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番外：国家队每天都在发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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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张佳乐自我感觉精神状态十分良好。
尽管昨晚折腾到很晚，但莫名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他还有些留恋被窝里的感觉，然后下意识地伸长手臂，去确认另一个人的存在。
【怕被和谐，省略一段】
她几乎整个人埋在被子下面，只冒出几绺黑发，可以听到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大概还睡得很沉。她半蜷着身子，看上去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呃？是不是小过头了？
张佳乐侧头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呼吸声也比记忆中的要偏急促一些。他试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见没有反应，又拉低了被沿。
“唔……”里面的人继续往下蜷缩，声音含糊，“小点走开……”
然后，张佳乐懵逼了。
*
“这说明老天要你禁欲，”苏沐橙一本正经地说道，“十四岁以下，在我国可是绝对的犯罪哦。”
“……”张佳乐诡异地沉默着。
大家望向餐桌边慢吞吞进食的小姑娘，也长久地失语着。
是的，今天，他们都十分正常。
而与此交换的，是他们的领队，变成了十五年前的模样。彻彻底底的，从身到心，都是比职业圈中记录最小的职业选手年龄还要再小一点的，标准的中二生。
十三岁还未接触荣耀的叶修显得十分镇定，好像这么多人齐聚的视线对她一点都没有影响似的。
这个年纪，明显还未发育好，身上套着的国家队一号队服显得有些宽大。短发齐耳，面庞青涩，没有完全长开的五官很是柔和，眉眼间好像还看不出多少日后嚣张式的懒散，至少，光看样子，就觉得是个性子不错的孩子。
楚云秀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其他人得出来的结论也不会差很远。
只是，她依稀记得，在以前讨论“过去青涩稚嫩的年岁”时——因为如今的职业圈中，没有多少人认识过去的叶修，因此也更加好奇，还发动过集火攻击——她相当敷衍、不愿回忆似地说过一句话。
“啊，我以前……年纪小嘛，蛮多毛病的，你们不会感兴趣的。”
不不不，就是因为可能毛病多，才感兴趣啊！中二？脾气差？心高气傲？不管是哪一个，年轻一辈两辈的职业选手都充满了好奇心，不怀好意的那种。
可现在看来，好像和他们想象的还是不太一样。
吃完了早餐，叶修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始真正地关心自己何去何从。听到穿越的时间只限一天之内，影响不会很大后，她就没那么担心了。
“就当是放假好了，”她相当满意地说道。
“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们骗你吗？”唐昊忍不住问。
她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把餐巾纸压在餐盘下：“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肖时钦似乎觉得有点有趣，想笑，又及时改成一声咳嗽。
“不知道，再说吧。”
“……”
真是心大。
“总之，我们这里的情况已经尽量跟你说清楚了，”楚云秀说得和蔼可亲，展现自己是个好人的事实，“虽然只有一天，但也不能避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毕竟我们在国外，什么事都还是要小心为好。”
叶修点点头，表示清楚。
“马上就是训练时间了，留在房间里也怪闷的……你，要来看看吗？”这样说，楚云秀还有些不确定，又征询地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怎么样，可以吗？”
“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慎重思考过后，张新杰第一个作出回答，“假设今天发生的一切在结束候都会清零，那我们也不用担心她回去后会引发难以预测的蝴蝶效应。”
“是啊，”王杰希点点头，“至少可以放心。”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打一场？”方锐兴奋难抑地问，目光频频朝叶修身上飘。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孙翔当即对这位猥琐流大师表示了鄙夷。
“不是欺负，是指导啊，难道你不想感受一下？”黄少天嘿嘿笑了一声，明显对方锐的提议充满兴趣。
