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落》单衣试酒

9、（九)战 “报—

　　“报——”
　　“宣。”
　　“西罗国太子——喻畔晋见！”
　　“昭——”
　　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
　　喻畔的脸上从踏上永征国土地的那一刻起，始终带着一个皇室太子应有的优雅而不失尊贵的微笑……即使身后的国家正在濒临绝境……即使质子的身份如同监禁的烙印……但，不能低头，不能示弱，这——是他最后的骄傲！
　　站在几乎可以鸟瞰整个都城的正阳殿上，皇逋涟如被冷风吹得有些瑟瑟发抖，他抬头看了看虽近在身旁却又遥不可既的父王，最终，将手塞进了唯一可以亲近的访落的手中。
　　其实，访落的也手凉凉的，并不比涟如的手暖和，可当他微笑着紧紧包裹住他的手时，那触感却足以让他暖到心底……
　　懵懂的双眼穿梭在身旁左右的两个人之间……很多年以后他才真正明白，这，既是父王……誓不放手的原因……
　　“访落，”涟如轻轻的摇摇他的手，“什么叫做质子？”
　　“太傅没教过吗？”
　　“教过，可我不大明白，”他疑惑的歪着头，“他说质子是弱国的太子被送到强国做人质。可，什么又叫做人质？”
　　质子，就是所在国如有一丝忤逆就会——被杀的人！
　　可看着涟如清澈的目光，访落终究不忍……
　　“质子，就是不能回家的孩子。”
　　“不能回家？”涟如不敢置信的看着访落，“那他一定很难过很难过！”
　　“父王！”涟如难得有勇气对上皇逋释谙的双眼，勉强压抑住那眼神中令他畏惧的气势，“您…….让他回家吧！好吗？”
　　皇逋释谙侧首俯视着自己的儿子，“为什么？”
　　“因……因为，他回不了家的话就太可怜了。”
　　“可怜？”君王轻挑唇角，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访落一眼，“看来父王要重新给你选一位太傅了，怎么教会你这些帝王霸业最怕的妇人之仁！”
　　“可是，”涟如用力再用力的反握住那只一直牵着自己的手，“可是若是儿臣被送去他国，不能回家，亦不能再见到访落的话，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所以……”
　　“所以，寡人更不能放他回去！” 皇逋释谙目光一紧，赫人的气势让访落不适异常，一直以来只有刀剑利刃才能给他这种感觉。
　　“记住，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就用自己的双手去保护。今日寡人站在这里是永征的王，他日你也会站在这里成为永征的王，王就是为了保护国土、子民、和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的人——哪怕是战争！”
　　……
　　当看着那个丰姿如玉的少年承受着几乎所有人轻视怠慢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王位前时，涟如不忍的侧头看向访落，感受着访落无声的安抚……年幼的他固执的认为喻畔在故国一定有着一个像访落一样关心着自己，让自己依赖着的人，所以，他不原谅……
　　感受到投向自己的无助而受伤的目光，访落淡淡一笑，倦意如旧——
　　当晚，太子喻畔入住相国府，众人另眼相看……
　　……直到很久以后，当涟如登上王位时才明白不、择、手、段这四个字的辛酸……
　　很多东西于君王——来之如登天般不易，去之却似琉璃般……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