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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千重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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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谓的投怀送抱
夏季,各种珍贵的药材盛产在深山树丛中。当然,有的却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北辰月溯一袭白衣漫步在荒地上。背后的背篓已经采了很多药材,他现在正在寻找蛇尾草,那种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珍稀草药。
燥热的南风吹起他的黑发与飞舞的白衣混在一起。他走到悬崖边向下眺去,眼中只能看到被风吹起的砂石与毫无生机的悬崖壁。看来这几天他是摘不到蛇尾草了。不花上几周很难见到。
炎炎的夏日,让人感到些许烦躁。
北辰月溯眯起他水蓝色的眸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滴,抬头看向太阳。‘咦?太阳上怎么有黑东西?而且怎么越来越大?!’
池兮看着下面的那个黑头发的人类,为什么那个人不接住自己,怎么还在那儿发呆?池兮刚想要喊,心想‘不行,人类胆子很小,万一被自己吓跑了…万一他又不接住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正当池兮脑中一片混乱时,北辰月溯已经看清楚了那团黑东西就是只兔子时,往后一退,并不打算接住她。池兮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是她忘了兔子再怎么瞪眼睛,眼睛都是圆的。
‘这小子,见了本大神竟然不接住我!看我下去不咬死你!’
“这只兔子是个新品种,竟然会飞…带回去研究一下?”
现在池兮已经恨他恨得牙痒痒,‘这个男的竟然还有空说闲话!咬死他…绝对咬死他…’距地面已经越来越近,池兮认命的闭上了双眼。就在她要承受粉身碎骨的冲击力时,身体突然撞到了柔软的物体,接着是淡淡的薄荷味儿。
北辰月溯无奈的笑了笑,怀里是他刚刚接住的兔子。他这才发现这只兔子浑身是伤,有的毛发已经被烧焦。最严重的就是胸部的位置被类似于火的东西烧出了一大块伤口。这应该不是被普通的火所烧伤的,不然不可能没有烧焦的味道。
“这是被什么烧的?”
“……”池兮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说话。红莲之火把她打回了原形,重伤了它的内丹,她的修为也有所折损。她现在几乎动不了。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火烧的。正好我家里还有一株雪山冰草,我带你回我的住处为你治疗一下。这种伤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小子怎么自言自语的,没看见我不砟忝础滤懒耍媸堑模枰憔劝。敬笊褡约夯崃粕耍低辏刭馍炝松焱韧幕忱锊淙ィ钡绞娣瞬懦脸恋乃ァ
“真是只笨兔子,万一我是坏人,那怎么办啊…太轻易地相信人了。”北辰月溯眯起湛蓝色的眸子,眼眸中充满宠溺。这只兔子给他带来了一种别样的感觉,“总之,先把你带回听雪庄治疗一下你的伤口吧…”
临走时,北辰月溯又朝悬崖壁上望了一眼,风还是没停,这些砂土太碍眼了,等到风小点儿再来吧。看来要再过上几天了。
(二)引兔入庄
马车慌忙地停在听雪庄门前。车夫撩开车帘接过里面人递出来的背篓退到一边。接着,北辰月溯抱着那只捡来的兔子走了进去。
一路上,仆人们纷纷低头行礼。原来,他就是听雪庄庄主。传闻听雪庄庄主年少时就精通医术,商道也是有所涉猎。而且他性格温润、待人友好,经常四处行医。被人称做‘神医’而他却毫不骄傲反而谦逊有礼。不仅这些,他还经常打开粮仓,在灾荒时期进行布施。所以周围五公里内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庄主,这是…?”一个身着与其他仆人不同的紫衣女子走了过来。对于庄主怀里抱着只动物,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看起来像兔子,但体型…未免有些…
“紫黛,快把冰窖中的那株雪山冰草拿到我房间来。”
“庄主,冰窖中就只有一颗雪山冰草了。虽然它不算太过稀有,毕竟也是一年只张一次。产量少、很难采摘。如果就这样用到这个未知动物身上,岂不…有些浪费?”