经他们这么一提，这群被荣耀教科书或多或少欺负过的职业选手，一时间都有些蠢蠢欲动。结果，叶修好像对自己未来的职业多一点的求知欲都没有。
“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吧。嗯，这酒店级别这么高，应该有琴房？”后半句话，她转向苏沐橙。
“哦，应该有的，待会我去问问翻译。”
楚云秀补充说：“要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记着这件队服，看到一个叫住就好。”
叶修抬起头，目光依次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嗯，放心吧，我能记得的，”她很有把握地表示。
“等下，你不是脸盲吗？”李轩疑惑。
“啊？”叶修更疑惑，“是……是吗？我觉得，我记性还不错啊。”
“脸盲跟记性好坏没关系，”张新杰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陷入沉思。
*
苏沐橙把人送到琴室门口后，张佳乐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想看看荣耀是怎么样的吗？”
“有点想，”叶修望着他，“不过，我觉得你们恐怕会分心。现在不是很重要的日子吗？”
“嗯，是啊……”张佳乐犹豫了下，似乎觉得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还是不太好，然后他说，“那我们中午来找你。”
“我可以自己找到餐厅的，放心，”她反过来安慰道。
中午，她果然已经自己坐在中国队用餐的区域了。旁边还坐着俄罗斯队的一个高高白白的漂亮妹子，两个人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黄少天停下准备迈出的脚步，回过去严肃地看着各位：“请告诉我，他们在说什么鸟语？”
“俄语……吧，”王杰希不太确定地说。
“反正不是中文，”李轩点头。
“为什么她会说俄文？”
大家面面相觑。
*
藏着掖着未免太难受，于是，趁着吃饭的时候，苏沐橙提出了这个问题。
“家里长辈都会说一点，小时候听多了，会几句。”她是这么回答的。
“你家里都是什么人啊……”黄少天忍不住吐槽。
“我也不知道，”叶修想了想，目光游离，飘向远处，“组成挺复杂的，不好说。”
“……”
所以到底复杂个什么劲啊，好好奇啊！
“所以你直接说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不就好了吗？”孙翔不满地说道。他忍不住有些怀疑是这个小鬼故弄玄虚。
“不说也没关系，保持警惕性还是好的，”喻文州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几个人。
“哦？原来是这样吗？”黄少天忍不住戳了戳叶修的脸颊，柔柔软软的手感十分不错，让他兴致大起，“喂，叶修小同学，你实话说啊，突然来到一个鬼都不认识的地方，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不安很担忧很怕被人骗了拐了卖了？怕了的话就说哦，放心吧！剑圣大大的我绝对不会嘲笑你的哈哈哈哈……”
众：“……”
叶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原来你是一只鬼啊。”
“靠！叶修你妹啊！”
黄少天暴起，被王杰希喻文州等人齐齐拦下，还在手舞足蹈：“死丫头！死小鬼！不要拦我，我要跟她拼了！”
孙翔唐昊楚云秀等人纷纷送上不屑的目光：连个小姑娘都说不过，真没用。
“苏妹子你也不知道吗？”李轩好奇地问。
“呃，不……”苏沐橙耸耸肩，“她并没有跟我说过家里的事情。”
“张佳乐呢？”
“没有，”被点名的人闷闷不乐地说。
不过，稍微可以猜到一些，苏沐橙悄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苏沐秋刚把人捡回家里，她整理随身带的行李箱的时候，那些衣服虽然看不出牌子，但布料质地明显和日常所见不是一个层次的，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带回来一个不得了的人。
说不准会是个麻烦啊。他忧心忡忡地等了一天又一天，也没看到有人找上门来，才渐渐地放了心。苏沐橙倒是觉得没什么，一直以来自己亲近的人只有哥哥，但毕竟男女有别，现在有个可以分享更亲密的秘密的人，她只会更高兴。
再到后来，联系出道后的一系列细节，更可见端倪。不过，既然叶修没跟她说，她也就没有多想，多问。
“总之蛮厉害的，感觉，”苏沐橙慢慢地说，“我想，肯定不比柔柔家里差。”
“难不成还是个富二代？”方锐有点被吓到，“不是吧，完全看不出来？！”
国家队这一堆人里，也就他因为刚到兴欣时被科普过唐柔的父亲，所以知道她那边是什么情况，不免十分震撼。其他人不明就里，听他们这么说，只能自己艰难地发挥想象力。
“跟义斩那几位比怎么样？”
“嗯……不一定是经商的吧，”苏沐橙也不敢肯定。
“问问本人不就好了，”楚云秀看向叶修。
