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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七章 聪明人 ...

  •   当唐器到达上京的时候刚刚好与夏一生错过了。
      这次出行萧梧无伤在身,所以也不像之前那般畏首畏尾,一架布满机关但十分舒适的马车载着夏一生与萧梧往蜀中而去。
      夏一生只管窝在萧梧的怀里,她长这么大还不曾享受过这般待遇,被美人儿抱着,暖炉温酒,有吃有喝,干什么都只管动嘴。夏一生想,自己这般模样萧梧都不肯离弃,那以后就算自己捅破了天去,这人大概也会替自己补上的,同生有过了,同死也有过了,背叛试探有过了,掏心掏肺也有过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同寝了。
      “萧老大,我要如厕。”
      夏一生没羞没躁,反正她现在动不了,总不好在这华贵的车驾中做那种事情,她求救的目光落在萧梧的脸上,眨啊眨,看上去纯良无辜,但萧梧却知道她藏在心里的偷笑。
      “白榉现在不在,让多言帮你好么?”
      萧梧也是拿她没有办法,柔声询问她的意见。
      “哦。”夏一生想点点头,但她现在最多只能僵着脖子,萧梧将车帘掀开,喊住前面和祁连同坐一匹马的小姑娘,“多言,你夏姐姐需要……帮忙。”
      “嗯。”小姑娘欢欢喜喜的从马背上跃起来落到马车上,她这些天也将照顾人的本事练得登峰造极了,甚至岐连也一时难以接受这么温柔的多言,因而对夏一生的结缔更深一分。
      这一歇,便又过午了,连唐思奴都想不出萧梧这般悠闲的原因,按理来说苗疆进攻在即,夏一生的伤也不适合再拖,萧梧应当尽快赶到唐门才是,沉默不言永不怀疑的是杨无情却不是唐思奴,所以萧梧听他道:“楼主,我们这般放慢脚步,如何赶得上围歼鬼门?”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问夏堂主,”萧梧笑的高深莫测,“我想她已经能够猜出我的心思了。”
      唐思奴闻言却皱了皱眉头,他看着那正一口一口喝着苦药的少年人,唐思奴不否认夏一生聪明,但也从不认为夏一生足够与萧梧相提并论,一是年纪到底小,二是入江湖时日太短,经验不足。
      这时,却听夏一生道:“算算日子,郁舒那小子到唐家堡也不过几天,就算所有人劝他,以他的倔强性子继承唐门门主也要好长时间,再者,任凭坤玉舌灿莲花,要说服此时的唐门也非易事。”
      “唐大哥这之前一直避着郁舒,所以对现在的他恐怕还陌生吧?他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孩子了。”
      “另外……”夏一生哈哈笑着瞅了瞅萧梧,“他是觉得我这样不能动的样子比较可爱,所以也才不急着处理事情的。”
      唐思奴语塞加无奈,白楼这帮人从上到下都幼稚的如同孩童,当真只有自己一人没有玩心吗?叹息着摇了摇头,唐思奴打马行在前头,他可不想在这儿听些不该听的话,眼疼耳疲心也累啊。

      “议事议事又是议事……”郁舒撑着脑袋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推脱,不得不承认唐害与昆玉都有一副好口才,句句讲在理上,一者为唐门谋福利一者则认为要目光长远,倘若唐门选择独善其身,难免在最后面临唇亡齿寒的绝境。
      郁舒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重要,他只是唐门声名下的傀儡,就算继承了唐门门主之位,他也要受制于现存的三位长老,不过想来唐门门主也该有些权益才对。
      “我问你们……”
      长久不发声的郁舒忽然道,堂中一静,众人都望向了他,郁舒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头发道:“门主有权再选一位长老吗?”
      唐害点了点头,“门主能够提名补缺,现存长老中只要有一半人同意就可以了。”
      郁舒明白了,他又问道:“那当初你们想让我继承门主的话还作数么?”
      唐害一愣,坤玉赞许的喝过一口茶,而唐乐礼却冷声道;“小娃儿禁不得诱惑,也不过如此。”
      郁舒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他道:“我只有两个条件。”他见唐害欲言又止便摆了摆手阻止他,“你放心,绝不会损害到唐门的利益。”
      “第一,我需要辅助长生刀法的内功秘籍,因为我还不想死。”
      “第二,我想提名桃李担任长老,可以成立一个医堂啊之类的。”
      “这第一条我现在就能答应你,但这第二条……”唐害有些迟疑:“桃李的年纪还小,何况唐器现在又远在上京,无法做出决定……”
      “等……等一下!”桃李莫名其妙的瞧着他们,“补缺,补谁的缺,唐门不是一向都保持有四位长老吗?”
      “……”郁舒一时无言,他想了想才道,“郁大叔其实已经辞去长老之位了,他更想云游天下,做个无牵无挂的……”
      “不对!”桃李摇了摇头,“不对不对……郁大叔出事了是不是?他没有跟你回来,门主和唐姐姐……最近唐家堡中发生的事,他一定……他一定……”
      桃李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在唐詹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失去的滋味,但现在却接连不断的遭受如此打击,桃李很茫然也很害怕,他的生活远比夏一生和郁舒来的平静的多,所以他的心性更加单纯,这是好事,却也是致命伤。
      桃李的指尖颤抖着死死抓着椅扶,骨节青白,他手劲不大,但在如此悲痛中仍是使得掌心破裂,淋漓的鲜血顺着圆头狮眼滴落,他看着议事厅中的一干人,哽声问道:“你们……只瞒了我?”
      唐乐礼撇过脸去,他初时也不清楚,但后来唐害却单独和他说过了,唐乐礼其实也默许将此事按下,暂不和桃李说起。
      因此面对这样的质问,无人出声。
      良久,只闻郁舒道:“你伤心吗?”
      桃李的眼中有些赤红,分不清是因为盈了泪的缘故还是因为愤怒的缘故。
      “是我亲眼见过了他的尸体,亲手将他收埋,是我将他的血衣放入包裹中千里迢迢到的唐家堡……”郁舒的气息有些不平,他的话说到最后也带了颤抖,“他对我谆谆教导十几年,可比与你的情意深?”
      桃李吸了两下鼻子,他看着郁舒,一双眼睛满是委屈。
      “所以我比你更伤心。”郁舒叹了口气,他随手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为桃李包扎伤口,“但是这一路,我想通了,也就把悲伤放下了,坟墓里葬的人想看到的是我的背影而不是我的眼泪。”
      坤玉静静地坐在远处的太师椅中,他欣慰的吹开茶上漂浮的嫩芽,这个唐门年少的门主比他想象中表现的还要好,倘若这武林真正要换了面貌,他到宁可这样的少年人能多一些,如此才对得起前人铺出来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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