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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那棵在那 ...

  •   那棵在那些特定的回忆里总是盛放的白梅花终于在那一年的春季,随着簌簌掉落的融雪,纷纷落下。
      花瓣飘飞,衬着满山的嫩绿,好看非常。
      一身白衣的少年站在那颗落了花的梅树枝上,看着满目的春意,笑着说道:“我会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好听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又像是,只是说给这个嫩绿的春天听的……
      ……
      而我,也终于完整的看到了那个,曾经一度令我不解和迷茫的,那个少年的梦。
      十月,落雪城漫天飞雪的天气里,天空很暗,带着银灰的颜色。
      梦境里,那个总是喜欢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的少年,倾斜的身子,靠在那枝盛开的白梅树下,抬眸望着坐在树间一脸迷茫的少女,轻轻的说:“阿柠……你喜欢他,我便把我的记忆,分给他,就连王位都可以给他,这样,好不好?”声音轻的,就好像只是对着自己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当我以要履行保镖的义务为由,拉着云墨浔进到那个少年的华胥之镜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我看着不远处那个靠着梅树的少年,忽然间很小心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扯了扯云墨浔的衣袖,小声的问他,说:“云墨浔,你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
      云墨浔看了我一眼,笑着问我说:“据说离王在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修养了半年,等到完全康复的时候,却和之前的性格全然不同,这件事,你有听说过么?”
      我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有的。
      三年前,那是我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小宫殿外的紫色鸢尾开的很盛,大表哥刚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那个夜晚,星光很亮,他抱着我,低眸看着那一片茂盛的鸢尾,好看的眼睛里,带着点点星光。
      就是那个时候,他同我说起过这件事情。
      我想,我也许,终于知道了那个少年总是淡然的,却又带着悲凉的情绪是为什么了。
      同以往我遇到的不同,这个梦,很是漫长,漫长的就仿佛没有边际。就像那个少年的执念,深沉而悠久,仿若一不小心,就是永恒……
      ……
      三月,樱花深处,杏花雨里,落雪城难得一见的消融了小雪,花开满树。
      我和云墨浔站在那颗落尽了繁花的梅树下,就站在那个少年的旁边。
      那个白衣的少年,自然的靠在一旁的梅花树身上,抬起那狭长好看的一双眼,带着几许温和情深的情绪,深深地看着树上的少女。子眸深处,容光艳潋,就好似藏尽了世间的所有美好。
      树上的少女,一如既往的坐在那一支蜿蜒伸长出来的梅树枝上,美丽的脸微微的抬起,似是看着树顶最为繁嫩的枝叶,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
      她没有低眸看他,只是淡淡的,就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问他说:“你为什么不死掉呢?”好看的眉眼,淡淡的模样,眸子深处,却总是迷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总是那样以那样独特的方式沉默的相处着,一个人在树上,一个人在树下。一个是被派来杀人的杀手,一个是注定要被杀掉的人……
      少年从来都不会主动去问她什么,而少女,也从来不会下到树下面来。
      就像是一种平衡,长久的,却能够相安无事。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并不是任何一个人想要维持就能维持的住的,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或喜或悲,或无法挽回的结局了……
      而那一切本没有拉开序幕的故事转折,就在那一天,上演。
      我拉着云墨浔,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七弦琴,琴身按压在我胸前的血玉上,将它重重的压在我的皮肤上,一如以往的那样,我却并不会觉得疼。
      我看着不远处的树上,那个本该一如既往的坐在那支特定的树枝上的少女,此刻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坐在树枝中端,而只是坐在另一个粗壮的分支上,呆呆的半靠着一旁的树干。
      胸口那个靠近心口的地方,鲜红的血液浸透了纯白的一群,一点点的,顺着树干,滴落到树下。
      我看着那个淡漠的几近迷茫的少女,呆呆的看着天空的眸,忍不住的扯了扯身旁的云墨浔,同他说:“她一定很疼……”
      云墨浔偏头看了我一眼,沉沉的“嗯”了一声。
      我不会想让他说一些什么,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连我都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想安静的好好的,看下去……
      树下的少年再一次的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来到了树下,几滴艳红的血液,带着几分诡异的妖娆,正好滴落在他抬起的眉心上。
      深黑的瞳孔带着几分惊异的看向树间,那个少女,就那样看着树干坐着,淡漠的眉眼,第一次低下了眸来看他。
      他问她:“你受伤了?”
