。
      昨晚他下班回家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大学里认识的一个设计系的女生,叫林乐笛的,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是:祝愿自己美丽的师妹早日康复出院,配图则是林乐笛和一个笑得如今天阳光这般灿烂的女生。
      他记得她,他当然记得她。一个漂亮的、略有点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是三天前,他给她做的手术。
      缘分啊,你若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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