“紫黛,按我说的去做。”北辰月溯临走前不忘说了一句“它是只兔子,不是什么不明动物。”
“…是,庄主…”
北辰月溯抱着兔子来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把池兮放到了柔软的榻上。用水浸湿干净的布子,缓缓地擦拭着她身上的血迹。胸口上的伤虽然不是很深但也算是致命伤。
“庄主,雪山冰草拿来了。”
紫黛搬来一个小小的花盆,土壤上面铺了一层冰块。一颗冰蓝色的草破冰而出。正是由于这冰的吸热作用才让它在这里生存下来。这棵草与其他草表面的区别并不只是变了颜色。雪山冰草它在黑暗中会泛出冷冷的光芒,非常美丽。
北辰月溯拔起那棵冰蓝色的植物,揉在手心中。并用内力不断揉搓着。直到掌中的植物在内力的作用下化作粉末。北辰月溯把手移到池兮伤口的上方轻轻松开手掌,把冰蓝色的粉末均匀的铺在上面。当昏迷的池兮感受到了伤口传来清凉,她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庄主,您都把珍贵的雪山冰草给予她了,为什么还要用内力来‘研磨’呢?”
“紫黛,不论是人还是动物,他们都有生命。雪山冰草本就是用来救命的,或早或晚都会被用掉。所以不论用在谁的身上都是值得的。至于用内力…受了这种伤,如果不赶快医治,她会死的。”北辰月溯淡淡的说道。他起身走到一边的桌旁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清香立马充斥了整个房间。
“庄主您真的是很善良呢。好人有好报,庄主以后行事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对了紫黛,在我离开的这几个时辰里,有没有人来找我?”北辰月溯轻啜了一口茉莉花茶,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思考什么。
“可儿格格托人捎了一句话,大体意思是她过几天就来拿蛇尾草。”紫黛垂眸,黑色的长发遮住了猩红的眸子,顺势看向桌角。她感受到了北辰月溯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明显的怔了一下。
“……”
“庄主,要不要派我去看看,说不定我会找到。”
“…也好,小心一点儿。它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不要太大意,注意安全。”
紫黛恭顺的弯腰鞠躬便迅速的离开了北辰月溯的房间。
北辰月溯起身,无意地瞥了一眼睡的正香的池兮。见她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起身便走向庭院。温暖的风伴随着花香与药香迎面扑来。在北辰月溯看来,这风里还有一些血腥的味道。
皇帝登基不到三年便突然病重,想必又要……
(三)瑟瑟箫声
寒心池,顾名思义。清一色的池水上只有一个清冷的小亭。这里池水很清澈,能够映出蓝色的天空。显得有些冰冷让人心寒,却又因为这种功效,被用作整理思绪、让人远离世俗的地方。但又有几人想要远离世俗呢?世俗的思念与羁绊都阻止着我们的脚步。
幽幽的箫声萦绕在池水上空,又回荡在整个庭院中。久久徘徊不能散去,这又代表着吹箫的人想要离开却又陷得太深。
“这位兄弟的箫声有些悲凉呢…”
箫声戛然而止。亭中的黑发男人收起翠绿色的长萧转身看向来人。他脸上的半截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的容颜,这样一位神秘的男子吹出的箫声竟如此悲凉。
“你不知道打断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么。”
来人一席素净白衣,并无太多贵重的东西来衬托。但是他整个的气质并不像凡夫俗子,反而更像一位达官贵人。他抿唇一笑,“那真是打扰夜公子的雅兴了。如果夜公子愿意,您可以再做一曲,在下定然不会打扰您。”
“不必了,找我有事?”对于他,一旦有人来找他,必然会有是有什么事让他来解决。当然,那些事情就是杀人。而他就是绝情的天字号第一杀手——夜鹰。
“既然夜公子如此直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夜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人名、身份、地址、家人。”
“他的家人就算了。虽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够解决他们,但是如果杀了他的家人,会造成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的,乱套了就麻烦了。”男人仰天肆意的笑着,嘴角邪恶的弧度有些让人反感,“他叫….”
