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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在等天明 三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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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了,我已经不困了,我还是打算等到天亮,去送兄弟一场。
写着这些话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五,我已经哭过一次,说起来很丢人,但是还是不可遏制地哭了。他走了,我知道地太晚,甚至来不及在走之前去见他一面。
我在灯下,面前摊着练习题,但是我已经没了心思继续做下去,耳边是川流不息地汽车的嘶吼,轧过黑夜突突的轰鸣,眼前模糊一片。
我还记得他啊,他曾经那么帅气地打篮球,曾经跟我说喜欢她么我帮你追她吧,曾经跟我一起合唱老男孩,曾经笑着说臭小子我回来了…
我不是个很擅长表达内心情绪的人,我只是平淡的生活,表面上水波不兴,但我的感情却并不缺乏,那些炽热的情绪只是沉默,埋在厚重的沉淀里。我对他的感情不比你们任何一个少,只是我对外界不常联系,可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看不到最后一面,今夜不眠,天明我送你。
十天前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放假前他回来了,气色很好,虽然身体依然有些不协调,但是能看出来他身上勃勃的生机。我不知道这个假期发生了什么,略一听闻,有如晴天霹雳。
今天中午,我起来刷题,张淑珉突然发短信给我,说,明天你去不去看苑浩啊,我懵了一秒,心说难道是一年前的短信延迟了?心里不安,就登上□□问苑浩,你在不在,那端是一片死寂。我慌忙找出小白的□□,也没想着问在不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苑浩怎么了?他说苑浩可能不行了,然后我懵了,我说什么时候的事,十天以前,都十天了为什么没人跟我说,我就跟个傻狍子一样还在刷题,他顿了顿,说,你就是傻狍子。
是啊,我是傻狍子,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你一眼,我才刚刚知道才刚刚拿出了所有存下来的钱才刚刚准备去买营养品去看你,却听到了你走了…
然后我恍恍惚惚,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想抓住什么,入手的却是冰凉的空气,寒冷得让人几近窒息。
心里难受,想起来上次打电话吐槽他好像还是上一秒,可就是过了这一秒,荒了一片土地,走了兄弟容颜。
他的脸就这样从我的视线里飘走,一点一点离开,直到渺小地遥不可见。
去年他住院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那个时候我得到消息也如这次一样,晚于众人,我拖着孙祥羽说你快带我去,拿着我攒下来所有的钱,万幸我去的时候他还没转院,我拉着他的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喃喃地重复,我来了我来了你回来吧醒过来吧你不是一直想看我追张淑珉么你醒过来我当众去告白好不好,他挣扎着翻了翻身,握了握我的手,说疼,看着他身上各种管子,眼泪一直在我眼眶里打转,但是我不能哭因为他就在我眼前我知道他不想看。
然后我拖着孙祥羽走了,借着看手表的样子抹干了泪水,笑着说没事,孙祥羽说我看见了,你别装了。我支吾两句,忘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得当晚我回到家趴在床上哭了,模模糊糊就睡着了。
后来他转院了,听说手术不错,而且也不是传说的恶性肿瘤,在做康复训练,我不动声色,回家后默默上了几柱香。
上个学期他回来了,他说他在门口,我去看他没打招呼,看着围着他说话的,看他真的好了,我又回去了,然后他们嚷嚷着聚餐,我也没去,家里真的有事,看着他们一群人出去玩我只能笑笑。
苑浩回来了,我只是觉得什么放下了,并不刻意去做什么来证明我有多在意,我有周六早自习早去的习惯,那个周六我碰到他了,这才是回来以后我们的第一段对话。
我在前面走,听到后面有人喊臭小子,我浑身一凛,回头果然是他,苑浩,彻底回来了?嗯,回来了。那种感觉并没有疏远,好像是他只是出门买了一瓶水又回来了,发自内心的熟稔。他关心的依然是我和张淑珉,我简单说明了当初到现在的一切,让他成了第一个知道一切的人,他听完愣了,说那他们当初说的?我耸了耸肩,示意他自己想,他冲着我胸口打了一拳,和当初一样,但手力分明弱了许多,说你小子怎么一直不说啊,我苦笑,说了有用么,有多少人会相信。他也一笑,然后跟我说他几乎想不起来的故人。
后面还有很多偶遇然后闲聊,就不多写了,记忆太模糊而且头疼我也记不太全。
不管怎么样,他回来了,我以为这就是一切了,然后今天中午我收到了短信,当时我还满不在乎得觉得他会和上次一样好起来,理所当然得好起来。
然后晚上我就被现实抡了一巴掌,他真的走了,小白跟我说他看到了全程,看到苑浩努力地挣扎然后走向死亡,他说等死是最痛苦的,无能为力,他说他偷偷去问护士护士告诉他没有希望了,他说他很难受,我没说什么,语言在这个时候太苍白了,我也很难受,眼前模糊…
兄弟,走好,我虽不擅长表达情绪,但忘不了兄弟情义,我在等天明,我会去送你,这一路下刀子我也会去,可是旭暗之前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知道你要看的人有很多很多,能不能分一点时间给我,我想告诉你,我一直都能将后背托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