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熙如你》和熙

4、第三章：原来是你 “啊！”杜

　　“啊！”杜小系从噩梦中惊醒，慌慌张张摸索开关，灯光瞬间击垮黑暗，充斥整个房间。杜小系扫视亮堂堂的房间，心中恐惧顿然消散一大半。
　　自七岁那年，那可怕事件发生后，这个噩梦便如影随形，紧随她二十几年，在无数个黑夜侵蚀她的灵魂，任凭她百般努力，终究无法驱赶它离开。
　　杜小系歪歪头，好奇今夜的梦似乎与以往不同，以往的梦里，是杜小系在黑暗的乱巷里，被一个血人追杀，她拼命跑也跑不出乱巷，甚至从未见过乱巷的出口。然而，今夜她看到了，看到那个散发刺目光芒的出口了，耀眼的出口处还站着一个人。男人？女人？她不知道，她还没跑到出口就被血人抓住，惊醒！
　　见出口，如见希望，见来人，如见救世主，难道萦绕多年的噩梦有机会消散于黑夜，还她安然睡眠。
　　希望！救世主！杜小系！期待着吧！或者，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
　　鸟儿叽喳叫，天泛鱼肚白，终于望来天光亮。
　　今日是周日，来监狱探监的人不少。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不过还是见到颜阿姨。
　　“颜阿姨,最近睡得好吗”
　　杜小系觉得她问得话太多余，彼此都是可怕事件的当事人，心理阴影面积如大地宽广，能睡得好吗？，
　　杜小系注视颜芳，记忆中的颜芳，容貌姣好，身材匀称，气质优雅。如今的颜芳！身材消瘦，面容憔悴，仿若一具活干尸。杜小系每见一次便心疼一次。
　　“还是老样子。”
　　“确实睡不好，就让医生给你开点安眠药吧。”
　　“我会的，你就别操心了。”
　　“你看你憔悴的样子，我能不操心吗？”
　　“我不值得你为操心，要不是我。”
　　“颜阿姨！你又来了，都过去了，你就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反而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大义，我妈也不能多活十几年，我现在也不能好好的跟你说话了。”
　　是啊！要不是那一刀，杜小系早已奔赴黄泉，饮过孟婆汤，转世为人，或者，有可能为畜！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子轩弟弟的消息。”
　　子轩弟弟！那个该死的畜生，不知把子轩藏于何处，二十几年来音讯全无。那个死去的畜生，应该喝过孟婆汤，转世为畜了吧！不！他根本没资格投胎，他应该在18层炼狱中饱受折磨，永世不得为人。
　　颜芳别过脸，沉默！一颗晶莹泪珠，越过憔悴双眸，在沧桑的脸颊上滑落。颜芳颤抖的双唇嘀咕着，“子轩，你到底在哪里啊？”
　　是啊！子轩弟弟，你到底在哪里啊？
　　杜小系的双眼被晶莹的泪水充斥，一眨眼，便形成两道细细流水线。
　　难过归难过，人总要心存希望。
　　杜小系擦干眼泪，展颜，“颜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子轩弟弟的。对了，颜阿姨！你快出狱了，可以开启新的人生！多好啊！”
　　“一无所有的人，何以言人生,有何好呢？”
　　颜芳的表情、语气，乃至整个人，如枯木，若死灰，寻不到任何生机。杜小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还有我和子轩啊！虽然现在没找到他，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的。在没找到他之前，我就是你的人生，你的快乐，你杯子里的温水，你碗里热腾腾的白米饭，你盘子里香喷喷的辣椒炒肉。”
　　杜小系看见颜芳枯木般的表情燃起星星火焰，心里似乎没那么疼了，她向颜芳露出灿烂的笑颜。
　　颜芳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她盈润的小手，“谢谢你！小系！”
　　杜小系摇摇头，两人相视而笑。
　　该说感谢的应该是她，她的小命是她救回来的。