他们一群二十多岁的大人们兴致勃勃地八卦着她的家世，她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电视，不为所动。
虽然有点不确定，楚云秀思索着，这孩子有点冷静过头了。意外地省心，却也让人心里有些空空的，总觉得……
“问我吗？”叶修把视线从节目上转向楚云秀，沉吟片刻，然后开口，“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干什么的都有，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一直练琴，是因为家里的缘故吗？”她试探地问。
叶修转回头，继续看着花花绿绿的屏幕画面，楚云秀以为她不愿意回答，正想说点什么绕过这个话题，就看到她一扬下巴：“喏。”
他们齐刷刷地望过去，看到电视上的中文频道正在转播国内的晚会节目。
“咦，这个我有印象，”李轩插嘴道，“天后级别的大人物啊……小时候我家里常放她的歌。”
“我也记得，我妈很喜欢她来着，”唐昊说着，又有些不太确定，“应该是这位，我没记错吧？”
“很漂亮吧？”叶修问。
“嗯，好看，”周泽楷点点头，“有气质。”
说完，他微微一笑。联盟第一脸的视觉效果不是盖的，叶修下意识地多看了他几眼，出于礼貌才赶紧挪开视线。
“所以你家里是想要培养你成为……呃，那样的？”唐昊撇撇嘴。他忍了又忍，才没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口。
不可能，完全没办法想象，就算她能弹手速七八百的曲子，和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音乐家气质也差得太远了！
“我并没有这么说，”叶修好像有点意外，“我只是以为，你们会想看看而已。”
“看什么？”
“我妈……”
*
餐厅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动静实在太大，引得其他餐区的人都看了过来，餐厅的服务员也小跑上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黄少天想把手忙脚乱的孙翔拉起来，但他压倒的椅子腿被桌布卷住了，差点把他自己也带进去，周泽楷和李轩把旁边的椅子都扶起来之后，才过来帮忙，总算解救了队友。
叶修被隔绝到几个桌子之外的窗边，咬着雪糕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楚云秀坐在旁边陪她，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你家里人都是学音乐的咯？”她谨慎地组织着语言。
“不算是，”叶修摇摇头，“我外祖母出身书香门第，所以对我母亲影响很大，不过外祖父是从商的啦，差得远呢。”
“真厉害，”楚云秀由衷道，心里还是对她父亲那边的家世背景心存疑虑，但想想还是放弃了一探究竟的打算，只是婉转地说，“她这么——这么好，你爸一定是一见钟情的吧。”
叶修沉吟片刻：“我不知道，但我听说过他们第一次相遇的事情。”
“很特别吗？”
“还好？他们是在跑马场认识的，她不小心玩脱了，马跑太快不受控制，结果撞上我爸，肋骨踢断了几根……啧，你说，真的会有这样的一见钟情吗？”
她好似问得诚恳，楚云秀竟不知如何回答。
主要是她说的这事，和他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优雅高贵的形象，差得实在有点远……不过，这似乎也能够解释这姑娘为何会成为日后的斗神操作者了。至少，有充分的基因基础。
“如果真的是，未免也太M了吧。”叶修自己总结道。
不知为何，那边的几个人似乎听到了什么，疑惑地向这边望来。只见楚云秀托腮，目光深沉：“谁知道呢……”
*
张佳乐严肃地看着对床上的人。后者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苏沐橙给她的平板电脑，玩着植物大战僵尸，手速快得飞起。
晚饭时间，队里的其他人花了半个小时讨论要不要给他们换房间，结果，讨论完后回头一看，当事人之一早就没影了。路上遇见目击者——翻译先生说，看到疑似领队的家属走进领队的房间，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反正就一个晚上而已，没什么的吧……张佳乐想道。
“我说，你不会觉得很奇怪……或者很别扭什么的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什么奇怪的地方？”叶修头也没抬地问。
“呃，难道你不觉得吗？一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自己……嗯……”张佳乐干巴巴地比划了个手势。
“对，吓坏了。”叶修停下了游戏，把平板放到一边，然后严肃地说道，“我还以为我穿越了呢。”
“其实这也算是穿越吧？”
“哦，好像是。”
“……所以，你不惊讶吗？”他很是纠结，“比如说，荣耀？再比如……我？”
叶修定定地望着他好一会儿，迟疑开口：“你是想让我对未来的自己的眼光发表一下看法吗？”
