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之泪》蓝月灵

9、琳靖之死 “你们不要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那么做的！”蓝哲狠狠地把一叠文件砸到了地板上。虽然蓝柯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但是这件事，还是要有人出来负责，而帮里的众兄弟的矛头，几乎都直指——余风……

　　自从和上官家结下深仇大恨后，飞龙帮就极不稳定，少数惟恐天下不乱者妄图趁此机会进行所谓的“分家”。还好，蓝敬那一辈的元老级人物纷纷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挺身而出，才勉强维持住了飞龙帮的团结。但，炫舞的事已经引起了江湖人士的极大不满，飞龙帮在江湖上逐渐受到挤压，帮中的兄弟更是“心有想法”已久，这次，蓝柯遭袭，蓝哲的心里虽然百分之百肯定不会是他告的密，但是，毕竟他也算是负责人，出了事，如果不惩治的话……

　　蓝哲疯狂地把桌上的东西乱扫一通，屋子里时不时就传来铿铿锵锵的声音。方方面面的压力已经快把他喘不过气来了，坐在沙发上的他沮丧地抱着自己的头，别人连哭的权利都不给他了，甚至有人威胁道：如果这样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话，那飞龙帮还有没有帮规可言，如果没有帮规了，那还不如解散算了……

　　但是，让他亲自下令处决自己的兄弟，他，做不到。所以，无论多大的压力，他都要顶着，能挨到什么时候就挨到什么时候……

　　仲其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房间，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痛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三个人都是蓝敬一手调教出来的“三剑客”，彼此之间更是手足情深，如今，要向自己的好兄弟挥刀，换作是谁，都是下不了手的。

　　蓝哲无力地抬起头来，看着仲其天，语气有点哽咽：“其天，你说，我该怎么办？”说完，又迅速低下头去。

　　“哲哥，我想好了，我代他死。喏~~”仲其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蹲下身来，递到他眼前，声音很低沉：“告密信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只要把这封信放到老房子里，然后派人去搜。”说着说着，他冷笑了两声，“帮里那些人不就是想有人出来顶罪吗？我怎么算，在帮里也有点份量，拿我开刀，相信其他的人都会闭嘴的！”

　　“你~~”蓝哲惊讶地看着他，最后吐出坚决的两个字：“不行！”

　　“哲哥，没什么不行的。我不象风，在家里还有一个怀孕的老婆。我仲其天，没老婆，没孩子，死了倒也干净，更何况~~”他站起来，把头扭向一边，“更何况，炫舞已经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只是，记得帮我照顾好湘莹~~”

　　“别说了，我不会让你们死的。谁都不会死的。”蓝哲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利索地站起身来。其实，他心里也没谱！

　　“哲哥，就按我说的做吧！”仲其天恳求地说道，其实，炫舞死的时候，他就想跟着去了，只是当时为了把湘莹救出来，才……

　　“你给我闭嘴。我让你来顶罪了，风那边，我怎么跟他说，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难道你要我跟他说，大家都是兄弟，只不过是一条命吗？”蓝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直接冲着他嘶吼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割哪，最疼的，还是他自己。

　　“只要你先把我处决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也不会怎么样的，因为，他还有老婆，他还爱他老婆的，他不会……”

　　“别说了，够了，出去吧！我想静一下！”不想再让他说下去了，蓝哲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好了，不好了，大哥~~”一个小仔跑到气喘虚虚，然后直接一头撞到门上。

　　“什么事啊？”蓝哲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话了。风的事都够他烦的，估计再也不会比那更大的事了。

　　“大哥~~大哥，风哥，他，风哥他，自杀了！”断断续续地讲完话，抬起头，却发现，房间里的两个人已不去踪影。

　　。。。。。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蓝哲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了，他宁愿自己是个瞎子，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他知道，风如果要自杀的话，绝对不会留给他们救活他的机会的。而此时的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仲其天的宣判……

　　“哲哥，估计他把枪对准脑部，一枪毙命。”仲其天仰起头，眼泪还是一行一行地顺着下巴滴了下来。

　　“大哥，这边还有封信。”一个小马仔递过包装整齐的一封信，上面没有半滴血渍。

　　蓝哲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要虚脱了，闻讯前来的蓝敬直接抽过马仔手中的信。

　　“哲哥，我走了。请照顾好温晴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子！”刚刚好二十个字，蓝敬老泪纵横地颤抖着双手，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让风回国。突然，他象想起来一般，冲着身边的那个马仔喊道：“快，快通知国内，保护好余风的老婆！”飞龙帮的帮规是这样的，为了不遗留后患，处决的单位一般是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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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敬痛苦地再把曾经的痛再拿出来煎熬自己一次，他无力地把头靠在拐杖上，有种撕心裂肺的痛在绞杀着他的心脏，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继续哭喊着：“可是~~可是~~我的顾虑还是太晚了，第二天~~国内就传来消息，已经~~已经全被处决了~~”