　　杜小系有个习惯，每次与颜芳相见后，便到超市漫无目的闲逛，理由是，散散郁结的心。
　　她悠哉游哉，游到巧克力货架前，随手拿起一盒爱心形状，手掌大小的巧克力，飘了一眼价格牌，被价格牌上惊人的数字，吓了一跳，无奈将其归于原位。
　　嘭！嘭！嘭！一个高大的身影，非常粗暴地将几盒巧克力，丢进杜小系的购物车上。杜小系愕然，连忙喝止：“哎，你放错了。”
　　“没错！”
　　一把好听而有点耳熟的男声敲打杜小系的耳膜，声音相近的人，满大街都是，不值得继续纠结，当下要事，是势必夺回地盘。
　　“这是我的车！你……”
　　杜小系心想，抬起头那一刻，一定要有气势，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然而当她看到眼前人时，下马威没了，成为一只乖巧的小白兔。而且是一个心藏一只多动症小鹿的小白兔。
　　小白兔紧张的，连道“你好！”的声音都略微颤抖。
　　对方面露不欢，语气不悦的说了一句“不好！”
　　他为何不好？这个“不好”变成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杜小系脑袋上跳跃。
　　“你竟敢把我忘了，我能好吗？”
　　“小弟弟！严律己！”
　　“你竟敢把我忘了”这一句话，让杜小系唯一想到的就是他——小弟弟，严律己。真的是他吗！真的是那个又瘦又胆小，而且没礼貌的严律己吗？
　　其实也难怪她胆怯相认，自从她高中毕业以后，就没再见过他。她高中毕业时，他还是一个未发育的小男孩儿，如今却成为一个帅气大男神。谁有那么强大的勇气去相认啊？万一认错，不仅尴尬，还遭来借机搭讪的嫌疑。
　　“没错，就是我。”
　　这个女人终于认出他，说明他在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席之地。他猝然心生愉悦，俊颜为之一笑，瞬间倾倒众生，路人纷纷倾慕。
　　唉……虽然欣赏美丽事物，是人的天性。但是在欣赏时，也要讲究含蓄，保持形象吧！瞧！那几个小女生，咿咿呀呀乱哄乱叫，实在丢人。
　　杜小系收回目光，转移在严律己身上，喜鹊般叽叽喳喳，“真的是你啊？你是怎么长的？怎么长成这个样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严律己低首弯腰，双手撑着购物车尾部。俊朗的容颜向杜小系可爱的娃娃脸徐徐靠近，嘴角泛起坏坏的笑意。真难为杜小系的小心脏，这回又是一阵乱跳吧？真担心她娇小的身体能否受得住。
　　“你说我长丑？”
　　虽然严律己知道这并非她的本意，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捉弄她。莫非这就是，小学男生希望引起心仪女生的关注，而做出的幼稚行为。
　　被严律己如许一恐，杜小系真想咬舌自尽，堂堂一个人民教师，居然连话都说不好，当下唯有赶紧解释。
　　“不，不是的，你长的很帅，我的同事都说你，像韩剧里的男主角一样帅。”
　　“那当然，我可是众多女生心目中的大男神。”
　　严律己并无夸大其词，他的仰慕者，手牵手都可以绕地球好几圈了。只是有人早已走进他的心里，融入他的身体里，思想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隙塞进多余的人。
　　“我饿了，陪我吃东西。”
　　他当然饿，为了制造巧遇，开着车，在附近绕了一个下午，肚子没下一粒米，你说能不饿吗？
　　陪他吃东西！杜小系心中又一阵甜！但女孩子必须有点矜持，必须刁难刁难他！
　　“叫我一声姐姐，我就陪你去。”
　　这个女人，谁要叫你姐姐！不叫！为了逃避这个问题，严律己决定转移话题。
　　“这种口味的巧克力挺好吃的，吃吗？”
　　唉！这个严律己仍旧与小时候一副德行，没礼貌！不行必须要他叫！
　　“别扯开话题，快叫。”
　　咦！杜小系已经不那么紧张了，而且还能自若地跟他讨价还价。
　　“我比你高，你应该叫我哥哥吧！”
　　严律己既然躲不过，就像螃蟹一样横着走，反正就是不叫姐姐。
　　“你是在讽刺我矮吗？”杜小系没等到严律己的答案，或者不想从他口中听到残忍的事实吧，紧接着说：“好了，不跟你计较，陪你吃东西可以。不过，你要～～”
　　不叫姐姐也可以，用巧克力补偿吧，反正他这么有钱。杜小系向货架上的巧克力抛媚眼，“请我吃巧克力。”
　　区区几盒巧克力算的了什么，这么大的超市只要她说要，严律己都会马上买下，赠予她。于是，严律己把货架上每一个牌子，每一种口味的巧克力都拿几盒，心满意足的扔进购物车，垒成一坐小山头。
　　他疯狂的行为，把杜小系吓得目定口呆，良久才回过神，呆呆地说：“你在干嘛呀？”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口味，所以每一种口味我都拿点，一定有你喜欢的。走！我们吃东西去。”严律己夺过购物车大步流星地往收银台走。
　　“这是拿一点吗？简直就是日军扫荡嘛？”杜小系嘀咕两声，乖乖地，屁颠屁颠地，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