张佳乐想了想，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也不错。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离开家跑去打游戏很奇怪吗？我是说，之前你不是好好地，在学钢琴……”
“之前是小提琴。”
“哦，小提琴。”张佳乐面无表情，“都差不多了。”
“有区别的，小提琴的话，手会更痛，”叶修举起左手，张开手心给他看，“你看，都有茧了。”
他下意识地接住了她的手，往她示意的指腹那儿摸了摸。软软的，他好奇地按了按，然后它嗖地滑了出去。
叶修缩回手背在身后，不无警惕地注视着他：“一下就够了啊，会痒的好吗？”
“抱歉，”张佳乐干咳了几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你说那个啊，还——还好吧？可能是觉得没意思了，就不想继续了。”
“你不喜欢弹琴吗？”
“也不是不喜欢，”叶修纠正他的说法，“只是，没有达到更理想的状态。”
兴趣不足是很可怕的。也许她有一定的天赋，也非常用功，勤加练习，但是，缺乏兴趣，会让自己在努力后陷入一种迷茫的疲惫状态。
一定要继续下去吗？为什么要继续呢？
也许，这并不是最适合她的路……那最适合的又在哪里？她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她坦言道，而这时候，张佳乐终于察觉出她流露出来一些细微的，不安，或者说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
这已经很稀奇了。他知道长大后的斗神是个非常强大的人，但是没有想到，早在少年时期，她就已经比很多人成熟稳重，这让他感到很不自在。甚至，他觉得，十三岁的叶修，比很久以后的那个，还要更——更像被限制在什么枷锁里，很不自由，有什么难受的都憋在自己心里，显得生硬冷酷。
只有这样子——现在这个样子，才更加得……真实。
真实的她，更为放松，柔软，也更容易走近。
有了一个开始之后，接下去就稍微轻松多了。叶修微微呼出一口气。
“比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唔……你喜欢我的原因？”
“啊？”冷不防被问了这样的问题，张佳乐一怔。
“很多人说我不好相处，”她说，“自我傲慢冷漠无情，而且无趣，你觉得呢？”
张佳乐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叶修若有所思，“所以我不会理那些人。从这个角度，你看算不算冷漠呢？”
“那——那又没什么关系啊，”他慢慢地说道，像是在安慰她，又像在说服自己，“你又不是会去计较这些的人。别人说什么，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对，所以他喜欢的，就是这个人。
内心强大，坚韧执着，从不动摇，而且，其实很温柔。那种对喜欢的事情，心无旁骛地投入其中的执着，才会让她成为荣耀赛场上最明亮的那道光芒。天分，努力和坚持，缺一不可。
这是现在。
而过去，她还没找到自己未来会全身心喜欢的东西。
“但我会尽量去找的。”叶修继续往下说，“也许，我是说，说不准——未来的我就找到了呢？”
张佳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点了下头：“会的。肯定会的。”
……
你一句我一句后，房间很快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但这一次，张佳乐没有犹豫太久，怀着一些紧张而又期待的心情，他清了清嗓子，问：“那么，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
“我啊，”他说。
“……”
感觉自己被上上下下凝视了一番的张佳乐有点方，不住咽了咽口水。所幸，叶修并没有将这个时间拖得太久，目光很快飘开：“那个，挺帅的？”
他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却不够满意：“还有呢？”
“人挺好的，看上去——很好欺负？”叶修犹犹豫豫地说。
“……”
张佳乐愤怒地扑了上去，决定展现一下自己“并不好欺负”的力量。
“好、欺、负？！”
“哈啊、啊……救命……唔、啊……不要了！”
叶修想躲，然而力气根本不足以挣开，只能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嘤嘤打滚。突然间，他尴尬地停了下来，挠挠脸颊，觉得自己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实在有点糟糕。
更糟糕的是，明明只是挠痒痒，却搞得自己有点反应了。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后的女票冷酷地看着自己。
噫，你这个禽兽。
作者有话说第75章 番外：国家队每天都在发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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