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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降何人 雨幕中的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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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侍院中的柳芸芸得意的看着跪在雨中的白槐。越发觉得自己做的太对了。
这几日白槐区区一个新人,什么事都抢着做。做的还比她们好。她们便也有意无意的都把事情给白槐做。自己不是两三人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就是躺在床上睡懒觉。
而白槐渐渐觉得累的力不从心。脚步虚浮。
偏偏她自以为自己勤勤恳恳,必定能得嘉赏。越发努力起来,殊不知下侍院所有宫人都面上夸她做事勤快,背地里嘲笑她蠢笨如牛。更是乐的把事一股脑都交给她。
谁知今日中午,章公公突然要来个突发检查,柳笙笙得了信赶紧告诉了柳芸芸。
柳芸芸看着白槐努力做事的背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带着一同进宫的几人凑上白槐跟前,笑着对白槐道“阿槐,做事累着了吧,你歇着吧,剩下的我们来。”白槐愣了愣。不知平日见面都要横自己一眼的她们怎么突然对自己温声软语起来。还以为她们终于愿意同自己交朋友的白槐赶紧摇摇头“没,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柳芸芸笑的更开,一把抢过白槐手中扫帚,就将白槐推到树下歇息。几人一起做起事来。
白槐正不知所以的呵呵傻笑着,她却的确是有点累,便捶了捶腿,春困来袭,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眯就想睡上一觉。
而这时候,下侍院门口,章公公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看着新来的都在本本分分做事,暗自点了点头。
正准备转身回去,眼角却发现一个小宫女不仅不做事,还坐在树下打起了瞌睡。章公公眉毛一挑,手中拂尘一翻,走上前去就一脚踢到白槐胳膊上,白槐瞬间就侧身倒在了地上。不知发生什么事的白槐还没睁开眼睛,就感到身上被人狠狠打了一鞭。
“啊!”白槐疼的翻滚在地上,章公公那尖细的嗓音就响彻在下侍院的院子中央“个小蹄子竟然敢给我偷懒耍滑。别人都做事就你在这睡觉。还把自己当回事了还?”
“才来几天就偷懒不做事。”
“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完又是几鞭子下去。挥的空中哗哗作响。
任凭白槐如何哭喊求饶解释,章公公却是铁了心要杀鸡儆猴一次。半句不听白槐说。打的白槐奄奄一息才作罢。
末了训诫其他人几句,又罚白槐在后院外跪上一晚才能回房后,便扭过身扬长而去。
这时候柳芸芸满足的走了过来,粗暴地拖着白槐到了后院外。“章公公让你跪一晚上,你就跪上一晚吧。哈哈”几人笑闹着不管白槐的死活,就转身去玩耍了。
白槐撑着身子,死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天,日日早起晚睡,做事从未偷懒,累的半死不活还要遭受如此冤屈。她泪水流到脸上伤口火辣辣的疼。
天真单纯的她还没有搞明白这一切都是柳芸芸故意陷害她。她只觉得全身都疼,心口也疼。
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可怕不已,想念娘亲温柔的怀抱,她想着,如果自己跪了一晚上,章公公也就原谅自己了。便真的抽抽搭搭的跪在土地路上了。
柳芸芸等人中,有一个胖胖的宫女韩香儿心中不忍,看到天上下起了雨,便问道“阿槐被罚也罚了,这又在下雨。她身上都是伤,不如让她进来吧。反正章公公也不知道。”柳芸芸一翻白眼拦住了韩香儿“我说香儿,你不怕被章公公罚也不要连累我们啊。我看她身子骨硬着呢。给她跪去吧。大不了半夜我们再偷偷让她进来就是”
韩香儿也怕章公公的手段。只好点点头。不再理会白槐。
雨丝渐渐大了起来。白槐的身体一点点往下垂。似有千斤重的压着她。夜雨令她伤口无法凝固。血肉被水泡的发白。脸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
她意识慢慢朦胧起来。好不容易抬了头,只能看到远处与自己这儿大相径庭的千秋殿上下辉煌阑珊。那温暖的光遥遥的映到白槐眸中,雨水却一点一点击碎了白槐眼中的灯火。
再也承受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春雨哗啦啦的下,落在白槐干瘦娇小的身躯上,也落在了千秋殿那微微散发香气的檀木窗台上。
熄了灯,宫人退出殿外守夜,叶嬷嬷纠结的看着两个同时打哈欠的公主和郡主。纠结半响,小声问“公主殿下,今晚是否让芩郡主先去偏殿将就一晚。”
文棹想了想,这千秋殿各处都比其他宫殿好上一筹,芩郡主去歇息一晚倒也尚可。便点了点头,让叶嬷嬷领芩郡主去偏殿。
芩郡主一听不愿意了,抱住文棹的手臂“不要!我才不要去偏殿!本郡主怎么可能去偏殿睡!”
