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枚CLOVER》青羽薄颜

10、执子之手

　　【壹】

　　“小灵，帮爷爷个忙好么？”床上的老人眼里流露出哀伤。

　　在我眼里一向雷厉风行的爷爷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即使，一直对我宠爱有加。

　　我是吴缌灵，吴家上下四代唯一的女孩。

　　“爷爷您说，我一定帮您办到。”我上前去，轻轻帮他腋好被角，坐在一边的圆凳上，直觉告诉我，爷爷这个请求里，有着不一般的故事。

　　【贰】

　　那个时候，爷爷还不是吴家的当家，只是一间普普通通古董店的老板，每天清清闲闲，手下有一个傻的可爱的伙计，那个时候的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般。

　　然而，有一个人就如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般，将他波澜不惊的生活溅起了涟漪。

　　张起灵。

　　说到这三个字时，爷爷突然变的容光焕发，脸上的笑是那么温柔，褪去了多年在深宅大院里的虚伪。

　　他说起了第一次下的墓；说起了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人；说起了在那墓里头套瓦罐摆埃及人造型的搞笑胖子；说起了那个人虫惧粽子怕的血，缩骨功，特别的手指以及那墨麒麟；说起了他三叔手下忠勇护主的退役军人；说起了物质化的好友；说起了穿女装可以以假乱真的发小；说起了那总是玩世不恭戴着黑墨镜的人；说起了那死在神秘雨林中的女人……

　　从懂事起，我就觉得爷爷心底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人。他和奶奶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直到奶奶去世，都没红过一次脸。却唯独，没有爱情。

　　还记得父母曾经吵闹的最凶之时，父亲曾经问过爷爷，爷爷却只淡淡回答，现在我的身边，再也没有……

　　后面几个字，无论如何，都听不清

　　【叁】

　　张起灵。

　　想必，这就是当年我没听清的几个字，也是我名字的来源。爷爷究竟是爱到多深，才将他深埋心底半个世纪，最后在病床前，讲给我听。

　　“曾经我说过，如果他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可是，我却失约了。昔日的那些个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我一走，他那样的性子，就真真算是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爷爷如此说道，“也许是我任性的最后一次，小灵，我想见见他。”

　　“爷爷……”看着面前老人眼中的不舍，本来到嘴边的那些您身体会好的，不着急一类的敷衍话，却全吞了回去，暗自攥紧手指,“放心吧，我会将他找来的。”

　　之后的几日，我除了伺候在爷爷的床前就是调动自己一切的人际关系。

　　然而最后得到的结果，却不知该如何回答爷爷。

　　【肆】

　　那日，依据一个朋友的线索，我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民居前。

　　命运真是讽刺。爷爷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居然和他只隔两条街。

　　整了整心情，我开始敲门，一直没有反应。

　　这时，旁边一户人家走出一中年妇女，一皱眉，道：“死丫头，敲什么敲？扰民啊，你找谁？”

　　“我找住这户的张起灵张大爷。”

　　那妇女一顿，又道：“他，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伍】

　　“原来，他真的已经消失了，我却没有发现……”听完我的叙述，爷爷的神色逐渐黯淡。

　　我默默的转身，出了房门，却在关门的刹那，看见爷爷的眼圈，红了。

　　倚着门，抱膝坐在地上，想着爷爷和他念念不忘的人，逐渐睡着，迷蒙中，一只手在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就像未卧床时候爷爷经常做的那样。

　　我瞬间惊醒，然而眼前的人，却不是熟悉爷爷。

　　眼前这名穿着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的俊秀男子，和我小时候在爷爷书房相册中见到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吴邪……

　　不远处，一身着蓝色蓝色兜帽衫的黑发男子对爷爷伸直了手臂，温柔的微笑着。

　　带我回家……

　　爷爷飞奔过去，握紧了他的手，头一次，笑的如此开朗。

　　二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头也不回的一步步向前走去，似乎天地间，只要有彼此，就足矣。

　　直至他们的身影融化在空气中，我方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回到爷爷的房间。果然，床边的仪器显示出一根绿色的直线。

　　【陆】

　　爷爷走的很安详，嘴角噙着名为幸福的微笑。

　　在整理爷爷遗物之时，一个笔记本里掉出一张早已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爷爷和张起灵，在一家饭馆里照的，两人脸颊都微微泛红。在角落里，看见了爷爷独特的瘦金体：愿，执子之手。

　　瞬间，泪如雨下