一阵风吹过,夜鹰抬起头看向亭外的男人。眸中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有人因为私欲与地位而杀来杀去真是让人作呕,“价格五百两黄金。”
“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呢,不过…他的身份也值这个价钱。”
“六个月。”
“喂喂,价钱这么多时间这么长,你到底….”
没等男人说完,他就感到了来自于夜鹰冰冷、凌厉的杀气。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夜鹰忽然闪到她的背后冷冷道:“这个人值这个价钱,这点金子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如果不满意你另请高明吧。”
“哈哈…,夜公子这点儿金子的确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需要这么多时间?以你的能力应该只需要一个月吧。不,应该不到一个月才对啊。”
“……”夜鹰不说话,黑色的眸子波澜不惊,“你以为我就接了你这一个任务。”
“真是的,在下竟然忘了,夜公子身为天字第一号杀手,是非常忙的。”男人轻蔑的语气让也因皱了皱眉头,“既然夜公子接了很多任务,那我也不多说了。解决了他,五百两黄金自会送到这里来。”
“……”
“如果夜公子没什么别的需要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男子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离开之前还不忘拍了拍夜鹰的肩,而夜鹰习惯性的避开。男子随即哈哈大笑似乎是在嘲笑、讽刺他的多疑。最后他消失在墙角。夜鹰耸耸肩,再次走进亭内,拿出了之前的玉箫。
凄凄箫声,诉说谁的事;丝丝红线,等待谁的牵。
(四)儿时伙伴
茶香萦绕,两个男子细腻的品尝着今年的清明茶。一旁的丫鬟在他们喝完时接着倒上。主子不说话,宾客也不说话,导致她也不能说话,寂静的气氛快要让她窒息了。
“离烟,十三年没见了。没想到以前性格开朗的人竟变化如此之大。”右边的俊美男子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热茶,冷峻的黑色眸子尽是寒冰般的冷漠。
“王爷却没有变不正好吗。有人变了,必定有人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人让你变得如此‘麻木’,能告诉我吗?”
暮离烟没有说话,他波澜不惊的紫色眸子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苍诀玉轩。如今他已经变得麻木、迟钝,而眼前的人依旧和从前一样冷傲、霸气。
“算了,既然离烟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东北边境怎么样了?”
“臣刚刚凯旋归来,自然东北的匈寇已经解决了一大半以上。敖天笑已被擒拿,此刻正关在天牢中。我想,在他活着的这几天里匈寇必定不敢贸然进攻。他们必定会派杀手营救敖天笑并有可能对皇上下手。”
“那还真是危险。对了,离烟,对于你来说杀他还是不杀他?”
暮离烟出神的望向庭院里,两只百灵鸟被关在鸟笼中。它们能出去吗?不一定,因为它们无法决定。它们的自由掌握在主人手里。品种在怎么优秀,地位在鸟类中再怎么高。进了这个牢笼,它们就是任人取乐的东西。
回过神来注意到眼前的茶水已经凉透,自己从头到尾只喝了一杯罢了,“全由圣上决定…出于私心,我还是希望不要杀他。敖天笑年纪轻轻便统一了所有匈奴,武功高强。我很佩服他。”
“…我会帮你向皇上请示的。”
暮离烟刚要拒绝不想让他这么麻烦时,便听到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与自己有着相同发色的女人。一身的红衣有些耀眼。
“哥!”暮洛一头扎进暮离烟的怀里,暮离烟的表情有些松动,宠溺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他轻抚着女生的长发,暮洛抬起脑袋,“听父亲说你回来了,我就抓紧从柳叶湖赶回来了。你说你回来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暮离烟歉意的笑了笑说:“小洛,我错了。下次回来之前一定提前通知你。”
“那下一次我和你一起去吧,哥?”
“不行战场上很危险,你不能去。”
“唔…”暮洛有些生气,“哥,我明确告诉你,你倒大霉了。哼,只要你一天不答应让我上战场,我就一天不会原谅你!”