文棹感到手臂被一双软绵绵的小手握紧。额头冒了一滴冷汗,郡主啊,本公主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纸阿。您不去偏殿难道要同我谁在一床上吗。
“本郡主大不了勉为其难跟皇姑姑睡一起好了”
文棹心里还没吐糟完,芩郡主就一口敲定今晚的去处。文棹吓得抖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拎起准备扑倒床上的芩郡主扔给叶嬷嬷“嬷嬷天色不早了,带郡主早些歇息。”
叶嬷嬷心领神会,不顾芩郡主如何挣扎带着就跑。
文棹松了口气,抹了额头的汗,走到后室准备自己动手泡个澡。
自己越长大,这个身份越是危险。文棹暗自考虑要不要同那个便宜皇兄说清事实。复又想到崇安帝那远近闻名的“妹控”嗜好,额头不禁又流下汗来。
要是崇安帝知道自己千般疼万般爱的小皇妹竟然是个皇弟。估计自己真能死无葬身之地。就算再怎么受宠,前提是自己绝不可能威胁到他的皇位才是。自古以来为权势而将手足之情踩在脚下的数不胜数,他那面上兄友弟恭的三哥,还不是转眼就赐死自己?
文棹不敢赌,好不容易重来一世,他要好好活下去。
这个时候他多希望重生后自己不是在这皇室之中,而是生与乡野,与农家为伴。偶尔垂钓,偶尔上山打猎。寻一寻常女子为妻,生儿育女,守着青山绿水安然一生。
那皇宫中的阴谋背叛,他是一丝一毫都不想再去触碰。他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一生而已。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殿外的雨越下越大。文棹将自己沉入温水中。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静静思考着往后的日子。若是继续做些这个金笼之中的金丝雀,便再不能鲜衣怒马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更不能找寻自己的心仪女子生儿育女.....可若是逃离皇宫,偏他既没有学过绝世武功,也不会奇门遁甲。如何从这层层看管和暗卫如云的皇宫中逃脱出去?
左想右思,不得其解。文棹心头颇有些烦躁。起身擦了身子,挥灭蜡烛,掀开换成豆绿色的薄锦被。坐上了床沿。
文棹的发梢方才有些沾到了水,知道晚上头发湿着睡觉容易着凉,便斜斜靠在了床头等待风干。
窗外春雷乍响,闪电亮了屋内一片,也照的文棹脸色一瞬有些发白,他惊讶的看着一侧窗棂外的雨幕,方才.....
同一片雨幕下,下侍院的后院之中,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身上嫩粉色宫装被雨水浸泡地贴在白槐身上。她身上的伤口,污泥,全部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不仔细看,只觉得她全身还是干净无比的。
只有白槐自己知道,她的伤口是已经流不出血来了。白槐滚烫的额头和冰冷的雨水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好像感受不到任何感觉,却又好像一会儿在冰天雪地中,一会儿在烈火焚烧下。一会儿迷糊,一会儿清醒。
她心底盼着这时候有谁可以抱她,不,哪怕是拖着她进屋也好。她好怀念自己的家,自己的母亲和那一方小小宅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娘.....”
春雷轰隆一声炸响夜幕,瞬间的光亮刺破已经麻木无神的白槐眸中,那一瞬间,白槐好像看到遥远夜空雨幕上头,有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一身白衣,长发飘飘,提着裙摆,噙着微笑向她奔来。
那不是娘亲,那是...谁?
雨水渐渐凉了白槐的瘦弱身躯。寒风猛的呼啸一声,像是带走了什么,又像是带来了什么。
寂静无声的夜里。唯有雨还在兢兢业业的落着。
白槐已经死了。
就这样死在皇宫下侍院的后院之中。她还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双眼到死都没有合上。眼角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寒风呜咽着窜来窜去。吹落了后院一片花草。
突然,那个本该魂归九天的僵硬身躯,竟然微微一动。在这深夜中,诡异地一颤。
寒风停下了脚步,夜雨渐渐收敛了声息,安静地看着那个粉色身躯竟然就这样直起了身子.....
握住落下的最后一滴雨水。白槐呆滞的瞳眸之中,缓缓有了神采。
文棹紧张地抓紧了手边的锦被。盯着方才的窗棂外愣愣地出神。
天降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