　　少年觉得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处，突然，一声怒吼，他重重地用手捶着面前的墓碑，一滴滴血液顺着碑的边缘流了下来，直至红了一片……

　　蓝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阻止，其实，他也懂蓝柯现在的心情。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尤其是那么亲的伯仁，换作是谁，都会受不了的……

　　“知道~~今天，爷爷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蓝敬把拐杖放到一边，用布满皱纹的双手抚摸着石碑上的四个字，“你的余叔叔，为了整个飞龙帮，尚且可以作出这么大的牺牲，而你呢，仅仅是要你娶一个老婆，看你都闹了几年了……”

　　心情稍微有些平复的蓝柯，一听到这话，又不免沉重起来。

　　“自古以来，只有成家立室的男人，才有资格谈事业。你没有一个贤内助，就算你再有身份，在别人眼里，你始终都只能是个臭小子。再说了，湘莹长相也好，教养也好，她的臭脾气我会叫她一定改掉的。象这么好的女孩子，你现在到哪去找。再说了，她是其天的心肝宝贝，又在帮里公认的大小姐，如果你娶了她，不仅可以稳定帮心，还可以定住自己的心性！”老人一番谆谆教诲，却只能让蓝柯的心情更加沉重。

　　“爷爷，我也知道她好，只是~~我不爱她！”他咬咬牙，决定直接摊牌了。

　　“柯，爷爷也支持爱情。但是，你是生在这样一个显赫的家庭里，夸张一点说，就跟皇帝的儿子一样，娶什么女人，一般都由不得自己决定的。你不应该只立足于爱情，而是要站在整个家族前途的高度。唉~~更何况，从来，爱情就不是结婚的唯一条件！”老人轻轻叹着一口气，“这次，由不得你做主了，三个月以后，举办婚礼。”

　　蓝柯立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回去以后，好好和湘莹培养培养感情。好了，走吧！”蓝敬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蹒跚地向前走着，只留下，呆在原地那个刚被残忍宣判完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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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男人又在懒懒得抽着烟了。昨天晚上，陆子印的一席话几乎让他多年的痛又重新复活了。他一根一根地拧断了烟头，脑子里思绪十分杂乱。缘儿好象知道什么了，这让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爹地~~”缘儿趁他发神的空隙，从背后猛地窜了出来，然后便象章鱼一样，整个人盘在了上官耀的身上，不停地撒娇着，“爹地~~你都好久没来看缘儿了，你忘了有我这个女儿了么？”

　　男人脸上顿时堆满微笑，慈爱地用脸蹭着她滑溜溜的脸蛋，温柔地说道：“爹地很忙，所以，缘儿一定要原谅爹地好吗？”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闻了闻，好一种独特的香味。

　　少女斜眯起一只眼睛，狡猾地闻了闻他的嘴角，“哦~~爹地真坏，又偷偷抽烟了是不是？”话刚说完，她刚好瞥见旁边一个已经装满了烟头的水晶烟灰缸，便生气地整个人跳了下来，“哇~~你这个臭爹地好过分，人家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居然被你拿来装烟头，哼，这个可不是烟灰缸，这是一个水晶水果盘，哼！”少女气得直想走开，却把男人紧张地一把拉住，紧紧地搂在怀里。

　　“是爹地错，是爹地不好，爹地跟你道歉，我的好缘儿，很对不起，狂对不起，N对不起！”上官耀直想用尽所有比较时尚的语言，来逗他的宝贝女儿开心。果然，缘儿听完就不由地笑出声来，不过她又很快地撅起了嘴。

　　“医生的话就不是人话吗？你就可以不听吗？那缘儿的话，你听不听？”

　　“啊？”上官耀的脸霎时抽筋了一下，难道，他的病，她知道了？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是单纯地低声应着，“听，听，一定听！”

　　少女小捏了一下他有点生硬的脸孔，爹爹地继续撒娇着，“那好，以后一定要准时去复诊，并且一定要听医生的话，该怎样治疗，就怎样治疗。”她用手环住了男人有点臃肿的腰，继续说着，“缘儿只剩下爹地了，难道爹地也不要缘儿了吗？”

　　男人紧张地抱紧了她，赶忙答道：“不会的，爹地要缘儿的，爹地最疼缘儿了。”

　　少女满意地坐直了身子，“只要爹地能够健健康康的，缘儿什么都不计较，缘儿什么都原谅爹地。”说完，她刻意朝他象小鸡啄米一般，狂点着头。

　　男人知会地差点流下眼泪，他低沉着声音说，“缘儿，是爹地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是爹地对不住你们，是爹地~~”