      她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抬起头,看着树的最顶端,好看的眸子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渐渐熄灭了。
      她轻声的说:“原来那样,不是很好么……”喃喃自语的模样,好像是对树下的他说,也好像,是对自己说……
      终究是他先打破了僵局,飞身到了树上,将她小心的抱起,带回了自己的王宫……
      而我看着那个少年抱着少女一步步远去的背影,突然间有些难过,我偏过头去看云墨浔好看的侧脸,问他:“他们,再也不能够相安无事了吧?”
      云墨浔没有说话,只是也深深地看着我,子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划过。快的我分辨不清。
      抬手在七弦琴上拨弄了几个音符,我着云墨浔的衣角,很快,就又到了下一个场景。
      灯火通明,乐声四逸,还有着许多不同人的欢声笑语从不远处传来,抬眸看去,四处的张灯结彩。
      这一夜,是离王娶新王后的日子。
      喜气洋洋的气息洋溢了整个王宫。
      在离王的寝殿里,一身红衣的离王带着几分喜气的眉眼深深的看着床上坐着的新王后,单薄好看的唇畔微微勾起了一抹名为开心的弧度。
      他第一次,像一个孩子一样,开心的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然后慢慢的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她,开心的说道:“渃柠,我们终于要在一起了……”下一秒,他的声音截然而止,肩膀处,有一端剑锋穿过身体,带着他艳红的鲜血,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她看着他依旧笑着的脸,美眸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就像以前在梅花树上的每一天所说的话一样,凉薄好看的朱唇冷淡的张合着,问他:“你怎么,不去死?”
      他看着她,却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伸出手去,慢慢将她刺穿他肩膀的长剑缓缓的拔出来,黑如子夜的眸子闪烁着流光,他笑着看着她,告诉她说:“我怎么能让你杀死我呢?我死了,就看不见你了,可我……并不想看不见你……”长眸忽然间垂下,遮住眸子里的所有情绪:就算是,看着你一个人幸福,也好。
      她的眼眸里深深的映着灯光烛火,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影像,大片的白雾在她好看的眸子里蔓延扩散,她变得更加迷茫了,比之前所有他在她眼睛里看到的更甚。
      她对他说:“你明明知道……那天,你不该抱着我回来……”声音依旧冷淡的没有半分情绪,可是他却听出来了那其中一点点几不可察的颤抖。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沾染了血液的手,慢而温柔的覆上她的眼睛,然后,将她小心的抱入怀里,温柔的吻上她的唇侧。
      身旁的云墨浔伸出手来覆上了我的眼睛,我懊恼的发现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够听到不远处,那个少年传来的一声叹息。
      一如那次梅花树下的喃喃自语一般,他对她说:“渃柠,你那样喜欢他,我这样的喜欢你,他不会喜欢你,我便把我的记忆分给他,就连王座都给他,好不好?”
      ……
      他问她,好不好,可其实,他对她的爱,就在这样的一句话里,带着接近无言的深沉。
      ……
      他果然还是将他的王座让给了他的孪生弟弟,甚至连带着那份对她的心意,也一并的给了他。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离王宫倾钰,只是北城的琛候宫倾玦……
      而她,依旧带着更加迷茫的神色,生活在那繁华的离王宫里,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离王后,天下女子都艳羡的存在。
      这之后,就是少女的那个梦了。
      ……
      她得到了专宠,却并不快乐,终于,在那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脱去了离王后的外衣,穿着那身从前她见他时每次都穿着的单薄白衣,用那把刺穿过他身体的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还是迷茫着,抬眸看着满树的白梅,鲜血从胸口出淳淳流出,她想,她果然还是为了那个人成功的杀了他,因为,自那夜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那样一个宫倾钰,留下的,只是琛候宫倾玦。
      只是,当匕首深深刺入心脏的那一刻,她想着,真疼,那一天,他的伤口也一定很疼吧……
      满天的雪花落在了她冰霜似的眉宇长睫上,一身白衣的她就那样躺在雪地上,双眸看着满树的繁花,子眸深处,仿佛有一个人的影子,慢慢的清晰浮现:那个少年,总是一身的白衣,温和的靠在梅花树下,抬起的眸,温和如阳光。
      她总是看树,而他,总是看她,她想着,希望来世,一树花雨里,她也能低眸看着他,便好了……
      可是,没有那样多的来世了,离王找到了了无生气的她,因为真正的那个宫倾钰,不,现在是宫倾玦了,因着宫倾玦给他的那一份虚假的对她的爱意,请来了术士将她的魂魄,凝结成了一个全新的魅。
      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只是听着别人的传言,一心一意的爱着他的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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