“……”
“离烟,这就是你跟我经常提起的你的那个妹妹,暮洛吧。”
“恩。”暮离烟点点头,“小洛,快拜见三王爷。”
“…三王爷好。”
“恩。对了离烟,再过一个月就是皇家狩猎大会了,一起参加吧。”
“好呀好呀!”听到有‘狩猎大会’暮洛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暮离烟有些无奈,“王爷,我可以再邀请几个人吗?”
“恩,轻便…话说,暮洛小姐的眼睛……”苍诀玉轩怔怔的看着那双异色的眸子,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异色双眸的人,有些美丽?有些吸引人。
暮离烟勾起唇角苦涩道:“天生的,父亲大人的眼睛是红色的,母亲大人是蓝色的。我是混杂而成,而她左眼来自母亲,右眼来自父亲。看…”暮离烟伸手抚向暮洛的脸庞,“多么干净、纯粹的颜色。”
(五)所谓兔子的脚力
北辰月溯是半夜回到房间的。他瞥了一眼依旧熟睡的池兮,见她没有要醒的意思,于是他便做到一边的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几乎是写满了一张纸,他才放下笔把纸放到信封中。
起身来到窗户边,把手放在嘴边运用内力吹了一声。接着一边的树丛中蹿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恭敬的俯身站到北辰月溯的面前双手接过他递来的信封。
“把这封信交给他,告诉他一定要马上回信。不然…交易就此作废。”
黑衣人鞠躬、转身便消失在树丛之中。北辰月溯关上窗户,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刭庖谰擅挥幸训恼髡祝谑潜阍谡庵煌米拥呐员咛闪讼吕础T缟系睦屠凼顾槐昭郾憬肓嗣蜗纭
‘虞姬…曼珠…’
‘这件事不是我告诉的玉帝…’
‘相信我…我们是朋友啊……’
原本熟睡的兔子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显眼的变化,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大,接着又缓缓地化为人形。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脸色因为受伤而有些泛白。紧皱的眉头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曼珠!”
随着惊叫,池兮迅速的坐起身。密密麻麻的汗珠散布在脸上,眼睛也因惊恐而睁得有些大。急促的呼吸有些恢复不过来。
“曼珠…”
似乎是注意到了旁边的男人,池兮皱起秀眉,抬腿便毫不留情的踢在了北辰月溯的身上。而后者则是哀嚎了一声便摔到了地上。
“谁踢的!”北辰月溯揉了揉自己被摔痛的屁股,懊恼的站起身。真是的还要不要让他睡觉了!但当他看到床上的女人后,伸手便揉了揉自己的眼,再次睁开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了之后,惊讶的说道,“怎么有女人?!明明之前是一只兔子的。”
“流氓!你竟然非礼我!”池兮嘟起嘴,脸上因羞怒染上了一层粉红。
“什么非礼你,是你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我的床上好不好!莫非….你就是那只兔子?!”
“嗯哼,怕了?我就是兔…”池兮顿了顿,心想现在还是不要透露她的真实身份为妙,转口说道,“我就是已经修炼了300年的兔子!”
“…原来是兔妖…”北辰月溯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遗憾,“继续睡觉。”
说完,北辰月溯伸手揽过一边的池兮便闭眼睡觉。
“我嘞个去,你那一脸遗憾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兔妖就不好吗?!还有,你给我松开你那爪子!”
“不要闹了,快睡觉…嗷呜!”
池兮保持着踢人的姿势,而北辰月溯则是捂着肚子面色煞白。他愤然起身,抓起棉枕,气冲冲地说道:“我去隔壁睡行了吧!”
说完便愤然离去。‘臭兔子,真是恩将仇报。早知道就不救她了’
大抵是耐不住疲惫的侵蚀,北辰月溯来到隔壁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便沉沉的睡去。繁琐的梦中,他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湖畔,背影单薄、孤寂。看不清他的面容,似真似幻。
喂…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