　　少女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乖巧地钻进了他的胸膛，“爹地，过去的事，不要再想它了。缘儿过去不知道，现在仍然不知道，将来也不想知道！”

　　出乎意料地，男人把她放立了，站起身来，“缘儿，有些事情，你是时候该知道了。”他走到桌边，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有点发黄的照片，里面有个绝美的女人甜甜地笑着，“这就是你妈妈——阮琳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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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你们~~你们都不要拉住我~~我不要生~~我不要生~~”一个绝美的女人被硬生生地压在救护车的担架上，两三个护士死命地压着她的两只手，防止她继续狠拍自己的肚子。

　　女人尽管虚弱，却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叫喊着。

　　“快~~快送进手术室，病人的羊水都快流出来了！快~~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指手画脚地命令着。这个孕妇本来身体素质就不是很好，再加上她很不合作，再这样下去，恐怕大人和小孩都有危险。

　　现场的气氛异常紧张。上官耀和仲其天一干人等心急如焚地尾随其后，却被硬生生地挡在门口。

　　“家属请在外候着。”一名护士利索地把手一划，其他的人都被挡在了门外。“手术室”三个大字立马就亮了起来。

　　上官耀痛苦地挠着自己的头发，陆子印用手猛烈地捶着墙壁。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放手让她嫁给他。

　　他突然疯狂地冲到上官耀面前，狠狠地揍了他一拳，怒吼着：“你满意了吗？现在琳婧已经成这样了，你够满意了吧？现在谁都知道你上官耀风流倜傥，你欠下的风流债却只能让你老婆帮你受气。”

　　上官耀面无表情地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好啊，揍我啊，揍死我啊。

　　口袋里突然有了动静，上官耀有点不愿意地拿出手机，一看，心里便吓出冷汗。

　　他狠狠地把手机砸到地上，冲到手术室，粗鲁地敲着门，往里面吼着，“医生，救救我老婆，我不要小孩了，救救我老婆！”

　　陆子印神经紧张地捡起手机，一看，也差点晕厥了过去。

　　“呵呵，负心汉，昨天，我给贵夫人的茶水里下了一点补品，真可惜，大人和小孩估计只能活一个了。你就尽量祈祷吧！哈哈哈~~”

　　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那个曾经多么不可一世的上官耀，已经叫喊到无力瘫坐在了地板上，只剩下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敲着门。

　　他连忙冲到手术室门口，刚好里头的一个护士急冲冲地跑了出来。

　　上官耀心急手快地一把拉住她，不过还没开口问话，便被护士猛地推开了。

　　“大人已经不行了，现在正在全力抢救小孩，你们最好配合一下，不要防碍我们的工作。”说完，护士便径直地顺着走廊跑了出去。而当场的两个男人，眼神都已经完全呆滞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连挪个位置的力气都没有了……

　　婧死了，婧已经死了，他们在心里默默对自己重复着这个残忍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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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泪流满面地狠狠捶着自己的胸膛，“我不是人，都是我害了婧，都是我，啊，啊，啊~~~~”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要痛的话也早就没有什么感觉了，没想到，藏在心里的痛，却只是单纯地被隐藏起来，一般重新爆发，又会回到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少女已经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了，原本以为，只要单纯地原谅，就可以原谅，可是……

　　“爹地，是蓝家的人下的手吗？”这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男人痛苦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是欧阳震欣，但是她是为了蓝炫舞才来报复我的！”

　　少女的眼神有些漂浮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至少至尽为止，她还没有听说过。她只是抱住了男人，看得出来，他比她还要痛苦得多，而且，他比她还多痛了二十年，想到这里，她的拥抱更紧了，不管过去怎样，他都是她唯一的亲人。

　　男人的神情逐渐有些平静了，他拉起缘儿，一同坐在了沙发上，把多年来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的真相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

　　“你妈死后，我已经是万念俱灰了，不过你的哭声，却成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身子很虚弱，我太了解欧阳震欣那个狠毒的女人了，所以，我秘密地把你留在医院里，并从家里调派了很多人手扮成医生和护士，进入到医院中保护还裹着襁褓的你。没想到……”男人猛地吞了一口口水，继续着，“没想到，她居然叫了很多人半夜活烧我们家，活活烧死了你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男人的声音又开始有点哽咽了，他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咬紧了牙，“本来，家里就没剩多少人了，不过，那个女人很狠毒，为了报复我，她直接，她直接和她的手下，全身都浇满了汽油，为的就是不出现一个漏网之鱼，最后，和我们家近五十个人同归于尽了……”

　　“爹地，求求你，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少女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她想起了算命婆婆告诉阿雪的那句话：如果真相只能让人不快乐，那就不如，不要给它真相大白的一天！

　　婆婆的话是对的，只是，她和她爹地，都懂得太迟了，所以，现在两个人才要重温那种痛苦，也许，他们都可以选择忘记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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